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无耻之劫

“哈哈！这黑小子还真够别致的，简直就是个墨锭成了精嘛，哈哈......！”龑奎老祖的心情分明极好，调侃萧云的巨大笑声传出老远。

远远呆看的萧玉听到笑声，倒是因此马上回过神来，旋即有了满脸振奋的笑容，催动遁光直奔大阵中心而来。

“老祖、黑一些才会身强体健，多亏三位老祖的全力造就，小子才黑得这么纯粹，先给老祖们磕头拜谢了啊！”

眉目酷似萧云，却浑身上下黑得发亮的少年，性子似乎比金睛还要跳脱，刚一出世就油嘴滑舌的插诨打科。

“恭喜云弟大功告成，为兄这回算是大开眼界......”斯文大汉浑厚的声音满含惊喜，还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黑小子闻听后赶忙转身行礼。

“大哥、小弟被老祖嫌弃呢，谁见过我这么聪明的墨锭？呵呵......！”行礼的黑小子就没个正形，嬉皮笑脸寒暄不说，还不断扑腾背后的蝠翼，完全就是个顽皮的半大小子在傻乐呵。

其实龑奎老祖还真没有说错，萧云新成的毁灭魔身那叫一个黑得发亮，简直就是长出翅膀的人形墨锭，至少萧玉从来没见到过这么黑的人。

嬉笑个不停的黑小子，居然连嘴唇和牙齿都是黑的，更不要说满头黑得发亮的长发，以及好似被墨汁泡了万年的小脸。

虽然这小子身上还有一处不是黑的，但是如血般的赤红双眸中哪有一丝眼白，再是不黑也足够让人看得惊心动魄了。

然而如此古怪的舞勺少年，偏偏让人并不觉得诡异，反而令人感觉有些莫名的亲切。或许这样也是必然，魔身本尊本就是魔道产物，注定疯狂和狡诈还善于迷惑，岂不闻人尽皆知的天魔惑情之说？

不过毁灭本尊同样也是萧云，与其他三本尊并不存在区别，绝不会鼓惑自己的大哥。黑小子还惟恐兄长接受不了他那怪异的形相，刻意显得跳脱些只是耍宝逗趣，倒是成功得到了萧玉的欣喜和认同。

回复旧观的血海之上笑声不断，无论人龙都被刚出世的黑小子逗笑了，自然而然的心生亲近之感，觉得这个黑呼呼的古怪小子，看习惯了确实还不错，很有少年人跳脱的机灵劲。

当然、最为振奋的还是再添毁灭本尊的萧云，赤目魔身无疑更适合留在炫炑界经营邪云府，金睛也能抽身出来和大哥前往灵界，他可一直在惦记着师娘的安危呢。

说来萧云这位凡人确实太另类，别的修士总是显得那么清净无为，能避世苦修绝不瞎折腾。可他倒好、拥有四大本尊都不得丝毫闲暇，哪怕不愿也得疲于奔波。

或许这就是至情至性之人的必然选择，若是只为自己完全不用如此操劳，四大本尊齐聚修罗血海埋头苦修就是。可惜他无法舍弃心中的情义，更不愿成为无情的石头仙，那怕事实上的仆从都被他视若亲朋。

只是现在还无法让赤目魔身去往炫炑界，刚刚出世的毁灭本尊虽然无比契合毁灭大道，肉身也不次于其他三大本尊。但魔胎曾经拥有的力量，如今已被炼化入肉身，必须重新修出三海和三大神通。

显然邪尊的魔身依然只会修邪，就算精研魔道也只是化魔之力归为己用，绝不会成为真正的魔修。这在纯阳本尊的修行上就已验证，也在努力实现当初创出三化邪心诀时的志愿。

就不知萧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慈悲禅身，弄出个小光头本尊只怕不容易。但是若不能化佛之力归为己用，似乎还是不能完全达成目标。

