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欲则刚、虚伪天成

    夏日娇阳下、幽静绝谷中，三个入定修炼的少年男女搅动漫天风云，寂静了数千年的灵泉小谷，今日终于像一处修行之地。阴阳互济的道韵持续衍化之中，也逐渐在造就三个意外的幸运儿。

两个时辰之后叶芸首先从修炼中醒转，当即便有了惊喜无比的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已是假丹颠峰。而丹田中的液化灵力更是凝练无比，若不是没有结金丹和天罡地煞精气，估计现在就可以成功结丹，而且丹品肯定还不低。

“姐姐、姐姐，我现在是假丹境界了！他给我们的黄金米粥是宝贝，我已经全部回复、这真是太好了啊！”兴奋的叶芸这才内视自己丹田片刻，就听到妹妹喜悦的欢呼声传到耳中。

叶芸连忙起身看向妹妹，发现叶葶精神焕发、身姿轻盈，那还有先前本命元阴消耗过大、初次双修的委靡之态，且白皙晶莹的身体更是有着微弱灵光在隐现，身上散逸出的灵压正是假丹颠峰。

姐妹俩顿时欢喜得拥抱在一起，发出一连串银铃般开心已极的笑声。此刻她们所有因救萧云的损耗都已完全补足，就连刚刚破身的创伤都被无上神物修复、再次成为完璧之身。

而随着姐妹俩修炼的结束，空中属于她们的玄阴灵气旋涡就此消散不见，极其难得的阴阳互济道韵也随即不再存在。这使得本尊肉身已经痊愈的萧云，感应到道韵的消失、也从修炼中醒转。

说来自从得到无上神物九穗禾之后，萧云还是首次自己服用。得到神物相助的少年虽然力海真我轮中邪力凝练至极，也有了几分仙道结丹的固化凝丹征兆。但邪力煞气四溢的特性，无疑和仙道灵力有着本质的不同，要结丹只怕也是邪丹。

《丹经》有云：丹者、单也，一者、单也。惟道无对、故名曰丹。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谷得一以盈、人得一以长生。金丹便是天人合一的体现，是以人体为鼎炉，精气神为药物，在体内凝练结丹的修行阶段。

然而萧云的邪力不为天道所容，又那里谈得上天人合一？从来都不求得道长生的少年，一直都将力海真我轮以力量源泉视之，更谈不上什么顺天应人、探询天道，充其量也就是萧云改变命运的工具而已。

但无上神物的造化之力同样源于天赠，其鼎鼎大名又岂是虚至？获九穗禾造化之力的萧云，不光是邪力有凝结成丹的征兆，就连他独创的心之力，也在感悟阴阳互济的天地至理后已经半液化。

就不知萧云日后是否会结出邪丹，这邪道之丹又会有怎样的不同？少年独辟蹊径的心之力是否也会成丹？这从来都没有过的心丹若是真能实现，无疑又会打破修行的铁则。

对于自身此番实力的精进、萧云自己都完全不清楚状况，他这从未出现过的修行方式确实也是没有前例可循。

但少年坚信人只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有信念可作人生求索的支撑。一路披荆斩棘开辟独有修行路的萧云，更坚信自己可以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当然、要完全走出一条自己的修行路，萧云明白这会有多么的艰难、又需要多少难得的机缘，如此异想天开的修行败永大于成。然而少年命中注定的七杀格性情，无疑从来都是个勇于冒险，明知不可能也要尝试改变之人。

或许这就是天数注定，踏上修行路的萧云本来就是应劫之人，也必须承受无穷的磨难，才能真正活出一个自己、走出自己的道路。不过世间大道无穷，小到一杯茶汤都能以道名之，谁又能说萧云的邪道不是大道？

只是天数似乎也没有料到，应劫的皇极天神下界分魂，居然在种种经历和挫折之后，居然蜕变得誓言一生为人。竟然既不遵从神道修行、也不求长生成仙，更不愿求力成魔。

或许这就是萧云为天所忌的最大原因，他这个偏离了凡人修行正轨的异数，实在是打破了太多规律与铁则。萧云成长至今显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天命束缚，当然不愿被注定的命运安排一生。

