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三章 着相之物

就他所知，想要将一枚低品级丹药经过二次淬炼提升到半步完美级，不仅是对淬炼手法有着极高的要求，对于丹师的灵火也是有着极为苛刻的限制！

哪怕是他的师公，都不一定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可眼下，在看到这枚丹药的第一眼，他就几乎确定，这枚丹药是真的，而且，那名淬炼丹药之人，比起预想中还要可怕……

“这颗丹药的体积，竟足足比正常的天人丹，缩小了有三分之一？”曾柔第一个忍不住出娇呼。

孔大师则是瞪大了眼睛，盯着丹药喃喃道：“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练长歌的脸色也是越震动，眼中震惊之色越来越浓，缓缓道：“缩小到这种体积的话，说明这枚丹药最初所杂质和毒素很多，绝对不是圆满级，也不可能是优秀级，甚至连良好级都未必……”

普通级！

这三个字，如同雷霆一般，同时出现在练长歌四人的心中，震撼心神。

“这不可能——”君墨白终于开口，满是不可置信，

他俊美的脸庞已经彻底无法淡然，完全失态，眼中泛出血丝。

事实上，练长歌等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先前雨若瑄在介绍这颗丹药的时候，只是说经过二次淬炼后的丹药比正常丹药小了“少许”，在他们想来，丹药在淬炼之前，很可能已经是圆满级，最多也就是优秀级，却做梦都没想到，竟会是普通级！

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这也叫“少许”么？

孔大师不由看了雨若瑄一眼，目光中多少是有些幽怨。

其实这也不能怪雨若瑄，因为替这枚丹药进行鉴定的拍卖行的丹师仅是二级丹师而已，根本不知道这样一枚丹药真正意味着什么。

不过雨若瑄此时，也是知道自己这边很可能是错估了这枚丹药的价值，否则不至于让身为四级丹师的君墨白都是如此失态。

她美眸一动，忽然就道：“练会长乃是丹塔会长，德高望重，就由您先来评鉴吧……”

按道理，在场是以君墨白丹道造诣最高，但雨若瑄却觉得君墨白此刻的情绪不适合鉴定丹药，另一方面也因为君墨白自己就有一颗天人丹做为开场拍卖品，如果君墨白动了邪念，悄无声息破破坏丹药，那就麻烦大了。

君墨白闻言，眼中血色散去，不过脸色微微有些难看，显然，他也是察觉到了雨若瑄对他的防备。

练长歌看了其余几人几眼，见孔大师和曾柔都没有什么意见，就深吸口气，道：“那老夫就不推辞了。”

说罢，他从雨若瑄手中接过了玉盘，先是从各个角度观察，随即又凑近之后用手在丹药上方扇风，轻轻闻嗅，最后闭上眼睛，默默感知。

此时此刻，整个拍卖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主席台，等待练长歌的评鉴结论。

数息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有着莫名的震撼之意，说道：“此丹，确实达到了半步完美级的层次，而此丹的前身，应该是一枚普通级的天人丹，能将普通级丹药通过二次淬炼提升到半步完美级，这位前辈的丹道造诣之深，老夫难以望其项背，自愧不如……这枚丹药，不仅在于其药用价值，更是堪称丹道中的奇迹品，具有极高的研究和珍藏价值。”

九号贵宾间中，周通暗道惭愧，没想到练长歌对这枚丹药的评价如此之高，而他所做的其实就只是引导了一丝暗色能量进入天人丹而已，没有用到半点的丹道手段。

练长歌的这番点评，顿时引爆了全场，一片哗然。

各贵宾间中，很多人的目光都变得极为灼热。

在场的丹师，则每个人都露出见到神物般的狂热之色，死死盯住了玉盘中的那颗丹药，相比普通人，他们更加清楚将一颗普通级丹药淬炼提升成为半步完美级意味着什么，练长歌称之为奇迹品，乃是丝毫不为过！

这样一枚闻所未闻的丹药，的确可以称之为奇迹！

雨若瑄心中同样震撼，她在这一刻，也才终于明白了这颗丹药的价值，深吸口气之后，她说道：“接下来，就由身为四级丹师的君公子来评鉴吧。”

