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就是佛祖心中留

尘缘的声音不大，但却在大雄殿中回荡着，所有人目光都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一旁老老实实坐着，因为喝了些酒，脸色还有些红润的钱小豪。

如果是尘缘看管藏经楼，因此方便查阅经书才能有如此的感悟，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虽然尘缘平日里跟钱小豪一起鬼混，但是也已经出家十几年了，从小就耳濡目染佛法，能有在这次尘字辈的佛法考核当中一鸣惊人，他们心中或许可以接受。

但要是钱小豪，别说金山寺的弟子和那些大儒了，就连净空方丈都感觉到根本不可能！

净空方丈和九个长老当初之所以想让钱小豪入佛门，那完全是在钱小豪身上看到了佛光，那种与生俱来的佛光，才是净空方丈等人所看重的。

当初净空方丈让钱小豪两年之内读完整个藏经楼的经书，那也只不过是为了督促钱小豪，如果两年真的读完了，就连净空方丈他自己虽然能够做到，但要论到悟透，实在是太难了。

然而净空方丈根本没有想到，藏经楼有两万三千四百五十六册经书，钱小豪早就已经熟记在心中，甚至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了却。”净空方丈看向钱小豪，示意他过来。

钱小豪走了过来，路过心雨身旁的时候，还眨了下眼睛。

“方丈。”钱小豪双手合十，恭敬的道。

“尘缘说的可是真的？”净空方丈的语气同样非常不确定，所有人都纷纷看向钱小豪，试图知道答案。

他们可以接受尘缘犯戒，毕竟尘缘从小就在金山寺中长大，如果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想当和尚，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是钱小豪就不一样了，刚刚出家一年，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整日喝酒吃肉，不务正业，而且藏经楼还被烧了，如果真的是钱小豪教给尘缘的佛经，打死他们也不相信。

钱小豪看了一眼咧嘴笑着的尘缘，又看着净空方丈，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尘缘所讲的佛经，正是我传授的。”

钱小豪还是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愿意听到的话，对于大雄殿的众僧人来说，这实在是太讽刺了，他们心中因为钱小豪犯戒的事情，还被方丈护着，根本看不起他。

而且还要因为火烧藏经楼的事情将其逐出金山寺，刚刚还认真的听着尘缘讲经，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现在却是钱小豪教的，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讽刺至极。

别说金山寺的众僧人了，就连那些大儒和大商户都是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位了却大师，他们在心雨城多多少少听说过。

虽说是酒肉和尚，但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引来祥瑞之兆，更是被心雨城中的一些百姓誉为活佛在世，但这不足以说明什么，毕竟喝酒吃肉乃是大忌，那些祥瑞之兆也很可能是因为天降神迹凑巧了。

金山寺的众僧人都认为钱小豪试了什么障眼法，才会在心雨城中有如此的口碑，但是那些百姓一口咬定钱小豪就是活佛在世，而且还多次请他作法，更是称赞钱小豪是一位大和尚。

他的头顶没有戒疤，更令百姓崇敬，那是因为曾经钱小豪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话：佛不成，无戒疤！

就在众人不敢相信的时候，尘风的声音在大雄殿中响起。

“哈哈哈哈！真是讽刺！诸位师兄师弟，师叔师伯，方丈和长老，了却出家不过一年，整日喝酒吃肉，更是火烧藏经楼，口出狂言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尘风目光灼灼的盯着石天，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其他的僧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他们本就不相信钱小豪的话，连喝酒吃肉能够干出来的和尚，嘴里怎么可能有一句实话？

“阿弥陀佛，方丈师祖，贫僧认为说的尘风说的有道理。”

后方的一个中年和尚走了过来，此人面色慈善，头顶九个戒疤，正是尘风的师父了林！

“阿弥陀佛！”

了字辈和尘字辈的和尚，皆是双手合十大喊阿弥陀佛。

净空方丈慈祥的笑了笑，道：“大家先坐下吧。”

“是。”

众僧人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剩下钱小豪和尘缘站在大雄殿中央。

“了却，你可有妄语？”净空方丈问道。

“方丈，了却没有打妄语。”钱小豪一脸认真的道。

他的目光撇向一旁的了林，心想这了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作为出家人，竟然护犊子护到了这种地步，而且很可能了林知道藏经楼就是尘风烧的。

“那你就证明给大家看看吧。”净空方丈说完，便坐回原来的位置，静静的看着钱小豪。

钱小豪点了点头，让尘缘回去，随后目光扫向众人，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便开始阐述起佛经来。

“捏大乘论本，阿毗达磨大乘经中，薄伽梵前已能善入大乘菩萨……”