此刻的萧云正兴奋不已，哪会去想这些没影的事情，欢笑了许久的哥俩和三位老祖，随即唤出海底仙宫中苦修的孩子们，再度大肆庆祝了整整三天。

不想赤目萧云和小东兄妹还挺亲，小妹萧兰也很亲近这个古怪的大哥，令备受冷落的银瞳和金睛只能故作气恼，谁让魔身经历过萧氏血脉本源洗练呢。

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显得那么短暂，三日时间转眼便已过去，分别的时候终于到来。只因萧云发现孩子们都已修到瓶颈，必须外出历练才能再得进取。

紫眸明白埋头苦修成就不出强者，清楚修邪的小东兄妹和包子明兄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闭门苦修，而是尽早去红尘之中明悟世道人心。

而凡界三月之后便要迎来妖星大劫，如果错过现在宝贵三月时间，估计要再等上数十年时间，才有孩子们炼心的机会。

不得不返回凡界的紫眸，只好拜别三位老祖和大哥，带着急需历练的孩子们同回绯霖峰。至于他这位阿爹和师尊兼大哥，必定还有得操心和忙碌，萧氏一族的年少修士总共才十几人，他可舍不得再有任何损失。

而必须返回邪云城的银瞳也随即告别，与凡界同期而至的妖族来袭岂能轻忽？何况已有修士自愿迁入枳迦界避劫，人族能否安居幽冥必须他妥善安置，否则早已备下的五十空城尽成白废。

金睛同样必须暂时返回炫炑界，初步稳定的魔界根基还需要他这主上操持，至少在赤目魔身前来接替之前必须如此。谁让魔荼后裔三族只认他这位云尊，若是消失得太久恐生变数。

如此一来修罗血海仅剩下萧玉和赤目哥俩，好在不用再指点孩子们修行的斯文汉子，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修行。只是高阶修士但凡入定苦修，时间怎么都短不了，血海中数百年的寂静岁月消失得几如一瞬。

“萧玉小子醒来！千年之期已经到了，再不补充寿元可不太妙。金睛小子已经等了你好几天，现在是返回灵界的时候了！”

龑奎老祖的声音一如既往那么洪亮，把仍在入定的萧玉迅速唤醒过来，却尽显神妙的没引发任何隐患。

“哦、是，多谢老祖相告......咦...？小黑怎么不在，小金你......”萧玉明显已经习惯了族弟的古怪，还为萧云的几大本尊分别起了简称，小黑小金什么的倒是既形象又贴切。

“大哥、赤目三月前就度了心丹之劫，现在已经到了炫炑界邪云府。因为担心打扰了大哥的修行，所以走的时候才没有告别，小弟先和大哥赔罪了！”金睛少年满脸歉意的笑容，无疑通过灵轮尽知此间之事。

“小金不是才来几天吗，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萧玉闻言果然满脑子糨糊，不过倒不怎么太过惊疑，云弟的古怪见多了自然见怪不怪了嘛。

好在萧云从来不喜欢卖关子，对大哥更是毫无保留，随即说明自己四身通过灵轮能跨界交感。不曾想不说些些还没事，说了后害得萧玉临去之际还要呆上一次，好半天后才有了满脸古怪的感叹。

“云弟、老祖真没说错，你这家伙哪里还能算个凡人，分明是个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的小怪物！”

“哈哈、萧玉小子说得对，小云子绝对是个怪物，还是个无法重现的怪物。好在这个小怪物有情有义，还姓萧是主人的子孙，定要羡慕死与主人不对付的那些家伙，哈哈......！”

龑恚老祖的笑声迅速传至，历来以温和形相出现的彪悍巨汉，此刻抢在大哥之前发笑赞许，明显说明心情极其不错。

而相对最沉稳的龑胤老祖也相当喜悦，似乎觉得黑小子此前顺利度劫就是他的成就，随即出言稍显严厉的告诫萧玉。

“萧玉小子、此次你与金睛小子同去灵界，莫要忘了二弟对你的交代，金睛小子纵无萧氏血脉在身，灵界宗门也必须以嫡系子弟待之。否则休怪老祖不曾事先警告，血海必将拒绝任何灵界子弟进入，此事务必如实传达与灵界宗主！”

