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刹那永恒、行天九书

    璀璨金光中无数黑色旋风在啸鸣，完全不同的两种伟力在对抗也在交流，就此将地下世界入口处的祖巫祭殿换了气象。?原本黑暗的空间中分明已有神力在冲突、在交融，显得既神圣、又恐怖，还诡异。

萧云看着眼前传说中也没听闻过的奇景，听着奇怪得如同呢喃的神语却又偏偏能懂，顿时震惊得几乎没了自己的思维，呆滞成一个少年木偶，明亮的紫金双眸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迷惘。

金光与黑风同在的祖巫祭殿内，时间也不知不觉的如同消失，殿中所有的一切既生动又凝固，却永远都停留在当下的显化、变幻之中。或许满盈两大神力的地底巫殿所在，就连掌管时光的噎鸣神尊也要退避三舍。

萧云瞪大了自己那双紫金双眸，看着眼前他早先无意甩落的汗珠。竟然现细小的水滴悬停在空中既不下落也不移动，似乎这滴小得不能再小的汗珠就应该悬在那里，若是掉下去反而才是怪事一般。

仿佛在很久以前、又如同就在刚才，祭殿前方风之祖巫天吴顶天立地的虚幻身影一阵波动，随即一道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沧桑之音传遍殿内。

萧云感到很奇怪，这种语言他明明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也分辨不出这声音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可偏偏就能明白这如同祭祀吟唱，又似无源传播的话语究竟在说些什么。

“魂源树、汝无须多言！吾乃大尊精血延续，巫族方是世界之父嫡传血裔。吾为风之祖巫绝不会效法玄冥，如他般被迫分裂巫体半身为神、半身为巫，雨师便是祖巫之耻，迟早必为玄冥再行融合。”

显然面对混沌神祗祖巫也不敢放肆，此时只是以言语进行拒绝，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可见幽冥万魂树的威慑力之强大，那怕只是越界传音的一块小小木牌，祖巫天吴的魔神之影依然心存顾忌。

所幸这不断于少年脑海回响的话语，也把震惊得呆子般的萧云唤醒过来。虽然少年在这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只感无力，可也有着莫名其妙且极其强烈的直觉，居然觉得此地并不会存在危险，似乎还会拥有什么机缘。

如此一来修心少年也将激荡的心绪稍微平复下来，倒不再像先前那般惶惶不可终日。萧云心知面对这凡人根本无法抗拒的伟力，再怎么紧张、恐惧也毫无作用，若是真要死在这里的话，还不如死得个明白才不冤。

天吴极其浑厚但并不激荡的声音，在少年脑海中十分违和的久久回响。也让竭力保持镇定不敢随意有所动作的萧云，必然的关注起这奇怪声音，因此心中又有了疑惑不解。

精研音律之道的萧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声音如此磅礴却不显丝毫波动，自己为何连一丝接触声波的感觉都没有，又因为什么能够完全听懂这些不曾掌握的语言？

少年正满心疑惑不解中，此时又有同样清晰得如在脑海回响的声音再次出现。正是从金光辉耀的小万体内直达自己心中，无疑是幽冥万魂树的越界传音。

“天吴、吾无意强令汝轮回度劫，汝愿如何与吾无干。然世界初开之时吾亦亲见，且允诺盘古点化汝等，还需告知世界有始便有终，轮回不只世界之中一切，亦有世界本身。若执迷于盘古血裔，汝终将彻底消弭。是否应劫而生，于未来再启世界亦得存在、且三思吧。”

天吴听得幽冥万魂树的话语只是沉默，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不过眼前出现的这一幕似乎也在说明，风之祖巫仿佛对他根本就没有兴趣。也是、看似筑基修为都没有的小小少年，成为天吴的血食或许都不够资格。

然而萧云听到小万本体传出的声音，现和祖巫天吴的话语同样奇怪。少年反复的仔细倾听与思索之后，终于明白了这能够直达人心，却毫无波动的神音并非心念传音，更不是通过灵觉来传播。

是了、自己并未学习过的古老语言之所以可以听懂，这两种声音为何毫无声波传递的特征，都是因为这是自己真魂听到的魂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又那来的声波，直接被真魂听到的声音又怎会不清晰。

