第三十五章 他妹妹果然天才来的

划了两千贡献点作为定金，季元霜又提出材料也可以在她这里直接购买，同样是七折。

从前关注得少，兄妹两个还真不大清楚这炼器的材料在宗门里都价值几何。

不过思及今日才是二月十九，宗门小市逢六才开，还得再等，两人索性便直接问了价，盘算过玉牌里的剩下的贡献点，加起来有点紧张，今年年底结算的时候扣除部分的贡献点肯定是不够了。

但好在如今才年初，倒也不急，商量好了，两人当即便定下，约好了去鹤归山的前一日来取。

季元霜笑眯眯地把人送走，等人出了院子看不见了，院门哐的一下关上，季元霜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觉得有些痛痛的。

对不住了两位师姪。

阿芜难得求我帮一回忙，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赚贡献点吧。

程灏和程泱却是不知道这一宗。

接下来十几日，两人都每天结伴前往咸音渊跟随尹弦学习。

尹弦给年轻弟子授课已经几十载，积淀深厚，她的课从不是干巴巴的理论灌输，而是演练与法理交织，时不时还会聊些旧年的见闻，讲到精妙处，便让她们自己上手体悟。

对于授课节奏，尹弦也把控得炉火纯青，眼见头一日的内容两个小家伙都已完全吃透，次日课业便直接加了一倍；到了第三天，更是在倍增的基础上再翻一番。

既然这段时日无事，尹弦主打的就是一个充分利用学生的天赋，绝不容许半点浪费。

看着两人的眼神，尹弦也一天比一天慈爱——毕竟，这可是九州音修界两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实在是可喜可贺。

每天起早摸黑背乐理基础的程灏be like：太师姑在课里加了什么？感觉每天好累的样子。

就这样学到第四日，尹弦给她们设置了乐理基础入门的小测。

第一项都是些理论，从五音五行到十二律名目，音修的修行戒律，这些两人自然都能顺利答出，一页纸上连多一个墨点的笔误也无。

然后是第二项，听音辨调。

尹弦信手取出一玉律管，贴近唇边轻吹，一声沉厚温润的乐音缓缓漾开，不高不扬，音调消散，程泱双目微合，不假思索道。

“宫音，属土。”

然后她又换了根管，音调陡然清劲上扬、肃然利落，和刚才那声差别极大。

程灏同样闭着眼答：“商音，属金。”

“......”

五行五音辨完，紧接着便是十二律吕，这次程泱也还是反应迅速，甚至能更进一步精准指出这一音调所对应的律吕，程灏就差些，若是两个音调相近，他总要分辨一会儿，才能答出哪个调高哪个调低，不过也并没有错处。

单以考核来论，两人都算成绩优异。

尹弦脸上带笑，道。

“不错，乐理一关你们已然跨过，接下来便由理入技，可以尝试演奏一些简单的乐谱，今日我先教你们基础入门的曲目之一《涧月闲》，这一曲目是......”

尹弦讲完，便开始演示，用的是程泱选的那床七弦琴。

指尖一拨，一曲舒缓的调子便流泻出来，左侧的明心卷上，光影徐徐铺展开来，山涧细泉泠泠，水流绕石漫淌，仿佛有虫鸣声，夹杂其间，墨色山巅，淡月胧明，细碎的光线穿过茂密林叶洒下，波光粼粼......

到一曲尽，明心卷上的画面也缓缓消失，程灏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心头被什么拂过一般，疲惫倦躁尽消，前所未有之从容惬意。

如此功效，太师姑奏的还只是凡乐。

在程灏心里，尹弦的造诣地位又拔高一节。

而程泱，她还端正坐着，与乐曲开始前似乎并无差别。

尹弦点她。

“你来试试。”

“好。”

程泱便起身坐到琴前，同样拨弦，她只看了一遍，但指法、节拍、音高、转调，分毫不差，乐声完整流畅，明心卷也再度亮起，明月高悬，山涧依地势奔腾而下，依旧有虫鸣，画面精美。

但尹弦的眼神却变了。

程泱弹前几个音的时候，她还是笑眯眯的，此刻却变成了惊疑。

她没说程泱弹的好不好，也没叫她再弹，只说让她休息一会儿，转而开始教程灏用横笛吹奏这曲子的技巧。

程灏：他妹妹果然天才来的，一下子就学会了，都不用练第二遍。

等程灏学完，尹弦同样叫他演示一遍，确定他将指法都记下，一挥手便叫她们回去。

走出咸音渊，程灏回头看了一眼，纳闷儿道。

“今天回去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尹弦每日只给她们上半天课，但基本都是到午时左右结束，她们往回走，到半山腰正巧赶上弟子们吃饭往膳堂赶的大部队。

程泱点头。

“嗯。”

“难道是太师姑临时有什么要紧事吗？”

程泱答：“不知。”

这两句算是程泱的口头禅，程灏听到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不过尹弦有没有什么要紧事也与她们干系不大，只顺口一提，程灏也没继续往深了去想。

转而道。

“泱泱，你过会儿有什么安排？”

“无。”

“那我去你那边练，你帮我瞧瞧？”

“可以。”

两人御剑往生尘峰去，一支曲子程灏练了一个时辰，在栖无院顺带蹭了顿饭，才回去主峰。

次日一早，依旧上咸音渊学习。

尹弦教了第二首曲子，《疏林漫》。

讲完之后尹弦仍旧是先演示，只是这次她跳过了程泱，七弦琴奏完，问程泱有没有记下指法之后，直接开始教授程灏吹奏。

“接下来你先听，然后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好。”

程泱应下，程灏便开始吹奏。

第一遍，他指法勉强记住，但心里有些紧迫，吹出来的调生硬，落在明心卷上也杂乱卡顿。

第二遍、第三遍......到第六遍的时候，他终于吹得流畅了，画面能完整呈现出来。

程灏继续吹，累了便稍作休息，喝水润喉，然后再开始吹。

第十遍，渐入佳境。

尹弦才终于开口。

“程泱师姪孙，你从你哥哥的乐声里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