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二场

    “殿下英明，我们是表兄妹。”可儿并没有想太多，她不想跟成王浪费时间，于是随便撒了个谎。

“……嗯，我看你们面善，你们可以在这里观看比赛，也可以再去找其它合适的场地，随你们。”说罢，成王目光转向广场中央，看广场上的表演。

“草民不敢打扰，先行告退。”可儿找到机会，连忙带左长川离开。

等他们又混入人群中，众人已经不再议论他们了。广场上的表演格外精彩，引得众人欢呼。所以，左长川和可儿很轻易地溜走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可儿拉着左长川的手，跑进一个空巷子，拍拍胸脯，喘息道。

“怎么了？”左长川不知利害，问道。

“刚才那个是圣石国的小王爷，你不认识吗？”可儿心有余悸，说道。

“……”左长川不理解王爷是如何的存在，所以不明白可儿说的什么意思。

“成王是皇帝的儿子，也是有生杀大权的，一言不合就会杀人，你不怕吗？”可儿平静下来，问道。

“……不是吧，我没惹他，他也会杀我？”左长川还是不理解，问道。

“伴君如伴虎，位高权重的人都是一样的德行。刚才的成王还算客气，否则就因为你‘在下’二字，够你死好几回。”可儿心有余悸，叹气道。

闻言，左长川细想一下，确实好险啊。幸好成王没那么残暴。

听可儿说，圣石国皇帝有四个儿子，年龄从大到小分别是西王、神王、太子和成王。成王是私生子，性格古怪，不太受皇帝喜欢，所以他在皇族没什么重要官职，也很少帮皇帝做事。

在所有人眼里，成王就是财迷心窍的守财奴。当然，成王也有好的一面，他比较尊重生命，不会像他的几个王兄那样一言不合就杀人。这在平民百姓眼里算是优点，在皇族人眼里却什么不是，因为皇族人从来不花时间去想何为生命。

左长川就成王这件事就想了很多，比如他在这个世界太没有地位了，也没有安全感，没有存在的价值。

“可儿，我……我担心自己会突然地失去一切。”左长川走近可儿，很认真地说道。

“……不会的，你有我。我会保护你的。”说罢，可儿手指点了一下左长川的额头。

闻言，左长川会意一笑。二人又走向广场，准备观看第二场比赛。本来左长川不想看的，但是可儿说左长川有必要学习一下别人的战斗技巧，所以左长川说服了自己去看比赛。

很快，第二场比赛开始。

在郑北斗长老宣布之下，秦刚和行纪走到广场中央。秦刚背着一柄陨石巨剑，行纪手持一把无影剑。

秦刚双臂纹龙，粗壮有力，他身高九尺，之前站在人堆里就很显眼。此时他与个子不高的行纪面对面站着，让人觉得滑稽。

二话不说，秦刚转一圈释放一股灵气，化成狮子形状朝着行纪冲去。行纪见了完全无法应对，那狮子比上一场比赛的蛟龙还大，行纪要躲开就只有跳出比赛场地。

狮吼罡气！

秦刚直接拿出第二杀招！看这情况，恐怕还没喊暂停，第二场就要结束了。就在众人认为胜负已分时，秦刚释放出去的狮子瞬间化为虚无。

此时，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上空的郑北斗长老。

“我再次强调，在论剑大典上请以剑相搏。”郑北斗不想多费口舌，就只这一句。

就算郑北斗这样说了，也不会有人产生异议。这本来就是论剑大典的规矩。

不过，秦刚倒是为此发怒了。他消耗了很多灵气的，就这么被郑北斗弄没了？

秦刚取下巨剑，怀着怒气冲向行纪。行纪不会跟秦刚正面交锋，他紧握无影剑，蓄势待发，一旦发现秦刚的空档就发出致命一击。

一个是剑路简明，挥舞霸气；另一个是虚实难辨，招招紧逼。百招过后，二人的剑竟然不曾相互撞击。没有金属铿锵声，只有二人的挥剑风声和比试时发出的吼声。

观众们有的在感叹场上二人的玄妙剑法，也有的人在抱怨二人未尽全力，导致比赛看得索然无味。

左长川自然有不一样的看法，他算是见识到了剑还可以这样耍。他的传统观念里认为剑客之间的较量应该是你来我往，攻守兼备方可取胜。今天秦刚与行纪的比试全然否定了这一观点。

