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测灵盘裂了吗？

“…她们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上心那年，程芜曾一夜奔袭千里，只因为听说程樟身边出现了别的女子。

他的父亲还曾提过要为她们牵一道姻缘，可没曾想程樟竟被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勾了魂迷了心！甚至为她躲去回寒谷！

程芜多年咽不下这口气，如今却是她们传讯来求她。

程芜看着手中传讯符化为灰烬，冷哼暗想。

这一次，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要让她们看看，到底谁才是更……”

程蔚然趴在书案上笔也不停，赶起稿来完全梦到哪句写哪句，蓝星看过的那些狗血套路一个挨一个往里塞。

正写到“只是她不知道也有人准备了一张大网在等着她”，听见笃笃两下敲门声。

门开着，程灏正站在外面。

“三师姑，巳时正到了。”

“就来。”

程蔚然撂了笔就往外走。

巳时正是她定下给程泱药浴的时候，原本想着太早了她起不来，完全忘了还要供《上清风月考》稿子的事，现在根本不用担心起不来，因为已经熬穿了。

程蔚然打了个哈欠，转头就看见了在外面等着的程泱。

小兄妹俩在栖无院住着，从未提出过什么要求，除了程灏会去膳堂拿饭，也不四处闲逛，生活极其规律。

早起练剑醒神，背书，然后去吃饭，回来要练法术符咒，吃午饭，回来看书，吃晚饭，再背书、默写，最后按时上床睡觉。

就连程泱这个身子骨弱得走两步就咳的，也早早就起了，梳洗过看书练字，甚至能指点程灏出错的地方。

一个还没开始修炼的指点修炼了两年的......

虽然听起来像是倒反天罡，但女主的的确确聪慧灵透。

感慨着，三人已经走到院里的浴堂。

栖无院很大，就连浴堂引上来的温泉都隔出了八个小池子，竹编的屏风隔着，彼此瞧不见，但若是师姐妹间说些话，是能清楚听到的。

打开门，程灏停在外面，只程蔚然领着程泱进去。

如今开山门已经到了中期，当务之急自然要程泱能顺利入门，不然依照规矩，就算她父亲是宗主，也得再等下一年。

若是开山门之前有了修为，便再不能入上清宗。

程蔚然给她调的药汤便是针对根骨不全的症结，用了些不至于太伤身的急药，池水青到发黑，程泱脱了衣裳才走进去，立刻面皮一抖，唰的白了。

程蔚然铁石心肠，一早就准备好把她往下按，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你今日得泡足半个时辰。”

程泱浑身紧绷，水波晃动间隐约看她攥着拳，艰难张口。

“...好。”

水里药性被吸收，自然没那么疼了......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已经疼麻了，程泱从全力控制着不爬出来到身子往下沉只用了半盏茶，一头栽下去快呛水的时候，程蔚然眼疾手快拽住托起，后半截就都变成了托着。

这药浴泡着是挺疼，把她瞌睡劲儿都泡没了。

程蔚然打了个哈欠，一摸眼角，沁出一点泪，熬了一夜的眼睛倒舒服多了。

算着到了时候，程蔚然把人一把捞出来套上衣裳又还给程灏。

“后天还是这个时候，然后就可以去山门了。”

程灏抱着妹妹脱不开手，只感激道。

“多谢三师姑！”

程蔚然对口头上的感谢不太感兴趣，摆摆手回去继续昏天暗地地赶稿。

——

开山门第十天，辰时初。

栖无院里极为安静，程灏给妹妹扎了个简单的三丫髻，上面缀上几个浅青玉的小圆珠，又给穿上披风，这才乘着纸鹤一道往山门处飞。

开山门第十日，大多数天赋不足的求道者都已经返程，来测试根骨的寥寥无几，风纪也不如一早严苛，甚至登记的弟子正在转笔。

然后吧嗒——

那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墨汁溅在了旁边人的门甲上。

她四处看了看，好在那人也正迷糊着，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正松一口气，还没转头，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

莫名有种心虚感。

她双手合十，表情恳求，然后就感觉脑门一凉，伸手一抹，黢黑一道。

女弟子：“......”

现世报来这么快的吗？

程灏就在边上，女弟子自然立刻猜出边上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是程泱——宗主的女儿当年遴选的事，一早就沸沸扬扬传开了。

不过她还是又确认了一遍，才让程泱上前去。

被她溅了墨水的弟子也已经醒了，瞥了一眼墨渍，又顺着看过来，然后随手施术抹了去，没多计较。

程泱手掌贴在圆盘上，下一息，表盘上便亮起光，柔和但明亮的蓝色。

测灵盘上的刻线一道接着一道亮起，直到最后一道也满了，甚至还有继续往外冲的趋势。

咔嚓——

“嗯？”

是测灵盘裂了吗？

负责查验的弟子听见声音下意识眯着眼睛去看，但那一团柔和的光里，她只看见一条细细的线一闪而过，再看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登记的女弟子也凑过来看。

“怎么了？”

测灵盘上，九条刻度亮了八条。

“我刚刚好像看见......”

九条刻度全亮，上上品根骨，又可称极品根骨，九州大陆已经近千年没出现过了。

就只那一下，现在看竟然只有八条。

难道真是她看错了？

查验的弟子压下心头惊异，只道没事，眉头却没松开，照流程大声喊道。

“程泱，六岁，水属性，上品中阶！”

登记的女弟子坐回去刷刷两笔，程泱才转身，木牌就递到了手里。

“恭喜泱姑娘。”

“有劳，多谢。”

程泱接了玉牌往回走，下了台阶，程灏难得喜形于色。

“太好了！泱泱，你能修炼了！”

上首，坐在椅子上的程济川眉宇间也多了一丝松快和喜意。

程泱来回看了看，也点头。

“嗯。”

另一边，才交了稿一头栽进被窝的程蔚然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狗系统刚刚哪儿去了？

隔三差五就玩消失，咋的，它在外面还有别的宿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