孔大师和曾柔也都没有异议，能够理解雨若瑄的这种安排。

君墨白也不推辞，从练长歌手中接过了玉盘，开始评鉴起来，所用的方式和练长歌差不多。

数息之后，君墨白睁开眼，声音略有沙哑：“我对这枚丹药的评鉴结果，和练会长一致……这样一枚丹药，的确是打破了常规，其价值非普通半步完美级所能相比。”

他的眼中满是震撼和感慨，此时的他，已经熄了报复董氏的心思，董氏的背后的神秘丹师太过可怕了，他现在可以确定，即便是自己的师公，也不可能做到相同的事情，这样的人物，放眼整个外宇宙都堪称巨擘级的丹师，自己没必要为争一时之气和这种存在交恶。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后悔将自己的天人丹拿出来拍卖。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了，有些心灰意冷的君墨白，直接将玉盘递给了曾柔。

很快，曾柔和孔大师都做出了自己的鉴定，确认这枚丹药的价值，都是不吝言词，感慨这枚丹药的稀世难得。

曾柔甚至说出了“用精币来衡量这枚丹药的价值是一种亵渎”这种让满场哗然的话来。

事情展到此刻，所有人对这枚丹药的真实性再无疑问。

随后，练长歌四人同时身形一晃，离开了主席台。

雨若瑄收好丹药，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由她来整场担任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师！

出现在拍卖台上的第一件拍卖品，便是君墨白的那枚优秀级天人丹。

这样一枚丹药，本该成为全场焦点，然而在半步完美级天人丹面前，逊色何值一筹？还好这毕竟是一枚放在梦磺星十分稀少的丹药，报价之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推高到了两万枚精币！

包括九云宗剑岚宗在内的各顶级势力，虽然都有报价，但明显是有保留，准备保留财力竞拍那枚压轴天人丹。

如果只是普通的半步完美级天人丹，这些势力都还不会如此疯狂，但这枚丹药的真正价值，简直比起真正的完美级天人丹还要来得惊人，来得世间罕有，无论花费怎样的代价拍下都是值得。

最终，君墨白的那颗天人丹，以四万五千枚精币的价格成交，被普通席的一名修士买走。

不过，很多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名修士仅是推到台面上的人，真正买走这丹药的另有其人，很可能是属于地下势力。

之后，一件又一件的拍卖品拍出，却没有开场天人丹的那种热闹了。

突然，雨若瑄宣布道：“接下来的拍卖品，属于神秘物品类，为一位匿名修士无意间所得，是一面石刻，上面写的是无法破译的未知文字……”

说话间，她信手一挥，拍卖台上，出现了一块看上去很是古旧的长近一米宽近半米的灰色石板，随着她手掌微抬，这块石板便是飘立起来，然后缓缓旋转。

不远处的影石投影出了这面石刻的影像，使得每个人都能将石刻上的神秘文字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这石板，绝大多数人看了一眼，就兴趣寥寥了，甚至有不少人都出了嘘声。

因为这种东西太常见了，在极为远古的甚至连神祗都在相互征伐的时代，人类文明处于莽荒阶段，大大小小的文明部落数十万，各种奇奇怪怪的文字数不胜数，有的小部落甚至不到千人，却也拥有自己明的文字，且都喜欢将文字写在皮卷上或者雕成石刻进行保存。

在那样的时代中，每天都有部落出现和毁灭，每一个部落的毁灭，都代表一种文字的消失，唯一能够证明其存在的，便是那些谁也无法明白含义的皮卷和石刻了。

曾经，也确实有人从石刻中破译出了绝世的仙功，或者是找到了某个远古部落存留下来的洞府宝藏，但这样的事情，一万年都未必会出现一次，概率实在太小了。

所以久而久之，人们对于那些出土的石刻变得毫无兴趣。

这一次也是一样。

雨若瑄报出的这块石刻的底价，是一枚精币！

结果……没有人报价。

雨若瑄有些无奈，石刻类的拍卖品向来不受欢迎，一枚精币已经是低得不能再低了，却没想到竟还是这种情况，她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流拍的心理准备。

过了将近十秒，雨若瑄已经放弃，轻轻一敲槌，宣布流拍。

九号贵宾间中，周通看着那块石刻，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因为他看懂了上面的文字。

