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琴声与博弈

    却说这秦无崖见着唐馨离开，自在廊道上乐了半响，也走将起来，去往别处。&1t;/p>

行了几个拐口，忽看着前方三岔道口前，立着一个少女，双手叉腰正在踌躇选路，着与唐馨一样服装，身高又相仿，型也相似。&1t;/p>

秦无崖自惊异道：“奇了怪了，是唐芸师妹？她怎么也拐到这头来了。我且逗逗她。”遂悄悄摸摸，悄无声息摸到少女身后，起手轻轻拍了少女肩头一下。&1t;/p>

少女鬼上身一样，跳了起来，嘴里着怪叫，转过身来，额头早冒出冷汗，而这个少女确是唐芸本尊。&1t;/p>

秦无崖坏笑道：“唐芸师妹，有没有把你吓到。”&1t;/p>

唐芸怒斥道：“臭流氓，你是什么人，三更半夜敢偷袭本小姐，吓本小姐，看本小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随即挥出火云鞭对秦无崖劈头盖脸打下去。&1t;/p>

秦无崖吃了一惊，一个侧身躲闪，又趁势抓着鞭子，道：“唐芸师妹，师兄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较真。”&1t;/p>

唐芸骂道：“臭流氓，谁允许你直呼本小姐名字的，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1t;/p>

秦无崖道：“是你刚才自个告诉我的啊，你又想套路师兄是吧。”&1t;/p>

“一定又是臭小馨搞得鬼。”唐芸轻骂了一声，秦无崖也听得不甚清楚，道：“唐芸师妹，你说什么？”&1t;/p>

“我让你去死。”唐芸道，即刻掐诀，烧起火云鞭。秦无崖手掌被瞬间烧得生疼，忙放开了鞭子，跳到一边。&1t;/p>

唐芸举着火鞭又要打，秦无崖看着不妙，撒腿就走，口中道：“唐芸师妹，你先消消气，我们明天再见。”&1t;/p>

见秦无崖跑得飞快，唐芸也无心再追，口中大骂：“别让本小姐再碰到你，否则把你烧得渣都不剩。”&1t;/p>

秦无崖逃开了去，自在那回头张望，脑中一团雾水，拍拍脑袋道：“真是活见鬼了。”郁闷间，从腰间取下酒葫芦，要喝酒，却空荡荡只剩一滴酒，自道：“还是再去取点酒为妙。”便朝着面前一条小道走了去。&1t;/p>