但此时萧云又哪会明白自己磨难从何而来，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命运会如此坎坷。此刻的少年也只能为眼前事而操心，自己以后该怎么办？是否要再回普慧禅院继续奋战？暗算自己的两个老贼又该如何对付？要怎样对拯救了自己的姐妹俩负责？

从修炼中醒转的萧云看着眼前姐妹俩正在开心欢呼，却不知该和眼前这两个身无寸缕的少女说些什么。少年心中虽是已有不负此姐妹的定见，可如此美艳又诱惑强烈的香艳阵仗，让身为初哥的他仍然感到很不适应。

尴尬的萧云连忙穿好自己的衣袍，把分身也收入血殿之内。这才从乾坤袋中取出两件自己的紫色道袍，向正在欢呼跳跃的姐妹俩显得很别扭的说道：“阿阿芸、阿葶，你们可以先穿上衣服吗？”

听到萧云的话语，姐妹俩总算记得了还有个今天才来到的少年。开心无比的两个少女连忙扭头看去，发现紫袍飘逸的萧云精神熠熠，分明已经伤势尽愈，随即觉得恢复之后的少年，比先前重伤昏迷时好看多了。

“呀！你好了啊！那个金色米粥还有没有啊？我还想喝呀！”叶葶觉得黄金米粥味道还真是不错，扑扇着灵动的大眼睛便向萧云提出了要求，似乎以为可以像山间溪水一样喝个管饱。

叶芸听到妹妹的话语深有同感，也很是期待的看向萧云，但忽然又想起了些什么，连忙有些惊讶的娇声问道：“奇怪了，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一直都没告诉你啊！”

看着无限春光在自己面前极尽诱惑之能事，萧云心中没来由的紧张、却又想多看一眼。刚才他也只是下意识的喊出了姐妹俩的名字，听得叶芸问出的话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也只得把手中紫色冰丝道袍展开，答非所问的赠送衣服，你们还是快穿上吧，这太要命了！

“阿芸、阿葶，这衣服好看吗？送给你们好不好，要不要穿上试试？”

“呀！这衣服真好看，这真是给我们的吗？我先来试试。”叶葶见到这精美的紫色道袍，飞快的来到萧云身边伸手取过，更是爱不释手的看个没完，那还管自己的问话没有得到答复。果然、好看的衣服就是少女天敌。

萧云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玲珑身体，只觉心中猛跳不已。虽也知这是人之天性、强行抑制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怎么都不是贪图美色的时候，便连忙说道：“阿葶、快穿上吧，这衣服穿上以后更好看些。”

叶葶长这么大还是初次见到这样好看的衣服，听到萧云的话想都没想，随即便飞快的穿上了可以自行收缩尺寸的法器道袍，却是在转瞬之后成了个玲珑有致的娇俏女全真。

叶芸见妹妹穿上紫色道袍后、确实也显得身姿绰约、亭亭玉立，有着很是灵动的美感。不禁越发觉得这衣服真是不错，连忙也上前接过萧云手中的道袍穿了起来。

看到姐妹俩都穿上了道袍，一直都尴尬的萧云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人之天性从来都是本能，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压抑住？此刻他看着少女身穿道袍的欢笑样子，脑还中闪现的竟然还是先前香艳一幕。

萧云顿时暗暗骂着自己，更是不断的自我提醒，好色之徒绝没有好下场。可是无论怎样克制，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回味先前双修的极乐感觉，血气方刚的少年又有谁能抗拒这天性中的渴求？除非是个傻子或者无能。

由此可见被人创造出来的礼法威力多么巨大，即算是萧云这崇尚随心所欲、不愿遵守既定规则的至情至性之人，也要被生生压抑这最自然不过的人之天性。至于这是否必须、又或是束缚，就得见仁见智了。

需要社会稳定的统治者会说这是礼义廉耻、必须要遵守，崇尚自然之人只以为这是天赋本能、不能被束缚。但人生观念还稚嫩的少年萧云，显然不会想这么多，也只能按照前人书上的道理为人，可是书都是人写的，今人若干年后也就成了前人。

其实作为世外高人的修士，遵守凡人奉行的礼法无疑是可笑之事。由此也能得出一个真理，那就是力量决定一切，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后，所有其他的真理都是在放屁。

