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血染孤山（四）

    这个老迈的马夫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江清波回归指环王世界拦道打劫他的那名劫匪，绰号大钢牙！

二十年已经过去了，纵然有什么恩怨，灰豺一干老头见着老相识哪里还会挂在心上，更何况在他眼里大钢牙当年可有一份让他抱上大腿的情谊在。

刚铎的几名青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这些屠龙勇士都在和老约克热切地打着招呼，再联想到这些年里仆役们平时说笑里提到的“老约克的谎话”，大致也猜出了个究竟。

图兰和法瑞恩等人这会也不敢上前打扰偶像们的攀谈，但见灰豺拉着老约克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立刻也就抢住了临近的几个位置，竖起耳朵来聆听他们的过往。

“大钢牙，这么多年没看到你，我们都以为你早就死了呢，原来是去刚铎和洛汗那里了？怎么混成现在这副德行，你那枚龙鳞胸章呢？该不会拿去当酒了吧？”

灰豺拍打着老约克的背笑哈哈的说道，这不经意的话倒是给图兰等人透露了一个信息，老约克也是屠龙勇士里的一员！

老约克挠了挠脖子，却不太好意思开口，老马匪们素来知道他的性情，打发伙计先上了几桶酒，轮番敬了一圈才让他吐了几个字。

“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当初可是猪油蒙心家雀啄眼，带队打劫过那位大人，而且那会你灰豺虽然劫掠，下手总比我要轻几分，五军之战结束以后我怎么敢多待啊。”

说罢他将酒杯在桌上顿住，眼神黯淡地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背。

“那位大人自然不会找我的麻烦，可当年这处伤受的太重了，我的兄弟们也都死了干净，仇人又多，所以就找了艘船队到了安都因海口过日子。”

“大家都是直面过史矛革的人，我们难道就不是你的兄弟吗？大人当年就说了，我们马匪是抵挡在龙炎最前面的人，有万般罪孽也都揭过了，这可是刻在孤山石碑上的！”

一个身材魁梧，左眼带着眼套，半边脸有大面积烧伤疤痕的胖大老者闻言跳了起来，一把将老约克拉了起来，右手一掀便将老约克的背部裸露了出来。

所有旁观者立刻都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在老约克的背部，左侧肌肉几乎已经完全被掀了开来，一道巨大的爪痕自上而下，从肩部直到胯部，深度近有一拳之多，皮膜下面隐约可以看到内脏在微微蠕动！

“老约克，二十年前匪号大钢牙！在座年长的可能听过他的来头，但你们不知道，正是这老家伙在五军之战里向恶龙射出了第一支箭！谁还觉得他没有足够的功绩洗刷旧往的恩怨可以站出来说！我们幸存的二十七名老家伙为他作保！”

所有人都肃然举起了酒杯，高声呼喊着“好汉子！”、“因该让勇士回归！”、“是谁让五军之战地战士沦落到这个地步！”

图兰吞了吞口水，他没想到自己家里的一名老马夫有这样的来头，可看着眼前的样子似乎人们把老约克现在贫苦枯痩的生活都要栽在他的头上。

还没等他站出来，老约克就揉了揉眼眶，老泪纵横地说道：“谢谢，谢谢各位，主家并没有亏待我，当年我作为敢死队的一员，也得到了索林陛下的赏赐，又因为身受重伤，额外又多得了一箱金币，只是我得了那位大人的感化，这些年为了还清以往的旧债，把赏赐都还给了以前受我们劫掠之苦的受害者。”

众人听了他的解释更是肃然起敬，围坐成一圈开始听这些老兵们讲述当年的故事，多年以来，北部荒原的马贼和流浪者为什么会加入五军之战一直是一个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近似传说的故事，现在有了当事人的亲自讲述，顿时里外三圈将这处茶棚围了个严严实实。

“我记得当初被那位大人擒获之后，灰豺你率先和林地王国搭上了线，随着矮人的到来和长湖的扩张，北荒原再也难有我们的容身之地，还是你有眼光，打听到了那位大人意图收复孤山的消息，拉着我们在长湖外面跪了三天，求大人给指出一条出路。”

灰豺叹了叹，说道：“是啊，如果有稳定的生活，谁愿意去做刀口上的买卖，我一直记得大人站在我们面前说的那句话‘你们希望给自己的子孙一个光明荣耀的未来，还是让他们继续你们以前的老路’。。。”

“没错，‘你们犯下的罪都带着血，我现在给你们一个用血去洗清罪孽的机会，也许是你自己的，也许是恶龙的’”

一个胖老者也接上了话，他的双腿膝盖以下都已经换成了木肢，细长的假肢和他那胖大的肚子形成了可笑的对比，但没有人会露出轻视的表情。

当年在江清波的计划里，如何吸引史矛革的第一击，而又尽量减少自己的伤亡一直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矮人的人手过于稀少，精灵族的战士如同好钢需要用在刀刃上，灰豺带领马贼们前来投诚却是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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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矛革出洞以后循着精灵血液的气味展开了攻势，但它没有料到在孤山大门南麓的小股“精灵士兵”却是马贼们穿了林地王国的铠甲装扮的！血包正在老约克大钢牙的身上！

老约克（噢，那时候因该还是叫约克）看着史矛革从浓雾中穿了出来，一个熟悉的马贼瞬间就被龙嘴叼起狠狠摔落到一边，当他的身体降落时已经左右分开成了两半！

马贼们毕竟习惯了偷袭劫掠，面对如此庞然大物的正面袭击顿时慌乱起来，虽然一个个都是凶狠之辈，但脚步散乱，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躲避巨龙的攻击，顷刻间又有一人死在了史矛革的利爪下，还有三名汉子被龙翼正面拍打击中，直直飞了出去。

“愚蠢的家伙，现在直到孤山之王的怒火了吗？跪地求饶吧！看看你们的哀嚎是否能打动我，饶你们一条生路！”

史矛革巨大的身体落在山麓上，脚下又有一人被它踩中，就像一个热水袋被小孩狠狠踩踏碾压，内脏都从嘴里喷射了出来。

巨龙的声势如此惊人，约克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汗水在不停地流淌，可发自心底的战栗感始终让身体如同处在冰寒之中。

“‘你们希望给自己的子孙一个光明荣耀的未来，还是让他们继续你们以前的老路。。’我选择光明的未来！该死的爬虫！”

约克反复念起了江清波对他们说的话，努力凝聚起肢体里的一丝丝力量，怒吼一声正视着史矛革的双眸，射出了五军之战的第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