话分两头，再说这恨天，对此也是人生地不熟，都是凭着感觉，随心而行，踏进了竹林之间，走过了风浪岸边，遇见了闲散之人，又走回了竹林小道之间。&1t;/p>

忽的，琴声伴在风中飘来，恨天驻足聆听了片刻，琴声悠扬，抑扬顿挫，高低起伏，悲乐转换，都是恰到好处。&1t;/p>

又有女子轻歌，歌声天籁，如黄莺欢愉，风铃悦耳，伴着琴音节奏，细细腻腻，缠缠绵绵，温柔似水。&1t;/p>

琴声，歌声，声声悦耳；琴声，歌声，声声抚心；琴声，歌声，声声动情；琴声，歌声，声声安魂。&1t;/p>

恨天愈听愈觉美妙，愈听愈觉神往，不知不觉循着琴声而去，来到一竹亭之前。&1t;/p>

小小竹亭，明灯两盏。&1t;/p>

亭中有张石桌，其上古琴一把。&1t;/p>

桌前坐一十七八窈窕淑女，端庄优雅，俨然大家闺秀。&1t;/p>

琴是女子弹，歌由女子唱。&1t;/p>

女子眉目含情，真情忘我；娇口出音，余音袅袅；玉手拨弦，如鱼得水、、、、、、&1t;/p>

恨天看得入神，听得入迷，待到歌声长吟，琴声悬尾，绝响已定，恨天忍不住拍手叫绝。&1t;/p>

女子抚定琴弦，望恨天一眼，缓缓起身，褶裙轻摆，举止有措，微微行礼道：“雕虫小技，让公子见笑了。”&1t;/p>

恨天答礼道：“在下圣天教唐恨天，偶然路过此地，听姑娘绝妙演绎，不觉心旷神怡，忍不住喝彩，若有打扰了姑娘清幽之处，还请姑娘雅谅。”&1t;/p>

女子再次行礼，道：“原来是圣天教手足师兄，还请恕诺语有失远迎。”&1t;/p>

“诺语师妹言重了。”恨天道，“不知诺语师妹贵姓。”&1t;/p>

女子打个字谜道：“春秋半步曲。”&1t;/p>

恨天不假思索道：“秦师妹好雅趣。”&1t;/p>

秦诺语嫣然一笑，道：“恨天师兄勿怪。”又指着小亭石椅道：“恨天师兄若不嫌弃，可就此一坐，与诺语闲叙几句。”&1t;/p>

恨天笑道：“望月凉亭，有淑女对坐，恨天若是拒绝，倒是不识风趣。”&1t;/p>

秦诺语亦笑了笑，道声：“恨天师兄请。”&1t;/p>

两人遂入座坐定。&1t;/p>

恨天看着面前古琴，古琴浑古，隐隐有幽香，通体暗红，厚实光润，断纹隐起，纹纹有剑锋，红玉琴轸，金丝桥弦，绝非凡品。&1t;/p>

秦诺语抚着琴道：“此琴名‘追羽’，是师傅见我喜欢卖弄这些小技，特赐于我。”&1t;/p>

恨天道：“可惜我不懂琴道，否则必要借来献丑一曲。”&1t;/p>

秦诺语道：“只要恨天师兄有心，待他日学成，诺语再借与也不迟。”&1t;/p>

面前石桌，也是人为有意，刻画着一张围棋图格，亭柱之下，又立一小石台，台上放两棋盒，左是白棋，右是黑棋。&1t;/p>

恨天道：“想必诺语师妹定也懂得棋道。”&1t;/p>

秦诺语道：“诺语略懂一点，恨天师兄有雅致下一局吗？”&1t;/p>

恨天道：“你我对弈一盘。”&1t;/p>

秦诺语收起“追羽”。恨天起身拿过黑白棋，白棋给秦诺语。&1t;/p>

秦诺语道：“恨天师兄远来是客，奈何诺语棋艺不精，所以诺语可要先占得先机。”&1t;/p>

恨天笑道：“就怕诺语师妹高深莫测。”&1t;/p>

“诺语才怕恨天师兄深藏不露。”秦诺语笑道，捻起白旗落定棋格。&1t;/p>

恨天举起黑子也落定一格。&1t;/p>

棋局初开，步局未定，二人也悠闲得很，边且落子，边且话叙。棋局渐深，锋芒渐露，宏图始现。&1t;/p>

秦诺语淡淡一笑，道：“恨天师兄果然是韬光养晦。”&1t;/p>

她观恨天棋路，一步三算，步步为营，子子落定，都是安营扎寨，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只等白子误入迷局，蚕食鲸吞。&1t;/p>

恨天亦淡淡笑道：“诺语师妹才真是扮猪吃虎。”&1t;/p>

看这诺语师妹温文尔雅，谈吐大方，不想这棋路截然相反。观她棋局，一口作气，步步紧逼，剑走偏锋，欲置之死地而后生，看似漏洞百出，实则攻防有措。&1t;/p>

二人真是棋逢对手，相视一笑，再入棋局。&1t;/p>

棋盘上，黑白棋子，各处有兵，交缠不下。该着秦诺语落子，落子轻轻，吃了黑子数个，白子连成一片，白子瞬间熠熠生辉，强压黑子一头，黑子暗淡无光。&1t;/p>

恨天悬子凝思，道：“诺语师妹好个画龙点睛。”&1t;/p>

秦诺语道：“诺语班门弄斧，师兄定有妙手回春之法。”&1t;/p>

恨天道：“难得遇到志同道合之人，岂可草草结束。”遂落子而下。&1t;/p>

果如秦诺语所言，恨天一子落下，整盘黑子瞬间起死回生，&1t;/p>

看那棋局，又是两强相争，势均力敌。&1t;/p>

秦诺语笑道：“既然师兄有此兴致，那诺语也恭敬不如从命了。”&1t;/p>

二人博弈，不在胜负，只为志同道合，寻得心花怒放，神魂愉悦。&1t;/p>

正在这激烈时刻，有个少女出现在道口，看到良辰美景之下，恨天与秦诺语如此闲情雅致，心头起怒。三作两步走，赶入亭内，不由分说，乱抓棋盘棋子，丢着恨天一身。&1t;/p>