唯力而行的魔道，便是因此有了必然也必须的存在。或许萧云自创的邪道修行也偏近于魔，同样执着于力。但事实上依然有着极大的差别，魔唯力从来都是为了拥有更多的力量而求索，萧云求力却是为了改变命运、守护他珍视的一切。

眼前天真无邪的姐妹俩，无疑正是萧云决定守护一生的珍宝。趁着如同孩子般天真的叶芸和叶葶，只是为了好看的新装而嬉笑打闹，少年随手便放出一道千里符，向玄相老方丈传讯说明自己的遭遇。

萧云显然还想再回普慧禅院，这是他也是他守护佛地的诺言。不过现在有了必须照顾的姐妹俩，少年也就有了新的牵挂和担忧。他很明白单纯得如同白纸的姐妹俩入世之后下场会如何。

而且剑、墨两个老贼暗算自己失败，若是再回普慧禅院必定又要明争暗斗，这肯定会带来无数未知的危险。可恨现在自己的拳头还不够大，纵是不惧这些，可要守护姐妹俩的安全无疑力有未逮。

而自己现在拥有的力量，无疑还不能成功击杀顶级大修士，虽然可以勉强保证不再被重创，可是这与自投罗网也没多少区别。若是只依靠玄相老方丈的庇护，那自己还修行个什么？如今最需要的就是迅速强大，只有如此才有复仇的可能。

萧云很快便有了决定，还是暂时留在这新来的绝谷。只因少年认为实现的诺言并不需要回普慧禅院，拥有紫阳天衍盘随时都能重返战场，同样可以守护佛地。既然实现诺言和心中信念又不需要他人赞赏、博取什么声名，又何必让阿芸和阿葶跟着自己去冒险？

思虑及此萧云心中已有了成算，心情也随即变得轻松起来，却是微笑着向正为新装欢喜得不得了的姐妹俩说道：“阿芸、阿葶，我以后也和你们一起住在这里好不好？我保证会很勤快老实，还会尽力帮助你们修炼”

说到此处萧云却是再说不下去了，少年早已通过紫金双眸看清姐妹俩所思所想，当然知道姐妹俩认为的修炼是怎么回事。又不禁回想起叶芸与自己合体时的一幕，俊脸没来由的再次红了，还真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典型初哥。

正与妹妹为新装开心嬉笑的叶芸，闻言之下心中好不欢喜，这缺了十余年的阳源今天总算是有了着落，以后的修行可就解决了个大问题。惟恐萧云会变卦的叶芸正要出声答复，不想比她还要兴奋的妹妹还抢了先。

比姐姐胆小的叶葶闻言高兴得不得了，也不知是否因为与萧云已有合体之缘的原因，此刻开心的少女一点都不胆怯了，当即便跑到少年身边抱住萧云的手臂娇声笑道：“太好了、太好了，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以后你要天天帮我和姐姐修炼，不许喊累！”

被无邪少女毫无顾忌抱住的萧云，听得这番话语只是哭笑不得。少年自然明白叶葶的话全都出自于真心，也不会有任何的不良企图，全都是少女发自于心的真诚喜悦。可是手臂被娇挺双峰不断摩擦传来的美妙感觉，让他又有了些原始的冲动。

也难怪、血气方刚且初尝禁果的少年有此反应也正常。不过修心的萧云也不是毫无定力，只是觉得忍受这香艳诱惑有些辛苦。也同样是因为修心而对心境衍变极其敏感的原因，少年随即发现可笑的竟是懂得礼法的自己。

只因刚才听到叶葶的话语后，自己居然又想起了先前意犹未尽的极乐之事。历来鄙视合欢宗修行之法、更自我标榜恪守礼法的自己，心中却时常渴望着极乐之事，在真诚自然的姐妹俩面前还真是可鄙。

就在此刻、萧云忽然心中一动，顿时惊异的发现中丹田内已经半液化的心之力，竟然又瞬间多了一层紫光朦朦的虚影。萧云大惊之下赶忙全神内视查探，惟恐自己苦修的心之力有了异变。