大雄殿当中，回荡着钱小豪的声音，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让人沐浴春光一般，所有人面色红润，内心非常的平静，似乎整个大雄殿里，就只有钱小豪一人一般。

当钱小豪讲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但是在大雄殿中却是佛光漫天，整个金山寺都异常的明亮。

所有的人都静气凝神的闭目感受，每一句话都好像完全消除了人们心中的那一份杂念，沐浴春光一般，当钱小豪最后一句话说完，所有的人仍旧陶醉在其中。

所有的僧人，就连厌恶钱小豪的尘风都是陶醉不已，但是他却是第一个再次睁开眼睛看着钱小豪的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之色，他不敢相信钱小豪的佛法到底有多么高的造诣！

那一篇篇高深的佛经，在钱小豪的口中宛如活了一般，展现在众人的面前，他讲的捏大乘论本，乃是一部极为晦涩的佛经，竟然连心雨城的大儒和大商户都完全听懂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有这种造诣，难不成是他背下来的不成？！还是方丈教给他的？对，一定是方丈教他的。”尘风面色阴沉的盯着钱小豪，心中不愿意承认钱小豪有这种本事。

钱小豪小袖一甩，转身看向尘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淡淡的道：“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却不是一句空话。”

他的声音再次回荡起来，所有人都精神一阵，闭目认真的听着，唯独尘风目光阴冷的看着钱小豪。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朝叫明朝，明末时期，出了一人，姓张，字秉忠，名献忠，张献忠攻打渝州的时候，驻扎在城外的庙里，他强迫庙中的和尚喝酒吃肉，当时有一个叫破山的和尚说，

只要你攻城之后不屠城，我就喝酒吃肉，结果张献忠答应了他，他一边说，一边喝酒又吃肉，破山大师是为了数千百姓的性命才破戒！”

所有人都震撼的睁开了眼睛，他们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明朝，也没听说过有张献忠这么一人，最主要的是钱小豪口中的破山大师，让他们佩服不已。

毕竟如今地球涅磐重生，那些历史典籍早已经消失不见，如今这红尘人间已经过去了一千年，早就产生了新的历史文明。

“酒肉穿肠过啊，怎奈佛法广大，仍旧留不住我的心，如果佛祖不存在心中，又如何让那些给我酒肉吃的百姓家里，再无病患，再无灾难？”

“心雨城看似平静，但在这修士遍地的世界中，很可能因为一个强者的怒火，而惨遭灭顶之灾，入佛门，亦是看破红尘，但更是普渡众生，护佑万物。”

“无欲无求只不过是一句空谈，修佛法难道就不是为了成就六丈金身？我为酒肉而束身，乃是我心中实在无佛，我头顶不点戒疤，乃是我不足以成佛，可是佛法广大，教化众生，却实在让人敬佩。”

“唯有酒肉方能让我成就如此的佛法，我本无心下酒肉，然却为佛而违戒。”

钱小豪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轻叹，他说的就是他心中所想，他不想成为和尚，不仅仅是因为和尚有诸多戒律，而是他的心，不在佛。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钱小豪说完，金山寺的那一口大钟传来悠长的钟声，一声一声的在金山寺中回荡着，所有的僧人都看向了大雄殿之外，那钟声代表着，金山寺中有人将佛经悟透了一部。

与此同时，大雄殿中的高大佛像，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照耀在人们红润的脸庞上。

钟声悠长且动人心弦，宛如天地大道在轰鸣一般。

钟无人敲而自鸣，正是佛法证道之声！

从金山寺建立以来，仅有二十人让大钟自鸣，而这二十人，如今已经是成就了六丈金身！

众人目光震撼的看着钱小豪，他们在这一刻仿佛不懂了，难道也要跟钱小豪一样喝酒吃肉才能悟透佛经吗？

钱小豪看到众僧人的面色，看到心雨崇拜的目光，心中得意万分，轻笑道：“藏经楼，不是我烧的，至于烧藏经楼的人，另有其人，不过藏经楼毕竟是我看管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我在此承诺列位，一年之内，我会重建藏经楼！”

尘缘崇拜的看着钱小豪，脸色潮红的忍不住喊道：“对！师叔威武！重建藏经楼！”

“哈哈哈哈！”钱小豪大笑一声，看了一眼心雨，心雨此刻正目光闪烁的看着他，那羞涩而又不成熟少女情怀，红润的脸庞，水灵灵的大眼睛，绝美的容颜，看的钱小豪心中一阵悸动。

随着钟声的不断回荡，他转身向着大雄殿外面走去，当来到尘风身旁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盯着尘风。

“这，就是佛祖心中留！”

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的感情存在，但却字字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