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如斯痛泪

在另一端，西天佛界两个尊者也在胡说八道。降龙笑呵呵，“师弟，这源地恁是有趣，观自在（观音）在这里变成女的了，变成一个手托杨柳净瓶的女菩萨。”

伏虎尊者怪叫道：“还救苦救难哩，要是观自在知道自己变性了，可能会气得放苦放难了。那家伙，救苦救难，嘿，谁相信，这源地的人够蠢！虽然我佛说众生平等，可我佛界哪来女和尚，那岂不是要把我沙门往不男不女的方向推，这些生灵可恶，难怪佛尊说，世人多痴愚。”

“哈哈哈，师弟，咱不说观自在了，也许是观自在像人家的神。不过，这东方的文化也太搞笑了，造了个猴子出来，取个威风名字齐天大圣，弄得那些仙呀神的招架不住，最后给我佛如来降了，然后又造出一个傻子让这猴子皈依，最后成了什么斗战胜佛。我呸，佛界连女人都不要，何况猴子。而且，唐僧那样的傻子能成佛，我整个佛界干脆往火坑里跳得了。”

“师兄，小声一点，让血辰子妖灵听了可不是好事，传了过去，说不定血妖界那猴子真打过来，咱俩可就要吃亏了。”

降龙一怵，血妖界猴胜王在五大势力中可不是听着好玩的，几个尊主都要让他三分，西方神王更是让他五分。这源地人类真不是东西，什么不好数落，偏把那妖界势力最大的猴子一族拿来开玩笑，这不是摆明要在妖尊和佛尊之间制造矛盾。

“师兄，你在想什么？”伏虎罗汉见降龙不语，遂问道。

“师弟，你说如果那妖猴真的投过来，佛尊会不会欢迎？”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伏虎合什，“不过，套用源地话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罪过，罪过。”

“嘿嘿，师弟果然比源地这些愚民有智。这些人把自己比做龙，却偏偏在他们的佛谱里弄出一个降龙罗汉，咱家心里那个爽呀。可是，我佛慈悲，我降龙当年与北极天一条小龙格斗，不是师弟你相助，这金身可能就碎了。”降龙自嘲道。

“没所谓呀，师兄，反正是这源地人杜撰的。不过，这个民族几起几落没有被抄掉，师弟我是好奇得很。看他们把佛家描述成一付忍苦受难的样子，明显脑子里少了一根筋，我西天佛界要真是这样，还不早被其余四大势力给活吞了。就是慈悲，我西天佛界的慈悲也是自身具有绝对力量时，才可能施展慈悲法力，救苦救难。这些源地善和尚，一个指头或一个枪子就会极乐归西，却大谈慈悲，不懂，也许是阿Q！”

“阿Q？师弟，这是什么东西？”

“师兄，让你读书你不读，这是源地一个大作家写的，指没有法力想作恶、没有法力想发慈悲，但实际上却是一个等着别人施舍的家伙，奴性十足。这个作家真正有点咱佛界的大智慧，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得一针见血。嘿嘿，咱佛界沙弥岂能这样！要是这样，咱就先灭了他，免得他坏了咱佛界的势气！”

“嘿嘿，师弟，那些个皇帝不是喜欢这样的臣民吗？”

“哈哈，这就是源地改朝换代的秘密。师兄，当年那场灭绝源地生灵的大战，咱俩其生也晚，没能参加，真有点弄不懂那西方神界为什么一定要杀却源地具备‘进化灵力’的人。”

“师弟，搞不懂就不要去懂，有些秘密想知道是要用‘金身（性命）’去换的。咱们还是忙乎，要怎么样才能搞到佛晶吧！咱西天佛界的传讯方式比其他几个势力都要省力气，这个世界不是有‘化缘’一说吗，咱们就下去走一遭，见识见识花花世界。”

“好，花花世界，我们来了。”