片刻之后萧云无奈叹息一声，果然这就是虚伪之心，原来自己还真是个虚伪之徒。然而穷究于心的萧云随即又有所释然、不再担忧，因为少年也明白只要是人就有所求，那么自然就会有虚伪的时候，如何取舍虚伪之心全在于自己。

其实这确实就是正解，岂不见纯洁无暇的叶氏姐妹，不也为获得利于双修的阳源而刻意隐瞒吗？这同样也是虚伪，以假示人不是虚伪是什么？

正是她们心有所求才惟恐萧云拒绝，心有所求自然就有以假示人的时后，说的好听这叫智谋、机变，说得不好听就是虚伪。可见无欲则刚从来都只能有限达成，完全无欲永远都只是凡人达不到的追求。

看着萧云此时脸上似乎是迟疑不决的神色，叶芸只以为少年嫌陪她们修炼太累、要出言拒绝，赶忙跟着妹妹刚落定的话语作出解释。

“小葶儿胡闹了些，你别在意啊。我是姐姐你听我的就行，以后你想要修炼就和我们一起双修，觉得累的话你就休息好了，我不会让小葶儿任性的，也不会太辛苦你。”

听到叶芸的话萧云虽心中明白并不奇怪，但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叶芸竟然觉得双修还亏待了自己。一时间萧云不知该如何作答，更为发现了自己的虚伪之心好不惭愧。

姐妹俩看到萧云露出的苦笑，惟恐这好不容易才获得的阳源就此离去，竟一人抱住少年一只手臂，目光中满是期待之色。显然这不知礼法为何物的姐妹俩，很是喜欢先前让她们难忘的双修滋味，也为以后拥有阳源的修行憧憬万分。

萧云看着姐妹俩那很是期待的神情，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姐妹俩还是因为他自己。总之少年神色有感激也有惭愧更有期待，但复杂的神色中绝无半点烦躁、厌恶。

片刻之后就听得少年说道：“阿芸、阿葶，我会留下好好照顾你们的，不用着急。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以后每天多看我给你们的书，这样好不好？”

“好啊、好啊，爹爹和娘亲留下的书我早就看烦了，你要多给些书给我看好不好？”叶葶见这好看的少年答应留下来，当即便如同欢呼般兴奋不已，也确实对能看到别的书很感兴趣。

而作为姐姐的叶芸要沉稳些，当即便对妹妹说道：“小葶儿，小时候婆婆说过的话你忘了吗？看书都是为了修行，你可不要只为了好玩就不刻苦修炼了啊！”

听到这里萧云顿时傻了，他当然明白姐妹俩的修炼是怎么回事，如此教育妹妹的方式他打破了脑袋都没想到过。萧云再是明白两个少女懵懂无知，也不免闻言之下立刻呆滞。

然而还没等萧云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就见摆出姐姐派头的叶芸又说道：“小云、你也一样，以后和我们住在这里就不能偷懒，要刻苦修炼才行，我这是为了你好知道吗？现在你把衣服脱了吧，我这就教你双修之法。”

话毕就见叶芸要脱去刚穿上的紫色道袍，萧云见此立时一哆嗦，心中虽是有些渴望再享极乐，但实在是感到无比的别扭，也接受不了这种方式。少年连忙说道：“阿芸等等、等等，现在不行啊，可不可以以后再学？”

叶芸闻言一楞，拥有无暇心灵的少女又那会去想许多，随即很是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不行？你这不都复原了吗？你不喜欢修炼吗？”

“不不是这个原因，你们才刚刚突破，根基还不稳固，现在不能躁进啊。再说我也不会你们的双修功法，还是等我先读完你们的功法典籍再修炼好不好？”

叶芸听到萧云的话语，似乎觉得萧云说得有些道理，倒也就不再急着脱衣服了。少女也不为被拒绝而气恼，随即又说道：“那好吧，小云你先去洞府看书，不明白的就来问我。还有你看起来比我们年纪都小些，以后要叫我芸姐、叫小葶儿葶姐，知道了吗？”

萧云闻言如获大赦，当即答应一声便向着谷内洞府跑去。姐妹俩看着抱头鼠窜的少年只觉好笑，银铃般的笑声随即回荡在幽静的灵泉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