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两句话

在见到这老翁的一瞬间，乙木识海之中的神秘植物又开始疯狂的舞动起来，这就说明，眼前的老者，一定和自己识海中的植物，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乙木心中立刻一紧，恭敬的施礼，十分客气的说道：“末学后辈乙木，拜见前辈，惊扰了前辈的清修，在下十分抱歉。”

那个黄发老头嘿嘿笑了笑，说道：“小娃娃不必多礼，其实，话要反过来说，你不必抱歉，反而是我有些唐突。如果我不想露面，那你就看不到我，而你现在看到我了，那就证明我想露面，而且想露面见到你，所以不应该是你说抱歉，而应该我说抱歉，是因为我主动露面，吸引了你，所以你才会见到我，所以何来你抱歉一说。。。。。。”

乙木瞠目结舌的听着老头如同说绕口令一般，来回折腾，光这一句话，前前后后说了快有一盏茶的时间。

乙木有一种错觉，似乎这老者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所以现在遇到自己，就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反反复复的，就如同一个精神失常的老人一般。

乙木无奈，只能耐住性子，站在那里，听着老头絮絮叨叨地说，终于，那老头似乎说的有点累了，然后笑着说道：“瞧我这记性，贵客临门，却让你站在门口，听我这个孤老头子在这唠叨，实在是抱歉啊，来来来，进屋再说。”

说罢，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乙木无奈，只好跟着老头进了草屋。

这间草屋实在是简陋，屋里除了一个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土坯火炕之外，啥都没有了，十分的寒酸。

老头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搓了搓手，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贵客请坐，我去去就来。”

说罢，整个身体居然直接没入了地里消失不见。

乙木一惊，这老者刚才施展的，应该是土遁术，好精妙的土遁术，居然如此的丝滑，没有一丝丝的停顿，浑然天成，这应该是圆满级别的土遁术。实在是太厉害了。

乙木之前精炼各种基础法术，却唯独没有修炼过土遁术。

主要是土遁术在整个修仙界都十分的罕见，玉山宗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记载，所以他根本学无可学。

现在修仙界，大部分人施展的土遁术，其实都是借助符篆来实现的，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土遁术。

今日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真正的土遁术，乙木心中不由得一阵欢喜，心中不由的开始琢磨起来，待会如何的向老人提出这个有些过分的要求。

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老头再次从地里冒了出来，他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玉壶，还有两个精致的茶盏。

看来刚才他是找地方去弄茶水来招待乙木了。

老头似乎十分的高兴，坐在了桌边，从玉壶里倒出了一杯茶水，然后将茶杯推到了乙木的面前。

乙木着实有些尴尬了。

自己现在身处九阳宗，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哪敢喝下眼前的茶水。

正当他打算找个什么理由拒绝的时候，突然，他再次感觉到自己识海当中的神秘植物就如同疯了一样，这次居然发出了很明确的提示，让乙木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一定要喝下，一定要喝下，一定要喝下。

乙木居然不由自主的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下肚之后，乙木顿时感觉识海当中一片清明，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完完整整的从里到外擦拭了一遍。

不但如此，乙木感觉周围的一切，在自己的眼中，居然如此的清晰，神魂的感知能力又被提升了一大截，草屋之外，山林野地里的所有一切，在他的神魂感知当中无所遁形。

甚至于连不远处地下十数丈深的一窝小型的地鼠妖兽，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乙木简直惊呆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只喝了一杯，就有如此神奇的效用，而眼前的玉壶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神秘的宝物呢。

乙木有些贪婪的看了看老头手中的玉壶，但强压住自己的好奇，只是将茶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没有多说什么。

老头笑眯眯的问道：“贵客以为这风龙神水如何？”

乙木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风龙神水，疑惑的问道：“老丈，恕小子粗鄙，在下根本就不知道这风龙神水是何物，不过这东西的确是好东西，我刚才只是喝了一小杯，就感觉识海清明，神魂之力也大增，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老头听了，哈哈大笑，颇为得意，接着说道：“那是当然了，这风龙神水乃是地下灵脉长年润生之物，对于所有修炼的生灵，都有巨大的好处，不但能够洗刷神魂，还能够淬炼躯体，一条中型的灵脉，每百年才能得到十滴，你刚才那一小杯，至少是六百年的份量了。”

乙木听了，心中大吃一惊，他是万万没有料到，刚才自己随意喝了一口茶水，居然直接喝了六百年的份量，这，这，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随即，乙木的脸色一变，这下可坏事了，无缘无故的就受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对方肯定是有所图了。