不知是否巧合，石刻上面的文字在他看来，和上一时间线某个位于原始丛林深处的印第安民族的文字极为相似，至少是有九成相似。

而他是趁着初中放暑假的机会，一个人飞到了那从林中，找到了那个民族，体验所谓的死藤水，继而学会了这种文字。

方才，雨若瑄在向展示这块时刻的时候，他就已经记下了石刻上的所有文字，所以没有必要再去竞拍。

让他心中激动的，是文字所阐述的内容！

“……神教导我们，要收集天地中的气，疏通身体里的管道，在肚子里养出一个蛋，蛋孵化之后变成婴儿，成就一个神我，才能成为真正的神之子民，然而我等愚钝，辜负神恩……”

有用的内容就是这些，后面的内容，全部都是那个远古部落的人对神的各种忏悔，自扇耳光。

而就这一段内容，哪怕是说给其他的修士去听，也只会觉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在周通这里，却是让他蓦地心头一震，如同醍醐灌顶，一瞬间，脑中闪过各种念头。

一直以来，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颇觉新奇，同时不可理解，却只能以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不同来自作解释。

而他对自己未来路途的规划则是，等处理好梦磺星上的事情，他就离开梦磺星，前往凤极域寻找师尊师颖秀，让她来指点规划自己的修行之路。

可是现在，看到这时刻中的内容，周通突然明白了，自己错了。

从他融合了伪神格碎片，身躯转化为神体的那一刻开始，寻常的修炼方式甚至修行体系，都已经不再适合他。

真正适合他的，唯有神祗时代那些神明的修炼之法。

而这块远古时刻中所记载的乍看上去颇为可笑的内容，所描述的，正是莽荒时代的神祗向当时还未开化的人类传授修炼方式的内容，或者说，是对修炼境界的略显古怪的描述。

“所谓疏通管道，不难理解是打通经脉，对应的是现在的通脉境……”

周通心中默默思索，眼前仿佛有看不见的迷雾正在慢慢消散，忍不住是心跳加。

“肚子里养一个蛋……然后孵化成为婴儿，成就一个神我……”

“这分明就是……”

“金丹！”

“元婴！”

周通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心中掀起狂澜，无法平静。

如果不是看过了上一时间线的道教典籍，对于金丹元婴之说有所了解，周通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产生联想。

而如果这种推测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神祗时代的那些神明，他们所拥有的修炼体系之中，就金丹和元婴这两种？

随即，周通突然就想到了现在的修炼体系中的定轮境和着相境。

单说定轮境，在他所看到的定轮境强者中，普通的定轮境修士，是在丹田之中凝聚出一道灵轮。

而像古恒天娄瑜之流，则是衍生出了更多的变化，前者是先将九十九道灵元凝成一股，反复数十次之后，再将这些高度凝结后的灵元凝聚成灵轮，后者的灵轮不知是以何种方式凝结而成，竟是呈现出极为惊人的**之状。

可见，定轮境的修炼之法，其实是五花八门的，可塑性极高。

至于着相境，周通目前了解不多，仅是知道，每个人都要有着相之物，最终凝聚成相，同样是五花八门，可是死物也可是活物，各种形态都有。

暗自思索对比着这两种境界和金丹元婴两境的差别，周通突然心头一动，生出一个听上去不可思议但却合情合理的猜想！

从石刻中的内容可以得知，被神明授以修行之法的那个部落的人类，并没有人修行成功，也许正是因为，普通的人类无法修行神明传授的功法，久而久之，才有了演变，最终有了定轮境和着相境，取代原本的金丹境和元婴境。

而，造成这种差别的关键之处，很可能是……先天不足！

周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要知道，他转化神体之后，可是拥有了九百九十九道脉，而正常的人类修士，最多也就只有九十九道脉！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差别，使得哪怕是最具有天赋的人类修士，都无法像神祗一样，拥有足够多的灵元来凝聚金丹！”

“退而求其次，改良修行之法，将为数不多的灵元凝成一道灵轮！”

“灵轮是二维平面之状，金丹则是三维立体，因此修行难度大大降低！”

“但也因此，使得灵轮远远不能跟金丹相比！”

周通想到，当初神陨之战后，五大仙庭不可能没有收获任何神祗修行之法。

见识过神祗的强大之后，五大仙庭的强者们，肯定尝试过这些功法，想要拥有神的力量。

可是百万年过去，却没听说过有谁修神成功，其原因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臣妾做不到！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至于金丹蜕变成元婴，如果对应着相境来考虑的话，成就金丹之后，我所要着相之物，其实就是我自己？”

“照见自我，明心见性？”