好好个博弈，也就落空。&1t;/p>

恨天无奈，怒又使不上来，叹了口气道：“师妹，你这是做什么。”&1t;/p>

唐芸怒道：“我被人轻薄了，你这个臭奴才还有闲情在这下棋。”又看看秦诺语，道：“这里花前月下，你们孤男寡女，就不怕干柴烈火，信不信我告诉小馨。”&1t;/p>

秦诺语站起身，脸起怒色，道：“这位师妹，我与恨天师兄清清白白，在此博弈一局，你没个道理，乱我们棋局，又秽言侮辱，你不觉甚为失礼吗？”&1t;/p>

眼见唐芸又要作，恨天忙稳住唐芸道：“你说你被轻薄了，是谁敢轻薄你，怎么个轻薄？”又转而对秦诺语道：“诺语师妹，她是我同门师妹唐芸，性子顽劣，你勿要和她计较。”&1t;/p>

唐芸踢打恨天，道：“谁顽劣了，你这臭奴才，死奴才。”&1t;/p>

恨天抓住唐芸手，制止了她，道：“你且说是谁轻薄你了，咱们可以去找燕琪师叔做主。”&1t;/p>

唐芸甩开手，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他也没告诉我名字。”&1t;/p>

“你这分明是是故意找茬。”恨天道：“那总会有个什么特征，又是怎么轻薄你的。”&1t;/p>

唐芸道：“我刚才在一个岔道口，他偷偷摸摸从背后拍我肩膀，吓我一跳，他长得人模狗样，腰里挂着个葫芦。”&1t;/p>

恨天摇摇头道：“这算哪门子轻薄你，你是不是因为跟萱儿师妹闹气，没处撒气，故意来找我出气。”&1t;/p>

唐芸的确就是如此，见事情败露，强辩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混蛋吓了我一大跳。你是我奴才，理当替我出气。”&1t;/p>

恨天道：“屁大点的事，你大人有大量，何必计较。”&1t;/p>

唐芸道：“我不管，我受欺负了就是不行。”&1t;/p>

恨天道：“好好好，那咱们去找燕琪师叔，让她把这人找出来，当面说清楚可以了吧。”&1t;/p>

秦诺语道：“你们也无须去找我师傅，你们说的这人多半是我哥秦无崖。”&1t;/p>

唐芸道：“既然是你哥哥，快把他叫出来给本小姐磕头认罪。”&1t;/p>

秦诺语道：“我哥为人我自清楚，这等小家子脾气之事你自找他便了。”言罢，自收拾起了黑白棋子。&1t;/p>

唐芸怒道：“谁小家子脾气了，你骂谁呢。”&1t;/p>

恨天终于呵斥道：“小芸，不要闹了。”&1t;/p>

唐芸委屈，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三姨弟子的份上，本小姐连你一起收拾了。”恨恨一跺脚，又踢了恨天一脚，骂了恨天一句，转身走了。&1t;/p>

恨天长叹了口气，回身一起收拾棋子。&1t;/p>

“诺语师妹，小芸本性不坏，你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1t;/p>

秦诺语道：“这种事诺语早习惯了。”&1t;/p>

恨天笑道：“看来咱们都是同病相怜之人。”&1t;/p>

秦诺语道：“我看恨天你倒还幸运些，你这个师妹还能听你话。”&1t;/p>

此时唐芸又转了回来，立在道上，大呼小叫道：“你这臭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还不快跟本小姐回去，是不是非得我把小馨叫来不可。”&1t;/p>

恨天道：“诺语师妹，我还是先告辞吧，免得这小丫头又耍起性子。”&1t;/p>

秦诺语道：“好，我也打算回去了。”&1t;/p>

恨天转身便要走，秦诺语又唤住道：“恨天师兄，可否再另寻时间对弈一局。”&1t;/p>

恨天道：“我也正有此意。”&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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