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毒敌山琵琶洞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家山只觉腹中湿火郁结，身子轻飘飘的好似浮在空中一般。他知道这是死前的征兆，心中虽情愿就这样去了，但是两人的仇却是再也报不了了，而且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紫钗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他否定，报仇根本是不可能的，这里是西游的世界，妖魔鬼怪数不胜数，自己一个凡人又能做什么，多半还未冲到近前就已经被那妖怪吃了。

“对了！”

郑家山混乱的脑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里既然是西梁女国，附近最为厉害的妖怪自然当属毒敌山琵琶洞的蝎子精。

他记得那蝎子精是连如来也不敢轻易招惹的东西，其尾巴上的倒马毒桩更是厉害无比，唐玄奘等四人过来之后，孙悟空请了昴日星官才将它除掉。如今这琵琶洞还在，说明唐玄奘等人还未来到。

但是转念一想，别说是蝎子精那样的大妖，就是随随便便一个劫道的强人也将他打死了，算计这些又有什么用，况且这里到底是不是琵琶洞还尚未可知，就算是，他多半也只是给吃掉的命，根本报不了仇。

他正自想着，石室外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那声音近到石门方才停下，接着，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石门被开了一条缝隙，一个黑影将两个桃子放在地上，“喂，快吃吧。”

郑家山努力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立即又闭上眼，模糊中只看到面前是一个身着黑裙的女人，别的再也看不清。

那女人将桃子放下就要锁门离开，郑家山深吸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人停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匆匆锁上门走了。

郑家山无力地伏在地上，犹豫了好一阵才将那两个桃子拨到跟前。二丫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在她被人害了，自己当然要替她报仇。反正都是一死，与其在这里窝窝囊囊的死，不如豁出去跟她们拼了，就算最后杀不了那紫钗女人，至少也得捅她一刀！

念及及此，郑家山也顾不上那桃子洗了没有，胡乱送到嘴边啃起来。他起初什么都没吃事还没觉得怎样，吃了一个桃子之后却是更加饿了，赶紧将另外一个也拿来啃了。

说起来很是奇怪，他本来觉得就算一座桃山也不够自己的吃，没曾想两个桃子下肚，原先的饥饿感瞬时消失不见。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正自好奇，忽然肚肠一紧，仿佛有人在里面刺了一刀一般，疼得他满地打滚，哀嚎不断。

“他吃了毒了，快进去吧！”

郑家山不住抽搐，门外忽然传出两个女人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两个身着黑裙的老妪走了进来。

见郑家山不断惨叫，其中一个老妪一手掐腰道：“你也不要怪我，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桃子里的毒是大王的俯首丸，只要你老实听话，大王就会按时赐下解药，若是生出二心，嘿嘿，那就等着毒发身亡吧，明白了吗？”

郑家山心中将面前老妪和那大王咒骂了千万遍，嘴上却是连道：“回大人，小的明白了，快给我解药。”

“我们可不是什么大人，和你一样也是被抓来的罢了。”那老妪笑了笑道：“这解药只有大王才有，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不过进了这琵琶府，这里的规矩须当知道……”

郑家山心中想着：“琵琶府？琵琶洞是吧！这里果然是毒敌山琵琶洞，至于那个大王，多半就是蝎子精了……”

“除了大王之外，府上还有三位管事，其中一位你已经见过了——紫钗的柳管事。除了她之外还有白钗白管事、黄钗的黄管事，这三人皆是都需要称呼一声‘大人’，如果记不得只需要看她们头钗就行，咱们穿黑裙的下人是没有头钗的。”

“什么管事，多半只是三个妖怪。”郑家山暗自咬了咬牙，其余两个尚且不论，那个柳管事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过的。

“其余的规矩边走边说吧，你先带她去后厨熟悉熟悉吧。”

两个老妪将郑家山夹在当中，前后穿过三个石洞，终于来到两人口中说的后厨。说是后厨，其实也不算大，除了一个烧火的灶台外，余下只有四张石案，连个多余的石凳也没有。

此时那灶台正冒着热气，其中一黑裙老妪见郑家山进来，连连摆手道：“可算是来了人了，快去招呼着火，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郑家山见送他来的老妪没有说话，赶紧蹲到灶门前，用通条挑了挑柴火，又加了些柴火，那火苗一下旺了起来。

“小点火候，这粥要是煮过了，你我都活不成。”

郑家山又赶紧将火拨小，如此反复几次，那粥终于煮好了。待那灶台边的老妪掀开锅盖，一阵刺鼻的腥气立即飘了过来。

郑家山伸头一看，锅里煮的哪里是什么白米粥，而是猩红鲜稠的血！他闻了一下，立即跑到一边干呕了起来。

“不错，这丫头的火候控制得比上一个好多了。”

门前两名老妪将锅里的血盛了三碗，用木制的托盘端了，转身消失在石院之中。而在另外一边，那灶台老妪见她们走得远了，这才从灶台边盛了一碗清水端到郑家山的面前，“来，丫头，喝点水吧。”

郑家山见碗里确是清水，道了一声谢，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

老妪见他稍稍镇定，一撩裙子坐在地上问道：“丫头，你应该也是我西凉女国的人吧。”

“嗯……”

“你别怕，我不是妖怪。”老妪见郑家山神色间躲躲闪闪，立即猜到他在想什么。她见四下无人，小声道：“这洞里的妖怪只有那四个，那些穿黑裙的都是咱们国中子民。”

“这么说大娘也是……”郑家山心中仍自不敢放松，话也只说了一半。

“唉……”老妪点了点头，“我十二岁被那白管事抓来，困在这里已经四十年了。”

“四十年……”郑家山不由心中感慨，不知道自己会被困在这多长时间，要是金蝉子还未转世，那么自己可能到死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大娘贵姓？”

“单姓一个陈字。”

“原来是陈大娘，我是子母河畔的郑家……姗，原本还有个姐妹，被那柳管事一发掳了来，我侥幸逃命，妹妹却是给柳管事吃了。”

郑家山说到痛处，不由地眼圈泛红。陈大娘叹息道：“咱们西梁女国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些妖怪神通广大，咱们哪里是对手。”

郑家山咬了咬牙，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大娘，你还在国中时，可知道当朝国王是哪一位吗？”

“这个倒是不知道，郑丫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郑家山摇了摇头，忽然想起原著中并没有记载唐玄奘遇到的那位女王的年号和名讳，所以就算陈大娘知道当朝女王的名讳也没有用。

他正想着，忽然胸口猛地一热，似乎是火星子掉到了里面。他赶紧用手摸了摸，然而里面并没有什么火星子，那发热的正是他之前在河边捡到的鸡毛。

郑家山此时有了戒心，不敢将鸡毛拿出来看，只得任由它的热量传遍全身。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那灼热之感才渐渐消失。

郑家山虽心中奇怪，也不敢丝毫表现出来，趁着现在无事，拉着陈大娘将这琵琶洞的情况一一问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