两道金光一闪，两尊者化出和尚之身，往神州大地悄然落下。

※※※※※※※※※※※※※※※※※※※※※※※

当然，另几大势力玩小动作的时候，血妖界的飞天蝙蝠血辰子也没有闲着，感应之血力让他飞向那些有着非常古老城堡的城市深处。

意大利，罗马。

血辰子在一家看来有点鬼气森森的酒店住下，血力喷出，终于在夜里看到一个猩红的身影出现，两门长长的獠牙露出，面色苍白，与血红的身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还这么低级，见不得阳光，你们的头领呢？”血辰子有点生气。

“禀告大人，头领，早、早就没有头领了！我是感觉到大人浓浓的血族气息，才赶了过来。”

“怎么会没有呢？”

“大人，1000年前，血族主力与西方教廷宗教裁判所大战，双方大损，从此以后一蹶不振。而后，人类越来越多，科技越来越发达，我血族渐无藏身之地，遂分散混入人群，千年下来，秘法散失、血脉淹没，纯血族已聊聊无几，迹近绝种。”

“呔，欺人太甚，你叫什么名字？把其余血族给我招来，待我传你们秘法，定叫人类好看。另外，也给我查查，这个星球，为什么这么奇怪，竟然没有妖灵。”

“是，大人，我叫西西克尔。”

※※※※※※※※※※※※※※※※※※※※※※※

微界，谢无兵在天心走后，对于留在科盟毫无心情，勉强将天心留下的快速增强体能的特种训练方法留下，便告辞返回了前线。

玄水帝国边界，依然一片安静。他遂静修天心传给他的炼神诀。

冬尽春将至，就在他烦燥不安之际，黑魔星域却在一片白光的包围之下，慢慢缩小，黑魔王的痛苦厉叫惊醒了细联盟所有驻守边界的部队，他们的光生术在白光的照耀之下，修为迅速提高，这种情况持续两天。细联盟总部发来最后一战的决战令。

谢无兵终于相信天心没有虚言，与蓝火大将商议之后，决定由蓝火大将统领玄水边界大军出击，他则待机挡住或迎战对方高级黑魔大将。

电光闪闪，雷声霍霍，白光向黑魔星域收拢，历15天，终于接近黑魔星域中心，再无进展，联盟无论牺牲多少儿郞，都再未进半寸，黑魔王受到挤压的庞大身躯蠕动，分裂出无数魔将魔兵抗衡白光与细联盟的战队，尽管痛叫依然，但却不见消瘦。

谢无兵是联盟战队中唯一的一位红带三段武士，光生结界大片打出，惜乎黑魔星域太大，他的进展相对于白光，小得太多太多，而他也已经有点疲累。

再过两天，白光突然转为光生光幕，不仅消灭黑魔将黑魔兵的速度增加了，而且令全体感到累得不行的联盟战队精力有如初生，宛如修整过的部队一般。

谢无兵突然之间仿佛像明白了什么，天心大哥所说的“守护神”醒了，在执行杀魔令。是呀，这片光生光幕，要多少个谢无兵发出光生之力再能织成了。天心大哥的话一定要听！图书馆！一定要去！

他想得不错，他们的守护神沙迪克已从寂灭状态下醒来。

不仅如此，沙迪克醒来时未加掩饰的“疯狂之心”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大漠，将仙、魔、妖、佛等几大势力的前锋哨人马生生震住，不敢放肆。

但真正让沙迪克了解自己所处情况的，却是天心留在其意识海里的信息。在这段信息里，沙迪克知道了一切始末，知道了自己进入这地底沙海的经过，并且已在这地底“呆”了五、六年，最后还将他有脑瘤及治疗的方法也告知，最后是一段光生心诀。

如醉梦里，如入烟海，昨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但时间已经过去2000天，沙迪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得身躯往上射，将头顶的沙天拱出一个大洞，待落下时，又将地面给整得沙石横飞。摸摸脑袋和屁股，他终于相信自己成“怪物”了！