“小子遵命，必定将此训示一字不差的禀告叔爷。老祖放心，小子绝不容云弟在灵界受到委屈，也必定不会受到任何委屈。我灵界萧氏子弟仅仅万余，云弟正是我族骄子，绝无可能不被重视！”

“如此甚好，但仍须谨记，主人道统只在血脉，违此必定一事无成！想来第五子应该明白，小云子便是萧族大兴之机，你可详细告之金睛小子身无血脉的究竟，也可遣人来此鉴别紫眸小子的血脉，以此平息同族不解之忿，我等兄弟皆为见证。好了、你等兄弟且去，记住老祖的话！”

金睛听得老祖和大哥的对答，不由得为此心中好生感动，暗道果然血浓于水、亲情不朽。因此倒是再次开阔了他的眼界，终于明白仙道并非皆是太上忘情，至少极其重视血脉的先祖大帝就有亲情，自己以前狭隘的认知似乎错得很离谱。

也是、天地之间大道无尽，岂是愚昧之修一句太上忘情所能概括？不见万魂树姐姐身为超脱于宇宙之上的混沌神祗，同样拥有胸中志向和百般情绪，为了未曾实现的执着而始终奋斗？

是了、无情即死、有情永生，作为拥有智慧的存在，若是连情为何物都不懂，那么纵使活着也毫无存在的意义，还不如彻底寂灭成虚无来得干净一些，免得祸害了这原本清白的世间。

由此可见所谓的诸天神佛并非无情，而是将情扭曲成惟利是图的劣根，好似凡间为了权位无视亲情和天性的无耻政客，不过是些追求利益丧失自我的牺牲品，他们才是真正的入魔和侮辱了智慧！

说什么魔族便是毁灭世界的原罪，这样的污蔑简直比放屁还要更臭，又有哪个天生心胸豪放的魔族，会比无耻之人更卑鄙？毁灭大道正是世界平衡的必须，否则世间必定成为污秽不堪的一团渣滓。

思虑及此萧云心中豁然开朗，原来生命存在的意义只在一心，惟有赤诚和智慧才是无愧此生的体现。却不料此番忽然来到的顿悟，让他的心海真慧轮瞬间扩充十倍，本就拥有相当于仙修化神颠峰实力的少年，马上被来自于天的遏制笼罩。

三位几近成道之境的老血龙，瞬间感应到莫名而来的危机，顾不得再和萧玉交代许多，纷纷急切的问向金睛小子。

“小云子、怎么回事，天劫即将到来，难道你又突破了境界不成？”

“老祖、小子刚才偶有所感，不小心突破了修心境界，小子真不是有意的啊！”金睛苦着脸说得好不委屈，居然因为突破了境界而无奈，还真是个令人无法理解的怪胎。

“云弟、赶快准备度劫，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别再说无关紧要的事情啊！”心有赤诚的汉子顿时急得不行，人性中的美好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胜过古往今来的所谓先圣不知凡几。

“大哥无须担心，小弟这次只是小小的真知之劫，并不是实力跃升的诸九之劫，略废些许时间便能度过。”金睛感受着大哥的真挚关切，感动之余连忙述说实情，小脸上的神色却显得极为自信。

“云弟休得轻视，但凡劫数皆是我等修者生死危机，即便小劫都必须万分谨慎！云弟、有何需要赶快说与为兄得知，也好有个万全准备不至变数横生！”

萧玉虽然听不明白什么是真知之劫，但此刻说出的这番话语，无疑足够证实对萧云真实不虚的爱护。

萧云心中感动不已，清楚大哥之言确实不错，但凡劫数皆为修行桎梏，过则勇猛精进实力大涨，败则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还真不能轻忽视之。

不过修心的他毫不畏惧，真知之劫这种惟有智者才会面临的劫数，其实就是类似焚书坑儒以及禁锢文字的玩意。这种无耻伎俩只由龌龊化生，本就是违背天地道则的乖张，从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卑劣。

