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冷美人莫紫

没想到，还不到十日，自己就从一介孱弱少年，达到凡间武林顶尖高手的层次。

这就是仙门么……

竟觉得不那么真实。

可此刻微风在耳边呜咽低语，透过山缝、星辉月光洒在身上，一切又都那么真实。

伸出双手，感到爆炸般的力量充斥其间，仿佛能撕碎一切。

拥有力量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

缓缓踱回阁楼的小屋中，仍难压下心中那丝丝兴奋。

不由得又从怀中掏出那块玉牌，反复摩挲……

“想要看里面的内容，起码也要凝气境……”

老头的话回响在耳边。少年的目光，凝重而希冀。

好，下一步，便是凝气境！

明确了目标，朱珏感到又充满了奋斗的动力。

此刻，一夜突破后的疲倦纷纷袭来，朱珏一个翻身，便沉沉睡去。

……

这一觉好香好甜。

一睁眼，天光大亮，已然巳时。

匆忙赶到山洞，又是一阵忙碌。大半个时辰便又过去了。

老头却仍未起身，依旧躺在茅屋里说着胡话，连汤水都难以灌进。

朱珏知道，这是时日将尽的表现。等他最后的能量耗尽，就将会去往另一处地方……

正感伤间，山洞外却有人叫自己。

“废丹房的朱珏在吗，管事令所有司药阁的杂役都去阁外面的广场集合。”

走出洞外，见是个眼熟却叫不出名的杂役。

问他什么事，说他也不知道，只让快去。

点了点头，朱珏便跟着他一路前往司药阁大厅而来。路上行人参差，想来不少人也是刚得了消息。

匆匆到了地方，此处已聚集了一百余人。

这片广场其实只是司药阁主阁楼大门外的一处平地，却有二三十丈方圆，站着这么多人倒还宽敞。

来了这么久，深居简出的朱珏对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由于几乎谁都不认识，朱珏只得站在边上独自低头出神。

正思索间，忽然有人一拍他肩膀，回头一看，却是八字胡。

“兄弟让我好找！几日不见，倒是结实了不少……怎么样？我那药膳有效果吧。”

“当然当然，果然是奇效、奇效啊！”

朱珏微微一笑，看出了八字胡的心思，便朗声答道。

站在附近的人果然都听见，纷纷扭过头来。

八字胡自然趁机一通大肆吹嘘，片刻后果然有几人心动，悄悄掏了腰包。笑得八字胡脸上都快成了倒八字了。

想买的都买了，旁边看热闹不想买的自然也不会再买。

趁着众人又各自聊开，八字胡便悄悄将朱珏拉在一边。

“兄弟，果然上道。”

“不过是随口之劳。倒还没谢过你每日送药膳到我门上呢……”

朱珏对八字胡拱了拱手，又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仁兄素来消息灵通，不知今日是何事？”

“嗨，这也就是问我。当时我还就站在管事门外……听着是几个厉害的外门弟子……什么叫厉害？凝气后期知道吧……中有人今日早间在门贡楼捡了个漏，收到一朵奇花，好像叫‘熟地花’什么的，但却只有一朵……逼问账房这花的来处，那账房随口说是咱司药阁一个杂役送去的，问名字却死活不说，他门贡楼自然有为人保密的规矩……那些外门弟子也是无法，只得来找咱司药阁的管事，想着集合众人，悬赏……”

正说着话间，忽听得头顶上方有人高呼。

“都静静、都静静!”

众人面前的主阁楼顶层三楼有一圈外环的栏杆，此刻从阁楼堂屋里走出几人，皆扶在栏杆边上，说话的正是管事。

“人都来齐了么？”

被四五个身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簇拥着，当中那人却峨冠博带、襕杉内衬、一袭紫色锦袍罩体，华贵非凡。淡淡说话间却满面寒霜、不见喜怒。

“齐了、齐了。”

管事一副媚态，对着站在中间的这人点头哈腰道。

“咱司药阁一百一十四人全在这里了……有什么话您就只管问。”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眼角闪过一丝厌恶鄙夷。

哼，杂役中的管事，不过还是个杂役。

说到底，若真是修行有望，谁还有功夫去做什么职役。

环视楼下诸人，年轻人也不废话，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昨日你们当中有人带了一朵奇花换给了门贡楼，今日恰被我一位朋友收到了。可她对此物还有需要。所以我并不想难为诸位……”

说着手臂凌空向前伸出，手掌一翻，摊开手心，是一颗紫色湛然的浑圆丹药。

“若谁能指给我究竟是何人发现了那花朵，这粒‘养气丹’便送他。”

“天！这就是养气丹……”

“养气丹！竟是帮助突破凝气的养气丹……好东西啊。”

“可惜我偏偏不知道……”

“哎，让我知道是谁发现的也好啊……”

……

楼下人群中顿时一阵激动熙攘，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片刻之后，却依旧没人站出来。

那青年皱了皱眉头，咬了咬牙，又掏出几颗一模一样的丹药。

“你们放心，我没有恶意。若是发现那花的人自己站出来，这五颗养气丹便是他的了……我也知那等奇物很难再有第二朵了，其实我只是想问问那花究竟是于何处发现的。”

人群顿时又是一阵激动。

“五颗！五颗啊！这等好事怎么没让我碰上……”

“就你……能有那命？”

“那幸运的家伙究竟是谁，怎么还不出来？”

……

众人正纷乱间，忽听身后一阵破空疾响。

连忙回头，却见远方青山之中一束青绿光芒陡然射向司药阁阁楼之上，赫然是一把巨大飞剑、粲然夺目，剑脊上依稀有一叶绯色倩影，如霞光曳影、翩掠而来。

霎时飞剑已至，陡然便缩小不见，那倩影却已立在阁楼栏杆之上。

“白师兄，不是说好了不用如此么……”

语气清冷，如初雪寒梅，泛着丝丝凉意。

楼下众人的脖颈亦随着之前那飞剑轨迹刚刚转回前方，此时方看清栏杆上那女子容颜。

婵娟应是双十年华，肤光胜雪。

一袭粉色细袖束腰流仙裙，外罩白纱，被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就。

随云髻下，蛾眉敛黛、皓齿星眸，当真是颜如朝华、不可方物。

只是神态飞逸间，却是冷冷清清。似一切都无可入其目、无可入其心。

浑不似尘世中人……

方才翩鸿惊坠，此刻玉落一隅。

停在眼前。

令众人莫不忘却此间山水、物外神销。

只觉得此女恰如琼树一枝，花间折落。纤风曳影幻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