稀里糊涂好一阵子，才想起脑袋里有个敌人，遂按照那段信息制导，运内能清剿后脑的“瘤子（黑魔星域）”，也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了，只觉得内能好像遇到了对手，不能前进了，遂又修炼光生术，在白绿木带练成之后，终极招式光生之幕发出，他有一种感觉，仿佛听到了体内生之气息在呐喊在欢呼，而死之气息却在发出惊恐至极的骇叫声。

摇摇头，这也太玄了！不管了，出去，沙漠还等着自己去治理，迈林老人只怕已经急死了，对了，还有米兰，应该毕业了吧。沙迪克再也按捺不住心情的波动，遁路而出。是时2029年新春圆宵节。

※※※※※※※※※※※※※※※※※※※

可这真的是塔克拉玛干大漠吗？是那自己日思夜想想要制服的大漠吗？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宽阔无依的林荫大道，南来北往的车流人流，温润碧绿的油酥草原，一切都那么有层次感，一切都那么生气盎然，喜庆中不见混乱，尽显新春气息。他好喜欢，好震动，喜悦的眼泪止不住在春寒里掉成冰渣。

模糊的泪眼中，一个苗条富有活力的身影走来，一个火红具有热力的身影走来，一张亦嗔亦喜的娇奤显现，一张久违而又异常清晣的小脸显现，那一双熟悉至极的明亮大眼，那一缕依稀在耳边荡漾的笑声，还有一个略带惊喜的声声喊叫。

“沙迪克大哥，沙迪克大哥，沙迪克大哥，是你吗？”

“米兰，是你？”沙迪克声音有点生硬，米兰火红青春的大姑娘模样让他不习惯，米兰那喜中有点带悲的神色更让他不安起来。

“沙迪克大哥，你怎么一去就六年不归呐，要不是董事长告诉我，你会在这里出现，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米兰，我……，迈林老爹好吗？”

“好，先回去吧！”米兰的双眼一下肿红，差点儿当场流下眼泪。

这路宽宽敞敞，却又弯弯拐拐，在米兰前行、肩头有点抖动的身影的带路下，除却沙迪克“野人”模样般长得吓人的头发胡子引来阵阵嘘声和注目外，两人都沉默着，在料峭春风里一前一后走着，气氛显得沉闷。

沙迪克千般话想说，但却不知从何说起；米兰是万般话想问，但却不知如何开口。不知不觉中来到目的地，米兰让沙迪克先去洗澡理发换衣，然后再出来吃饭，吃完饭后，有话告诉他。

默默地听从米兰的吩咐，走进一间镶嵌有赭红地板的淋浴间，沙迪克开始“修理”自己，但心中的疑问却修理不去，感叹小米兰粘自己的时代过去了。等他一身清爽穿出新衣出来时，饭菜也摆好，米兰的双眼有点红，好像哭过。这让他心往下沉，不知底地往下沉。

饭菜很香，但沙迪克却食之无味，在米兰给添上两碗米饭后，他不食了。米兰自进厨房收拾碗筷，他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发呆。

久久不见米兰出来，他推开厨房门，才发现小妮子早已哭成一个泪人儿，他的心一如小时候米兰放泪的时候，异常惶恐，顾不得米兰已长成矮不了他多少的青春少女，一把抱起，往客厅沙发一坐，“乖，米兰乖，来，告诉大哥出了什么事情？”

这小时候的哄语换来的是米兰的放声大哭，“大哥，米兰好苦呀！阿爹死了，你又不见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老爹死了，那个待自己比亲生还亲的迈林老爹死了，沙迪克懵了，发出一声痛叫，泪水像河水涸涸而流，记忆重拾，然而，一切都是梦，梦呀！

西北大汉的身躯颤抖很久很久，待静下来时，泪水早已湿透衣衫。怀中女子早已哭昏过去，抚mo着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颊，闻着那从小米兰不掩饰哭因的气息，沙迪克的身躯再次抑止不住，剧颤起来。他弄醒米兰，用当年问他亲爹娘如何死的声音发问，一股冰凉的冷意顿时弥漫房间。

“米兰，老爹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