但这也是人心最重要的感悟，认知世道人心仅仅明晰美好绝对不够，不识无耻注定只是永被愚弄的白痴！当然、这也是难得的修心机会，金睛岂会放过可以升华本心的机缘？

此刻就见成竹在心的金发少年，不但没有丝毫畏惧无耻之劫的紧张，还马上盘坐入定全力催动灵轮。明显是在以真魂波动传讯另外三个自己，前来血海共享真知之劫的机缘。

惟恐云弟遭劫发生不测的萧玉，心中焦急得就要大声告诫云弟，却被准确感知劫数无虞的龑胤老祖阻止，居然还满脸赞许的笑言起来。

“萧玉小子勿忧，此劫只是天道乖张之举，算不得光明正大的大道铁则。你须明白小云子不是狂妄之人，且让他尽量获取此番机缘。”

坦荡磊落的汉子听得此言，虽然难免还是有些心中焦急，却深信老祖绝不会随意妄语，倒是略微安心了一些。片刻之后就见璀璨紫光凭空而现，萧云四大本尊再次齐聚修罗血海。

“哈哈！老祖、大哥，小子磕头了啊！我可是时刻想念着你们呢，看到小子来了怎么不显得高兴一些啊？”

赤目少年依然呈现着顽劣作派，刚刚到来就嬉笑连声。不过隐去背后双翼倒是更像个人了，也更像个墨匠家的半大小子。

“黑小子给老祖我过来，看看你这阵子有没有长进。若是离了此地就不努力，仔细你的屁股成为八瓣，哈哈......！”龑恚老祖爱煞了这个顽皮的小子，还真是秉性暗合得如同注定。

说来这还真不是赤目少年刻意而为，毁灭魔身出世以来就是如此，不但彻底继承了萧云明悟的童心，还奇迹般将此心境再得巨大精进。如此一来赤目毫不意外的超过金睛，成为邪尊四身中最为顽皮也思维最跳脱的存在。

身着黑袍的魔身萧云确实是个开心果，闻言后居然用双手捂住屁股，垂头丧气的磨蹭着来到老祖身边，满脸孩子般畏缩的小声说道：“老祖、小子这阵子好多事要忙，修炼时间实在不够，您要揍屁股的话手下留情啊！”

“哈哈......！哈哈......！”三位老血龙笑得无比开心，象征性踢了黑小子几下，也就风过无痕那么回事，从哪点都看不出是在教训晚辈。

紫眸和银瞳尴尬的轻笑着，仿佛终于认识到自己也有如此顽劣的一面，在三位老祖面前显得很不好意思。

其实修心的萧云非常明白，性格各趋极端正是修心的最大依仗，惟有如此才会产生源于性情的多种选择，从不同的经历得到真实的本心感悟。

修心的邪尊拜见过老祖和大哥，倒不怎么耽误时间，四大本尊随即盘坐成一圈，却是好不轻松的面对无耻之劫。或许这样的劫数唯一留给萧云的只是鄙夷，甚至还不如忽然闻到后感觉恶心的臭屁。

事实还真就是如此，不久后聚集于天际的劫云，怎么看都显得那么色厉内荏和装腔作势。此后九轮源于无耻的电光，看似冠冕堂皇和凛然正气，实则已将虚伪诠释到了极致，就连萧云一根头发都不曾撼动。

四个满脸鄙夷的少年直到劫数终止，都不曾片刻中断和老祖以及大哥的谈笑风生。很明显，萧云对刚刚的无耻之劫不屑到了极点，认为对其嘲笑都侮辱了自己的人格，还不如关注亲人们的笑容来得重要。

萧玉看着云弟自信且真挚的笑容，不禁随即心生感叹：或许人就该这么活着，能够笑迎无耻和卑鄙才称得上智慧达观，而不是因此不甘乃至愤怒，那只能证明本心的狭隘和愚蠢。

“云弟、既然你可以穿梭来去，我们都回灵界团聚可好？小金一定要答应大哥，以后我们共参修心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