终于弄明白的萧云好不兴奋，其实他早就明白音律之道中最顶阶的力量便是魂音。而且今日这两位的魂音可非同寻常，比他以前受挫于高阶魂族的魂啸要精妙得太多太多。能够进行详细交流的魂音，显然比单音节的厉啸要高端不知多少倍。

萧云心知这就是完善自己邪音之术的机缘，也顾不得去倾听两位大神交流的内容，只是全神贯注自己真魂对魂音的感应。少年此举无疑是企图推演出魂音的奥妙，却是于失神中再次开始久久呆滞。

也不知过了多久，始终都在少年脑海中回响的魂音终于消失，沉浸在推演中的萧云才再次清醒过来。随即惊异的现小万不再辉耀出无尽金光，无疑幽冥万魂树已经隔绝了越界传音。

而祭殿前方祖巫天吴的魔神之影也已经消失不见，空旷的祭殿内既不见金光也没有黑风，再次回复成一片黑暗，时间仿佛又回到正常的流之中。

一直都在推演魂音奥妙的萧云却是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两位大神究竟交流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何自己成了局外人，就如同被两位大神遗忘在祭殿一般。

此时萧云就听得一道水声从自己脚边传来，原本这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黑暗祭殿中竟仿如雷鸣。顿时把刚刚才从失神中醒转的少年又吓了一大跳，连忙运转全身的力量严密戒备，并把视线移向声音来处。

谁知这一看之下萧云更傻了，原来出水声的并不是生了什么诡异，竟然是自己先前那颗悬停在半空中的汗珠，只到现在才掉落在地面。如此诡异的时空变乱不说他闻所未闻，就算现在真实无比的亲身经历了，也震惊得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呆滞的少年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只是呆楞，就如同完全被吓傻了的孩子一般。此刻的小煞星那里还有半分佛门大护法的样子，任谁都不会认为这就是内海大名鼎鼎的萧岛主。

许久许久之后、呆滞的萧云才再次回过神来，张口便出一声意味复杂的感叹：“我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有无际，今天总算见识了什么是一眼万年、什么是刹那永恒......！”

略微回复了镇定的萧云满脸都是自嘲笑容，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松了口气，虽然现在这祭殿里就只有自己一人，可这也说明已经没有危险。刚才见识到的时空变乱和玄妙神音，也让从来都渴求力量的少年心中暗暗狠，总有一天我也要拥有这样的威能。

心中时有激荡的萧云突然福至心灵，意外现自己的心之力又有了衍变，中丹田内早就半液化的紫红迷雾，居然已经无限接近到蜕变的临界点，或许时刻都会突破至达观境界。

察觉到自己心之力修为明显得到了提升，萧云迅平复住心中的兴奋和惊喜。于是全神体察心之力衍变的少年很快便有了领悟，原来紫红迷雾中心处的虚幻剑影便是执拗之心，而剑影并不锋芒毕露、便是今天才初悟的敬畏之心显化。

黑暗的祖巫祭殿随着萧云全神自悟己心久久沉寂，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之后少年才完全回复过来。重新睁开紫金双眸的萧云此时神情又有不同，再不见先前的震惊、恐惧、疑惑，终于在这祖巫祭殿中再现原有的云淡风轻。

萧云微笑着心如明镜，似乎很感激酆俣老鬼的元婴把自己带入此地。因为少年认为此番凡人修士几乎不可能拥有的经历，却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己磨练心境提供了绝大助力、甚至可以称之为机缘。

看着眼前空旷黑暗的巫殿，萧云再察觉不到一丝祖巫的气息，分明风之祖巫的魔神虚影早已不在此间。先前被幽冥万魂树借体传音的小万，现在也早就回到自己胸前的锦囊中，而且因为消耗了太多魂能显得有些虚弱。

萧云虽是奇怪天吴为何不见，可祖巫不在当然更好、至少不用担心安全，少年再怎么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抗拒天吴之影。盲目自大只有白痴才会拥有，秒天秒地秒空气的凡人从来不是萧云，也认为只有白痴才会那样。你一个凡人没事去秒空气，不是白痴是什么？

