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起卦

金山这一开口，顿时让金爸金妈都愣住了，他们两人知道金山的脾气，这小子自从上学之后，对于老和尚打卦那一套就一脸的不屑，要不是金爸经常让他去看看老和尚，金山基本上是不会踏足庙宇的。

即便去庙里，金山也经常是拿着书过去复习写作业的，老和尚也从来不说什么，只要金山过去他都会很高兴。

这些年其实金山的学费很大一部分都是老和尚在负担，要不然光凭父母侍弄庄稼的那点收入，根本就不够，所以金爸常对金山说人要懂得感恩。

金山其实心中也明白老和尚对自己的好，只是他对于老和尚打卦算命那一套心中有些不忿，觉得那就是迷信，欺骗乡亲们的钱财。

金山刚上初中那会，年纪小不懂事，甚至还主动劝说过乡亲们，叫大家不要相信老和尚那一套，这就是迷信，但是乡亲们都笑说这孩子读书读傻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而老和尚对于金山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竟然一点也不介意，每到金山开学之时都会送上一笔学费，用老和尚的话来说，这是自己收的弟子，哪怕再忤逆，这份罪自己也要受。

金山家里也就这几年才渐渐好了些，风调雨顺，再加上金山的学费不用父母操心太多，只要给个生活费，而金山本人也争气，从不乱花钱，所以家里买了牛，增加了一笔收入，日子越来越顺当。

老和尚临终之前还将自己的遗产全部交给了金爸，说是给金山上大学用的，足足有两万多块，也正是老和尚这些年的照顾，让金爸感激得无以言表，只要金山回家，必定让他去庙里陪陪老和尚。

金山渐渐长大，老爸在他上高中的时候，终于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金山，也让金山心怀愧疚，所以金爸一个电话过去，金山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紧张时刻都义无反顾地回来看老和尚。

但是金山对于老和尚的打卦却依然不认同，只是采取了不闻不问的对策，只要老和尚给人起卦，他从来都是走得远远的，要说金山懂得打卦，金爸金妈是半点也不信的。

所以金爸见金山开口愣了一下之后，忙出手制止道：“山儿，别瞎胡闹，你师傅的本事你从来都不屑一顾，常常说这是迷信，你什么时候学过？”

面对老爸的质疑，金山也是愣了一下，是啊，自己好像一直都很反对老和尚给人算命的事，这是人所共知的。

不过张大爷却给他解了围，道：“贵儿，不是叔说你，山儿都答应了，你怎么还要拦着孩子呢，是不是觉得叔出不起卦钱，你放心，十块，我今天就出十块钱买山儿小神仙一卦，这总可以了吧！”说完就从口袋掏出一张十元的大票拍着金山手上。

金爸忙从金山手中夺回那十块要还给张大爷，一脸焦急道：“叔，不是钱的事，是山儿真的没有学过打卦，他这是胡闹，会耽搁你找牛的。”

张大爷硬是不接，直接道：“叔不怕，就是山儿算错了，找不回牛，山儿这一卦叔也买定了。”

张大爷这倔脾气一上来，直接弄得金爸好不尴尬，只好转头说教金山了，道：“山儿，不要瞎胡闹，丢牛是大事，可开不得玩笑。”

金山当然也知道丢牛对于村民来说确实是巨大的损失，所以他在心中问功德道：“真能算得准吗？你先看看张大爷的牛还有没有可能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咱们可就不是在积功德，而是在害人了。”

功德笑道：“放心吧，牛没走掉，从他的面相上可以看出来，牛还找得回来。”

金山心下稍安，觉得为了功德值得赌一把，所以他对父亲道：“爸，你放心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师傅虽然没有教我太多东西，但是他临走前还是传授了我一些心得，你就让我试试吧！”

金山也是为了让老爸安心才这么说的。

张大爷一听这话却大喜，道：“贵儿，你听到没，师徒就是师徒，你一个外人那知道人家师徒之间的事，你不要在这里捣乱了，让山儿赶紧给我起卦。”

金山对张大爷道：“大爷，我只是试试，可不保证一定能准，万一算错了，你可不要来找我后账啊！还有这钱我也不能要，等算准了，您老从池塘里给我捞条鱼上来就算是谢礼了。”说完从老爸手上拿过去交还给张大爷，他这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功德这家伙不靠谱，自己也有理由全身而退。

张大爷高兴地收回钱道：“好好，大爷必定给你捞条大草鱼。”

金山见张大爷答应，便道：“大爷，你在地上画个图案吧！”

张大爷也知道规矩，忙在地上画了四四方方的小方格，然后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山，金山左手不断掐指一脸神棍状，眼睛盯着地上的图案，心里却在催促功德：“怎么样？算出来了么？”

功德道：“小事，不要急，你给人算卦得做出一副道貌岸然之态，尤其是你这种没水平的，得学会装，装得越淡定从容，越像道行高深的高人，别人就会越信任你，然后你说什么别人都不会怀疑。”

金山无语道：“喂喂，我们是在帮人，不是在骗人，你这样说，我怎么听都好像是在教我扮神棍啊！”

功德道：“当然是扮神棍，你又不懂算卦，没有内涵至少得有扮相啊！很多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如果你不努力获取别人的信任，一旦别人起疑，即便你是好心帮人，也容易惹来一身腥。”

金山道：“好了，好了，你说得很有理，但是请您老赶紧测卦象行不？”

功德道：“哎呀，你这是典型的不听老人言啊，以后吃亏了可不要找本大师哭诉。这点小事，本大师都根本不用测卦，透过他的脸相就能够测出来，让他画卦，纯粹是为了训练你，让你明白如何扮高人。你以为我是你那便宜师傅么，还需要起卦推演才能够算得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