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转瞬十年

李靖和巨灵神既死，照妖镜和玲珑塔自然落在了郑家山的手中，只不过比起照妖镜来，那玲珑塔显然不是郑家山所能催动的。

而且李靖身居要职，天庭一定会追究下来，如此一来，郑家山和天庭就再无周旋的余地了。

郑家山突然有点后悔，觉得先前并不是决心要杀李靖两人，只不过可能是情势所迫，所以才痛下杀手，至于为什么会把李靖斩作两段，他却是有些解释不清了。于是将照妖镜收在腰带上，将身一跳便就直直往黄雀所在的地方去了。

李靖两人的尸体处，就在郑家山离开的下一刻，原地忽地冒出一个长着六只耳朵的猴子。

那猴子先是将李靖的玲珑塔收了去，然后晃出一根铁棒就要朝地上的尸体砸去，然而铁棒快要砸下之时，那猴子却是忽然停了下来，想了一想，将手中铁棒变化成一柄长刀，照着李靖两人的尸体便就砍了下去。

不多时，见两人的尸体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那猴子这才一晃身，跳入空中不见了踪影。

又过了一个时辰，云头上忽然落下荡魔祖师和哪吒两人。两人一见李靖模样，立即大吃一惊，荡魔祖师自不必说，三太子当即扑倒在地，哭成了一个泪人。

哪吒边哭边想去摸李靖的尸体，然而地上那尸体几乎是烂泥一般，哪里还半点人形。荡魔祖师道：“如此以来，就算去冥府召回天王的魂魄也无济于事了。”

哪吒哽咽道：“我师傅太乙真人先前曾用莲花为我造就四肢百骸，只是不知道父亲他……”他的话才说了一半便就哽咽难言，其实就连他自己也知道，太乙真人一定不愿意救治李靖。

且不说两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是有也只是太乙真人曾指导哪吒去找李靖报仇，所以要想救治李靖两人，恐怕只能另寻他法。

荡魔祖师想了想道：“或许观音菩萨的杨柳之水可以为之，她座下惠岸行者又是你的兄长，正好可以相求。”

哪吒立即点了点头，恨恨地说道：“那就劳烦祖师在此稍候，我这就去找兄长向观音菩萨求情，待医好了父亲，再将那郑家姗碎尸万段！”

荡魔祖师道：“你如何就能确定这一定就是那郑家姗作为？”

哪吒道：“祖师有所不知，父亲之前曾得了那西梁女国土地的告禀，说城中新近有个叫做郑家姗的女王，手段通天，待细细查明，才知道她正是之前与我等交手那个妖怪。于是父亲便跟着她来到此地，又引她去见菩提祖师。如此出了这等状况，不是她还能有谁？”

荡魔祖师不再说话，于是哪吒施了一礼，纵身往南海珞珈山去了。荡魔天尊先是看了看地上的两团烂泥，然后长叹一声道：“这一次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

方寸山不远处的山洞里，黄雀见郑家山回来，正待去问时，却被郑家山一把捂在嘴上，她正自疑惑，郑家山又在她的手中写道：“有人偷听。”

黄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任由郑家山拉着她纵到高处，急急往西而去。郑家山本欲往黄花观去，但是又恐黎山老母早将那里的事情报给天庭知道，于是折转方向往北，随意寻了一座大城落了下去。

先叫黄雀上街买了一些笔墨纸砚，又在城池一角租了一座三进三间老宅子，就此安定了下来。

郑家山本来还想招些管家丫鬟，但是想到不能说话沟通，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两个人一开始还需要靠写字来传递信息，然而时间一长，彼此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便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又将养了三日，郑家山先是将八九玄功交给黄雀，又帮助她炼化了那蛟龙内丹，然后便就和元根儿三人各自修炼。

弹指间便就是十年过去。某一日，黄雀修炼完毕，才躺在榻上休息之时，黑暗中床边忽然摸上一个人来。

黄雀一听他鼻息，便就知道是郑家山，最近这两年他经常半夜摸进来，所以黄雀也没有太过意外，赶紧掀开被子让出位置放他躺进来。

一开始自然是各种不老实的抓抓摸摸，黄雀心中欢喜，只闭着眼睛任由他胡闹，然而过了一会，忽觉下身一阵撕裂般疼痛，身体中似乎是多了什么东西。

黄雀赶紧睁开眼睛，正紧张地就要去问时，郑家山却是立即吻住了她，以舌尖在她唇上写了一个“男”字。

黄雀立即瞪大了眼睛望着郑家山，十年来的默契感应使得她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当下一边蹙眉承欢，一边用双手猛地搂住郑家山的脖子，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宁愿就此融化在他炽热的胸膛中，也不愿松开一秒。

如此又过了一年，郑家山在舍利子和九叶灵芝草的帮助下，终晋太乙真仙之流，黄雀亦是即将步入太乙之境。

实力的精进固然让郑家山欣慰，但是更让他欣喜若狂是的是，黄雀怀了他的骨肉，这个重生而来的人妖如今就要当父亲了。

老宅之中，郑家山头顶头和黄雀靠在一起——这是在黄雀在为他送行——等了十一年，他就要再次出发去地府寻找二丫和婉香两人的下落了。

足过了半晌，两个人才分开来，郑家山张了张口，虽未发出半点声音，黄雀却是已经明白——他似乎陷入某种困惑之中。

望着黄雀那微微隆起的肚子，郑家山不停地在问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去地府，十一年过去，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二丫和婉香的样子了。

黄雀朝他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在说，去吧，如果不去，你会遗憾一辈子的。

郑家山终于点了点头，又将黄雀拥在怀中，过了好久才猛地转身去，正要和元根儿离开时，黄雀忽然失声道：“你……”她说了这半个字，然后立即捂住嘴巴，眼中满是不舍。

郑家山朝她挥了挥手，纵身一跳便就消失在宅院之中。一路上心中虽是忐忑，他也只道是心中有了牵挂，于是咬紧牙关，直往阴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