萧云也不怎么担心虚弱的小万没有魂能，如今正处血战连绵的大劫之中，要收集些魂魄几乎不存在什么问题，不过也就是多杀些巫族罢了，何况他本就拥有算得上海量的魂石。

现已无危险的少年对身处的巫殿兴趣大增，这鼎鼎大名的风之祖巫祭殿既然来了，怎么都要仔细探察一番才不需此行。何况天吴刚刚还降临魔神之影到来，此地绝对不同寻常，说不定还会另有机缘。

视黑暗如无物的萧云随即开始仔细搜索祭殿，可兜兜转转绕了十数圈也没有值得一提的现。除了祭殿四周墙上那些根本看不懂的石刻，就连丁点大的物品都不存在，仿佛这座恢弘的祖巫之殿连遗迹都不如。

对此萧云甚是不解，这座被巫族严密守护且不敢擅入的祖巫祭殿，按理说即算没有宝物可怎么都不应该毫无传承。否则殿外的巫族守护战士不可能五花八门什么族系都有，堂堂风之祖巫天吴的祭殿且刚还有魔神之影降临，怎么可能会是无关紧要的普通殿宇。

思虑及此萧云随手召出嘟嘟，很明显想让经验远胜于自己的老妖也仔细查探一番。就听的刚刚出了灵兽袋的鬼獠凶兽当即问道：“主人、那老贼抓住了没有，让他跑了可后患无穷！

“老贼已经彻底不存在了，我亲眼看到他的元婴被风之祖巫天吴吞噬，估计最后的残魂都逃脱不了、连轮回都去不成。”

“什...什么！主...主人可别吓...吓...嘟嘟！这...这天...天吴在那？！快逃！”嘟嘟显然被主人的话吓到了，修行了千多年的老妖又怎会不知祖巫的恐怖。

萧云看着嘟嘟巨大的身形战栗着东张西望，似乎有个不对马上就要疯狂逃窜，当即气不打一处来的怒喝道：“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天吴就把你吓成这样，还说什么要蜕变成神兽睚眦，嘟嘟你可真给我丢脸！”

“主...主人！那可是风之祖巫啊！一万个嘟嘟都顶不上他一根头，我...我能不怕吗！”嘟嘟紧张依旧，一双铜铃巨眼到处偷偷的打量不止，便如同偷叼了块肥肉的野狗一般。

“行了、行了，天吴早就走了，我说嘟嘟你能不能给我挣点面子，至于像你这样害怕吗？”萧云看着自己小伙伴还真是害怕，倒也不忍心多作苛责，自己刚才不也震惊得脑子都空白了吗，何必强求嘟嘟毫无畏惧。

嘟嘟听主人说天吴已去，此地已经没有危险，便也把心中的惊恐平复下来。说来这也怪不得嘟嘟这般胆小，只因这十二祖巫的威名实在太过恐怖，远不是一般成道者可堪比拟的冥古巨擎。

据传继承盘古大尊八成精血的十二祖巫若能齐聚，便可合力布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粉碎乾坤、令天地都瞬间覆灭。如此的威势可是天帝、佛祖乃至大罗金仙都办不到的，身为凡界一妖的嘟嘟又岂能不惧？

“主人、这里还是太凶险，酆俣老鬼既然已经寂灭，我们还是早些返回才好。否则若是祖巫再次返回，我们想要安然离开可就不容易了啊！”

萧云听得嘟嘟的话语，虽然心知这正是老成持重之见，但总是隐隐有些直觉祭殿内有很重要的东西存在，不能就此一走了之。于是少年沉吟片刻之后，便有了继续滞留的决定。

“嘟嘟、不用急着离开，先前幽冥万魂树越界传音至此，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可以肯定天吴已经离去、现在不再危险。而且我感觉这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存在，刚才仔细搜索过却没有现，召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再仔细探查。若是真有机缘存在、我们错过了岂不可惜？”

嘟嘟听得主人如此说，也勉强将惊慌的心绪稍定，心中暗道主人确实说得不错，只要风之祖巫离去了也没什么好怕的。随即不再多作惊疑，遵从萧云的命令、开始仔细搜索这空旷的黑暗祭殿。

