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腔热血 一颗头颅

“金刀，龙，你是说……”张三丰再也难以压制心中的震惊，惊呼道。

“睚眦，性好杀，故立于刀环。难道道友就从来没有现，那金刀刀柄之上的兽雕与传说中的睚眦是如此的相像吗？”申公豹的言语中充满了轻视与挑衅，仿佛在嘲笑武当山上下竟然令这样的一件宝物明珠暗投，无人能识。

揭开了金刀之谜，张三丰方激动的内心却出人意料的平复下来，道：“既然道友知道金刀之谜，想来对于禹王九鼎中的其他八尊定然也是知之甚详，那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道友对于这金刀究竟有何企图？”

“禹王九鼎虽然是件了不得的法宝，对于贫道而言却犹如鸡肋，而对于道友，只得到这一尊神鼎也是毫无用处，是以贫道想请道友行个方便，让贫道等人能够从容将其毁去。这一来睚眦毕竟不被武当所掌握，放在身边无疑是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的隐患，这二来嘛，若有被有心人知道武当山上竟然有这样一件至宝，无论是神鼎本身，还是鼎中封印的睚眦精魄，都将引来别人的觊觎之心，至那时象今日这种情形将会无休止的重复，难道道友愿意看到武当山时刻处在这种不确定因素之中？”申公豹道。

张三丰听到申公豹说要将金刀毁去之时，心中一动，逐渐的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这样一盘天下局，的确称得上是大手笔，在听到他后面的话后，张三丰又有些担忧起来，武当山一派虽然从来不乏羽化飞升的真仙，如汉时马明生、阴长生，魏晋南北朝陶弘景、谢允，唐朝姚简、孙思邈，甚至八仙中的纯阳真人吕洞宾也曾于武当山上寻仙问道，但她真正在世俗之间达到如今的高度，却是在张三丰的手中完成。在张三丰创出了太极拳和太极剑之后，有了“北崇少林、南尊武当”这种说法，虽然与蜀山与佛门比起来还稍有不如，却也足够张三丰愿意将她视作自己的妻儿来细心呵护。

“难道睚眦会束手就缚，干等着道友前去杀戮？道友能保证不会波及到我武当一脉？”张三丰话语中对于武当派的爱惜之情几乎令申公豹放声大笑，人若有所求，便有弱点。

“当然，贫道一路行来，斩杀龙有七，道友可曾听到有何风声传出？”申公豹的话中有傲然，有令张三丰大松一口气的安心，的确，向打破九州结界，毁坏禹王九鼎这样惊天动地之事，若非高明的国手，或者辛辣的手段，不可能做的如此隐秘，现在自己除去感到一些诡异的天地元气异动，竟然从未听说过这些事，足见对方手段之高明。张三丰不明白的是，其实并非申公豹等人的手段有多高明，实则是因为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一鼓作气，后又得到囚牛龙珠相助，行动度太，将各方势力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象毁坏禹王九鼎这等事情太过匪夷所思，除去蜀山与佛门因为有地仙界的后台暗通讯息，其他人就算有人相告也难以令人相信。

“好，贫道就相信道友一回，只是若是事情不象道友所说的那样，就不要怪贫道翻脸无情，到时道友便是上天入地，贫道也定要取你项上人头。”张三丰点点头暂时同意了申公豹的提议，还不忘恶狠狠的警告一声，以显示自己的强大。

“当然，若有异动，贫道甘愿受道友处置。”申公豹言罢迈步往前殿走去。

地仙界，东海瀛洲仙岛，上清观大殿之上，多宝道人与孔宣相视而坐，二人面上的表情格外的精彩，时而高兴，时而苦恼，时而皱眉，时而微笑，这种情形已经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不知道他们是在神游太虚，还是被什么苦恼的事情困扰。

终于，还是道行稍逊一筹的孔宣先忍不住了，趁着多宝道人面上表情还算正常的时候，孔宣开口问道：“师兄，不知何日可证大道？”

“呵呵，师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多宝道人微笑着道，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师兄，如此大事，为何好像并不能令你感到一丝兴奋？”

多宝道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否认自己不兴奋，还是表示自己真的不会感到兴奋，手掌一翻，就见手中凭空出现一枚绿莹莹的玉符，多宝道人伸手在上边刻画一番，张开之后，玉符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大殿，片刻就消失不见。