从秦刚与行纪的较量中，左长川领悟到，剑客之间的差别不在于剑也不在于人。两者取其一并非总是对的，要判断剑客之间的差别还在于铸剑之人。

既然是神剑，必有剑灵。剑灵不是实物，也没意识，它是剑的使命。剑为何铸造，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铸剑之人赋予了剑的使命，所以一个剑客与另一个剑客的差别就在于谁能更透彻的领悟铸剑之人的心意。

秦刚的陨石巨剑是由西王铸造，那么西山王赋予剑的使命为何？

看秦刚的发挥，他仿佛想要展示陨石巨剑的神秘与威严。他对行纪发动的每一次攻击皆是没有道理，没有商量。行纪明白这一点，所以选择游走进攻。

再看行纪的发挥，他像是在展示无影剑的轻盈与变幻莫测。一旦秦刚露出丝毫破绽，行纪凭着习惯就可以击中他，完全不用大脑思考。

半个时辰过去了，场上二人累得喘息，都停止了攻击。秦刚遍体鳞伤，庞大的身躯有无数道剑的划痕。而行纪身体表面没什么伤痕，却受了内伤，他面无血色，似乎随时都可能会倒地。

“暂停！上半场结束！”

此时，郑北斗叫停。

可是秦刚与行纪都没有离开过原来的位置。他们都死死看着对方，决心要在下半场杀死对方。

大多数人都在惊叹！秦刚与行纪不曾兵刃交接，却也能打到这种程度，他们剑法之精妙可见一斑。

左长川也很佩服场上两个人。与第一场相比较，秦刚与行纪的比试，那真的就只是剑法较量。他们没有使用其它的辅助法术，完全用的体术。想必在评判时，第二场胜者的评分必定在第一场胜者之上。

很快时间过去，下半场开始。

众人收回心思观看比赛，只见秦刚提剑猛地劈过去，行纪迅速躲开。行纪退到广场边缘处，吐一口血。

秦刚见状，又是提剑紧逼，行纪这次来不及躲开，被秦刚携带的一股猛烈气势威慑住。加之秦刚使陨石巨剑发挥剑本身的作用——吸附，行纪最终没能躲开那一剑。郑北斗长老也没来得及搭救行纪。

因为行纪身法了得，按常理来说是可以躲掉秦刚那一击的，可是郑北斗长老没想到秦刚的陨石巨剑会将行纪吸过去……

场面惨不忍睹！所有观众为之骇然，他们从来没想过论剑大典上会死人。这是前所未有的。

可儿见了吓一跳，左长川赶紧把可儿搂在怀里。而实际上，左长川心里也在砰砰直跳。

被秦刚陨石巨剑重击，除非剑阁有轮回道的大神，否则谁也救不了行纪。

高台上剑阁大人物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就连阁主也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遮阳棚那边的成王也是不敢相信，他皱了皱眉，然后牛饮一杯酒。

广场上。

作为当局者，秦刚着实愣住。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以赴要杀一个无冤无仇的人，当真正杀死了会有这么严重的负罪感。毕竟秦刚是个侠士，他从来没杀过无罪之人，只有这一次……

众人还在惊愕，郑北斗缓过神来，一挥手将行纪的尸体弄走。然后解释道：

“各位英雄，论剑大典是以剑为名选英雄。剑士，在较量之时从来都是生死相搏，这是剑之奥义，也是剑士的荣耀！”

“说得好！”

“喔！”

“喔！”

……

场外观众又沸腾起来，为剑士的荣耀欢呼。他们有的是在为剑痴狂，也有的是在为强者痴狂。无论哪一种目的都是值得尊重，因为这是他们的信仰。

比赛结束，左长川和可儿离开了。他们返回厢房，一路上心情都很沉重。

“没想到那个人在场上死掉了。”左长川碎碎念。

“哈？嗯……我也觉得很可惜，为了一场比赛豁出性命当真不值得。”可儿边走边说。

可儿见左长川有些紧张，伸手与他十指相扣，对左长川鼓励地笑了笑。左长川也会意一笑。

二人经过某个巷口，没发现有人正看着他们。

“小左……”晓月正站在巷口，嘴里蹦出两个字。

她看到左长川与可儿手牵手走着，心中一股刺痛，然后转身，木然。不知不觉，她眼里噙满泪水，然后一串串掉下。她的手上还拿着两块铜牌，一想到左长川牵着可儿的手，她仿佛拿不住手中的铜牌了。

此时，晓月很惊讶，她摸了摸脸上的泪痕，不敢相信自己为左长川哭了。她还记得自己上一次流泪是在十岁的时候，她失去母亲哭的那是惊天动地，可是在那以后她再也没流过泪了。

晓月拭去眼泪，缓步走向巷子深处。那巷子很长，如果晓月这样走，得走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