周通觉得，这条修行之路大概是这么走的，但具体怎么在凝聚金丹之后着相转化元婴，却还是要在那个时候具体摸索。

不过，虽然仍然前途朦胧，但相比以前的完全不着方向一头雾水，还是强太多了。

想明白这一切，周通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没想到这场拍卖会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周通琢磨着，等拍卖会结束之后，自己还是要通过谷雨拍卖行联系一下现石刻的那人，看能否现更多的石刻线索，如果能够有现成的凝聚金丹之法，那就再好不过，若是没有，那他也只好自行摸索了。

周通不觉得这有多大难度，连心悟术这种外挂级功法他都能自创出来，区区凝练金丹之法岂能难得到他？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精力而已。

回过神来的时候，周通现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拍卖会已经是进入到了收尾阶段了，很快就要轮到董氏的那颗圆满级奇皇再造丹。

不远处，时不时关注周通的薛丛龙等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通就变得有些神游物外了，脸上的表情也是忽惊忽喜。

薛丛龙原本是准备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向周通打听一下鬼宿前辈的动向，如果可能话还想约个时间和鬼宿前辈见上一面，见这种状况他也不好开口了。

直到此时，薛丛龙见周通回过神来，而且心情不错的样子，连忙说道：“周公子，不知令师尊近况如何？”

“挺好的啊，师尊最近忙于闭关，说是准备再往上冲一冲，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周通随口说道，反正吹牛不用上税。

秦震薛丛龙等人闻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酸软，要知道动天六境的每个境界都是难如登天，也不知道周通的这位师尊是什么境界，再“冲一冲”之后又会是什么程度？

周通见状心中暗笑，突然心中一动，微笑道：“说起来，前一段时间我师尊就已经在做突破的尝试，使得紫珏城上空频繁生了天变，后来感觉不太对，就又停了下来……”

我日！

秦震的眼睛差点没从眼眶里跳出来，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鬼宿的时候，就曾经提过天变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鬼宿对于天变显得不屑一顾，原来这所谓异宝出世的天变，就是您老人家弄出的啊，难怪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而薛丛龙等人也同样是震惊莫名，心中惊雷轰鸣，皆是“恍然大悟”——难怪天变频频逆天异宝却迟迟没有出世，后来干脆全无动静，原来是周通的师尊在尝试冲关，引起了天劫感应！

并且，如果是一般的动天境强者，一旦引动雷劫，就如同开闸洪水，不管愿不愿意，渡劫之举势在必行，可这位鬼宿前辈竟能自如控制，全盘掌控，玩弄雷劫于鼓掌，其修为根基简直不要太深！

一时间，他们对于鬼宿前辈的修为揣度，又有了更高的定位。

随即，他们又忍不住暗自苦笑，若是让那些齐聚紫珏城暗暗关注天变动向的势力知道，天变的真相，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

既然知道鬼宿前辈正在闭关，薛丛龙自然也就不再提见面之事，随即就向周通说起了臭豆腐的事情。

到了今天，周通对于臭豆腐的利润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看重，不过，随着薛丛龙的讲述，他的脸上迅浮现出了惊讶之色。

周通没想到，堂堂九云宗，对于臭豆腐这门凡俗生意竟然真的十分重视，过去这段时间，九云宗已经在梦磺星上大小百余座城市中，都开设了连锁店铺，并且一经推出便是火爆非常！

直至目前为止，九云宗在臭豆腐上面所赚取的纯利润，便过三百枚精币！

这还只是起始阶段，因为各城市中的连锁店铺大都只有一到两家，还有极大的市场挖掘潜力！

跟不用说，九云宗打算将这门生意推广到其他星球，甚至天阳星，其利润又该几何倍数激增！

事实上，就连九云宗自己都没想到，小小臭豆腐能给九云宗带来这么多的进账，即便是现在这种牛刀小试的经营状况，每个月的净利润都有近万枚精币！

虽然说，十成的利润中要分出四成给周通或者说鬼宿前辈，但长远来看，只要将这门生意经营好了，带给九云宗的利润，绝不在九云宗掌握的梦磺矿矿场之下！

这甚至使得九云宗高层开始重新审视九云宗的展规划，更加重视挖掘凡人市场。

谁都不会嫌钱多，得知臭豆腐市场展得十分顺利，周通也是颇为惊喜，不过接下来薛丛龙的一句话，让他膝盖一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