“师兄，你这是……”伸手止住孔宣的询问，多宝道人笑道：“师弟怎么还是如此沉不住气，拿出你儒教教主的风度来，稍待片刻便知分晓。”孔宣闻言虽然心中有如万千蚊蚁在爬动，也只能强作镇定，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申公豹来到殿前会合了血神君丁引等人之后，便随着张三丰往后山供奉金刀的金刀殿走去，去见识那将自己伪装成金刀的龙睚眦，也就在这时，申公豹知道跟随者张三丰身后的那几个道人乃是陈抟，胡道玄，叶希真、刘道明、张守清五人，其中陈抟得道于五代，胡道玄得道于前朝，另外三人则是当代仙人，他们五人因为皆是于武当山得道，是以均在此修炼。

众人来到后山，远远的望见翠绿中有一点金光，映着阳光闪烁着，那是被密林环绕的一座金顶大殿。走近了，大家现殿前还有一块不小的广场，只不过因为广场旁的古树实在是太过高大，茂密的树冠几乎在广场之上形成了一张绿油油的大伞，这没有被人看清。

广场之上有一方高台，申公豹稍稍目测一下，现这高台高有三尺三分，长有三尺三分，宽有三尺三分，有汉白玉栏杆包围的平台之上一面绣有金眼苍鹰的黄底大旗迎风飘扬，稍稍高出栏杆的刀架之上，一把通体金黄的战刀肆意散着冰冷的幽光，厚实的刀背上趴伏着一头双目圆瞪，貌似豺狼，却又头生双角的凶兽，冷冽的眼神仿佛要择人而噬，令人陡生寒战，不敢与之对视。

也许是感受到了申公豹身上所带来的来自囚牛龙珠中的真龙之气，在他们随着张三丰踏上小广场之后，那厚背金刀竟然不可抑制的颤动起来，随着震动的越来越强烈，金刀甚至带动着整个高台，高台旁边的金顶大殿，乃至这座被茂密的参天古树所覆盖的不知名小山峰都整个的晃动起来。

早已对龙的反应有了些了解，申公豹等人以及血神君丁引所带来的左道众人早有准备，并未感到惊慌失措，武当山上的那些道士的情形就全然不同了，在金刀刚一晃动的时候就有些惊慌失措，直至后来，有些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山峰的没有丝毫修为的俗家弟，甚至在这晃动中东倒西歪，鬼哭狼嚎。

看到自己的门下这糟糕的表现，张三丰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因为此时他的心情仿佛是突然放下了自从申公豹等人来到武当山就出现的那块大石，轻松意，原因就是他证实了一件事，申公豹的话中有些东西是真实的，这难道不该令他感到轻松吗？

申公豹紧跟着张三丰小心翼翼的来到三尺三寸的平台之前，从怀中取出那颗属于囚牛的龙珠，轻轻的托在手中，开口道：“敢问面前可是睚眦道友？可曾识得此物？”

“你这小道士是何人，怎么会手持我兄弟的龙珠，你是用什么邪法得到这龙珠的？”伴随着金刀嗡嗡的震动声，趴伏在金刀厚实刀背之上的凶兽恶狠狠的喝道。

“啊，金刀显灵了，金刀显灵了……”

“跑呀，这是妖刀，妖刀……”

还未等申公豹开口回答，一时之间，小小的广场之上充斥着各种叫喊声，以此来表达自己心中的兴奋抑或是恐惧。

“吼”一声饱含愤怒的大吼，带着强劲的罡风，席卷这片不算宽广的小山峰，那些人就歇斯底里的武当弟猝不及防之下，被吹得四处翻滚，甚至有些运气不好的，哀号着跌落深不见底的山涧内，摔得粉身碎骨，化作一缕残魂。

“孽障，安敢出手伤人！”又是张三丰那位不知死活的师弟，从张三丰的身后闪出，性格的猥亵丝毫不能影响他言语中的正气与豪迈，仿佛瞬间被战神上了身，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先前见识过这道人所为的血神君丁引等人也是面上显现出诧异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两种背道而驰的性格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格分裂?

接收到武当弟带着崇拜的，旁门左道之人带着诧异而又有些畏惧的目光，那老道士内心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就在他沉浸在这种仿佛毒品一般令人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的感觉中时，一道金黄却并不刺眼的刀光闪过，接着便是一腔热血，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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