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收徒

程泱早就头重脚轻，还没进殿门，眼前一黑，一个音节没来得及出口就一脑袋栽了下去。

“泱泱！”

程灏顿时大惊失色，大殿里顿时引起一波骚乱，程济川给接进去把了脉，又是灵力舒缓，又是喂药，一刻钟余程灏才抱着还没清醒的程泱下去坐着。

不时有目光隐晦地扫过来，程蔚然全程不动如山。

都八卦，八卦点好啊！

下辈子还和这群爱八卦的做同门。

程蔚然继续把目光放在了水镜上，程泱上来的不算晚，但也不早，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刻钟。

她看上了几个人选，毅力心性都不错，便对后面的师姪陶乐招手，待人凑过来一把塞过去一堆玉牌。

各个峰头收多少徒弟没有定额，像这种没记名字的玉牌库房里囤着好几只乾坤袋。

陶乐手忙脚乱地抱着。

“你记住我给你指的这些小孩，等会儿一开始，你就赶紧发玉牌，咱们生尘峰今年能带多少弟子回去，就看你的了！”

“师姑…我我不行的……”

陶乐皱着脸。

她是半个脸盲，刚刚师姑指了一遍她根本没记住啊喂！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乖啊，师姑相信你！”

陶乐只能临危受命，睁大了眼睛努力找刚刚看过觉得脸熟的小孩儿，好在对照着衣服，能找个七七八八。

咚——

钟声响彻云霄，水镜里，心阶上没有登顶的小孩儿都瞬间被传送出去，山门关闭。

水镜落了幕，几息之后，一蔚蓝色门甲的师姪从大殿门口进来，她脚步略显急促，行至前方站定，躬身作礼。

“芸青来迟，诸位师姑师伯师叔勿怪。”

程济川略一颔首。

“入座吧。”

侬芸青是戒律峰大长老侬芸青座下首席，此次是代她闭关的师傅出席。

她得了应允，目光和程蔚然对上，又略作一礼，这才往戒律峰的席位过去，不过没有坐下，而是如其他弟子一样站在席位后面。

到这一步，流程也还是老一套。

程济川代他哥程青柯行使宗主职权，讲话的稿子和程蔚然刚入门那年换汤不换药，有理由怀疑，他直接从他们父亲那里继承了稿子过来。

侬芸青代师傅宣读戒律，倒背如流。

然后其余各个峰也都简单介绍过，等这两项都结束，收徒也就开始了。

程济川声音还没落下，满大殿就开始灵光乱窜，陶乐说着不行，一把玉牌却丢得比谁都快。

上清宗的惯例，弟子要靠抢的，即便是平日里关系融洽的师姐妹兄弟，看上了同一个也要怒目而视。

——没办法，她们代替一个峰头来的，带回去的资质不好或者数量不够，白眼有够她们受的，这时候也就顾不上什么谦让了。

这会儿皓月峰的姜逢意和芝兰峰的陈映霞就对上了。

程蔚然看热闹不慊事大。

“姜师姐，陈师姐，你们不要吵啊！万一吓坏孩子们怎么办？要不这孩子我先带回生尘峰帮忙养两天？”

姜逢意和陈映霞立刻一致对外。

“你想都别想！”

或许是第三方加入给了她们一些危机感，两人交流又变得温和起来，很快决定让那孩子自己选。

师姪陶乐丢出去的玉牌有人接了，也有人没接，资质好、爬上来快的弟子不缺玉牌，挑挑拣拣。

只有程泱，根骨称得上极佳，爬上来得也不算晚，面前却一块玉牌也无。

宗主的女儿是个小药罐子的事，不说宗门长老，哪怕是入门时间不长的外门杂役也都有所耳闻，只这一条就足够长老们不选她。

再好的根骨，收入门下养不起也没用，要是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被怪罪了更是绝世奇冤，谁也不傻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程灏抿着唇，即便私下里程济川已经说过让程泱留在鹤归山，也难免心里觉得不舒服。

他看着上方的几位长老，他们却都好像一团空气一样直接将他们兄妹忽视了，即便目光对上也很快挪开。

直到他又对上一道，视线很轻，像是随意一瞥，却没挪开。

是程蔚然。

他呼吸不自觉屏住了，然后就见对方拽了拽身后的一位师姐，两人凑着说了两句话，一块玉牌向着他怀里的程泱直直飞过来。

大殿里的嘈杂似乎停了一息，几位长老交换着视线。

他怀里，程泱还没醒。

“这玉牌你替她拿着，她要是想来，我在生尘峰等着她。”

【宿主，你要收女主为徒？】

『嗯。』

【可原著里……】

『原著里女主也没有体弱多病、不能修炼。』

程蔚然在脑海里和系统掰头。

『我知道女主原著里是在鹤归山长大的，但是我现在连修为都没有，宗门鹤归山两头跑，你想要我的命是不是？而且要修正她的个人线，长远目的不还是为了让她和男主能顺利地修成正果吗？这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方便？』

系统没话说了。

一场下来，程蔚然成功为生尘峰带回了十来个小牛……阿佩，是新鲜血液。

然后又花贡献值雇了人送到生尘峰，想到都已经雇了人，干脆顺带领了门甲被褥一类的用品，也一道让人送货去。

钱货两讫，走的时候十几个师姪各个都喜笑颜开，直言有需要随时再联系，热情得近乎谄媚。

她以后用到人的地方恐怕不少，程蔚然自然满口应下。

带回来的新鲜血液一到峰头上，翘首以盼的师姑和师姐妹们立刻迎上来，各自挑选了领回去先安顿着。

至于拜师礼，马虎不得，自然要往后放放。

回了院里，程蔚然还没坐下，就有人叩门进来。

来人三十几岁的面容，眉目柔和，程蔚然看见赶紧起身行礼。

“孟师姑？不知你要来，有失远迎。”

“几步路迎什么，坐吧。”

她平日里没有喝茶的习惯，连杯白水都没有，好在桌上有今日褚昭送菜顺带捎来的两碟点心和果脯。

也不算太怠慢了。

孟师姑单名一个洄字，是她师傅鄢绮竹的嫡亲师妹，也是有名的医修，人称妙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