或许萧云此次的地下世界之行也是定数，经验和见识远比少年丰富的嘟嘟一番搜索之后，果然现了莫大机缘。原本少年看不明白也忽略了的殿壁石刻，居然让现的老妖当即狂喜惊呼不止。

“主人快来！石刻上是风云本源道则图，这是天吴的无上巫道传承行天九书啊！”

萧云闻言出于对嘟嘟习惯性的信赖好不欣喜，连忙疾步来到鬼獠身边查看石刻，可依然还是看不甚懂。片刻后少年便很是疑虑的问道：“嘟嘟、这天吴不是风之祖巫吗？石刻传承风之本源倒不奇怪，这云之本源应是水行再衍，天吴应该不掌此等道则吧？”

“主人你错了，天吴既是冥古风神也是海神，所以天吴又名天虞，古言之意天即大、虞为渔，亦为猎之意，天吴的意思便是猎天大鱼。据传天吴居朝阳之谷是为水伯，从来都是世界风云之主。因玄冥持掌天地四时之雨、共工操控世间水行之律，天吴因此才退而称风之祖巫。若是单以行天之云论，天吴掌控的道则才是真正的风云本源。”

萧云听得嘟嘟提示才回想起《大荒经》中所载，这天吴还真就是冥古风云之主，少年心中不禁很是兴奋，也越对这行天九书无比重视起来。

可不曾想任由萧云怎么潜心揣摩，殿壁上的九幅石刻他就是看不明白，看了个多时辰都毫无所获。似乎这天吴传承的巫道风云本源道则太过崇高，以少年现在的境界还无法领悟修行。

然而从来都渴求力量的萧云得见道则在前，却是怎么都不愿意放弃此番机缘。竟就此在石刻之前盘坐入定，全力参悟这不容错过的大道石刻。

只可惜修行之事从来都没有一步登天，再伟大的传承也需要足够扎实的基础才能领悟。否则文盲写出了经天纬地的国策，岂不要笑掉世人大牙？少年整整虚耗了近三日时间、且喝下数杯大茗神茶，反反复复的参祥也仅有些微所得。

无奈之下、初悟敬畏之心的萧云不敢长久滞留此地，也不敢放肆破坏殿壁取得九幅石刻。只是取出朱砂符纸，将九幅巫道风云本源石刻一一拓印，只希望日后修为达到更高境界时再行参悟。

也正因为少年领悟了敬畏之心，才没有因为冒失惹来无法承受的死劫。堂堂十二祖巫中风之祖巫天吴的祭殿，即算是成道者来到都要礼敬，又岂是凡人可以随意破坏？若是萧云心中哪怕多出一丝贪婪，估计只会永远葬身此地。

至此萧云再返光洲已八日，却是因为诛杀酆俣老贼把七日之约的时间全部耗尽。仍然未能打探到小风一丝消息的少年，不得不通过分身传讯爱妻报得平安，也就此将光洲之行延期为半月。

所幸洛璃处置事务滴水不漏，更有老书生竭力操持宗门事务，倒不曾因为萧云的迟误带来什么变故。而且既定的招募内海修士驰援光洲计划已经布，从者更是踊跃，这也让滞留于此的少年没了多少担忧。

三日之后萧云见修行不能成，便知机的留待后日再行精研。萧云顾及自己久不归返普慧禅院，惟恐会令寺中僧众担忧，也不再在这地下深处的巫殿多作耽搁，召回嘟嘟之后便催动紫阳天衍盘，紫光过处便要返回佛地十善殿。

不曾想萧云这三天的滞留又添了变数，殿外被大巫率领众多巫族战士足足布置了三天之久的巫阵岂是废物？就见紫光居然在虚空之中份外凝滞，萧云想要顺利穿梭回普慧禅院也受到阻扰。

于是在数十层巫阵的阻扰和封禁之下，虽仍然没能阻止萧云穿梭离去，可少年也缺乏足够的力量彻底掌控灵宝，竟再次偏离了萧云的既定坐标，到达一处他现在最不愿前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