老头接下来又给乙木倒上了一小杯，似乎很是感叹的说道：“这个玉壶，可以长久锁住风龙神水，让灵性不至于散发，而这玉盏也有此功效，可以暂时困住风龙神水，贵客赶紧喝了吧，这也是最后一杯了，玉壶里已经再也没有了，九阳宗积攒了几千的东西，今天晚上一次性的就全都耗尽了。”

乙木此时看着眼前的玉盏，就如同烫手的山芋一样，喝吧，要欠下天大的人情，不喝吧，心中又实在难以忍受住这诱惑。

最终，贪婪还是战胜了理智，反正之前已经喝了一杯，人情已经欠下了，再喝一杯，也没什么了，虱子多了不咬人，债务多了不压人。

将这杯风龙神水喝下之后，乙木只感觉浑身奇痒无比，他伸出双手观瞧，发现在自己的手指关节处，居然渗出了很多乌黑色的细小斑点，不由得大吃一惊。

对面的老头见此，嘿嘿笑道：“风龙神水真管用啊，贵客体内的杂质可是真不少啊，居然排出了这么多。”

乙木一听，心中简直被震的无法言语了。

之前他修炼怒目金刚术的时候，依靠地火之力的打磨以及宝药的淬体，曾经排出了大量的杂质，原本以为自己的法体已经纯净无比了，没想到，只是喝了两杯风龙神水，结果，从体内又排出了这么多的杂质，看来自己以前想的太简单了。

锻体术博大精深，远远不是自己现在所理解的那么肤浅，怪不得传说当中有修士肉身成圣成仙，看来那才叫将锻体术修炼到了极致。

两杯风龙神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乙木的神魂和法体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乙木立即感觉到自己原来十分坚固的筑基后期壁垒，似乎也有所松动了。

乙木站起身来，冲着老头鞠躬，十分尴尬的说道：“老丈，我先出去一会。”

老头一脸的坏笑，说道：“去吧，去吧，把身体清理干净再回来，我还有事情和你说呢。”

乙木立即走出了草屋，然后远远的到了一处密林，见四下无人，连忙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藏了起来出恭。

乙木自从晋升到了筑基后期之后，基本上很少接触烟火，基本辟谷了，所以长年都没有出恭了。

可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再也忍受不住了。

一阵畅快淋漓的宣泄之后，乙木发现自己排出了大量黑色的物质，也说不清都是什么，而且臭气熏天，闻一下就让乙木感觉眼睛都要流泪，实在是太呛人了。

他急忙离开密林，然后对着自己施展了一个洁身术，再次清理了一遍，确保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异味之后，这才向着草屋走去。

回到草屋之后，就见那老头仍然依靠在椅子上，似乎十分的悠哉。

乙木冲着老头又鞠躬施礼，说道：“老丈今日的恩情，在下实在是无以为报，不知道老丈为何要显露真身见我？又为何要给我如此多的好处?”

这才是乙木最关心的事情，他是一定要问清楚的，否则心中难安。

老头嘿嘿笑道：“坐下说话，你总站着，我还要仰头看你，十分的不舒服。”

乙木听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老头继续笑着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谁吧，别说你，即便整个九阳宗，就连玉华那个臭小子，也不认识我。”

听老头这么一说，乙木心中也吓了一大跳。

玉华真君可是九阳宗的擎天巨柱，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那可是元婴中期的真君，可在老头的嘴里，居然被叫成了臭小子。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眼前的老头，要么是资格老的吓人，在九阳宗无人能出其左右，要么就是修为吓人，超越了元婴的层次。

但两个原因比较之后，乙木更倾向于后面的这个原因。

如果是第一个原因，别忘记了，金丹修士的寿元，只有七八百年左右，而元婴修士可活一千两百多年，所以说，要论资格，这老头一般是比不了玉华真君的，除非这老头不是人，是九阳宗的护山灵兽，又或者是其他的精怪，那样的话，寿元悠长还是很有可能的。

而第二个原因，如果这老头的修为，真的高过玉华真君的话，那只能是化神修士了。

不过，九阳宗也只是一个中型宗门而已。如果宗门之内真有一位化神修士，那九阳宗的地位会瞬间拔高，虽然比不了十一大上宗，但绝对也是非常有分量的大中型宗门了。

但这老头刚才也说了，就连玉华真君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那就说明，这老头一定和九阳宗有一定的渊源，但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了，当初和老头有渊源的人，已经都不在世上了，而老头则是隐居在九阳山里，也从来不见人，所以他才会说玉华真君是个臭小子。

老头见乙木一副沉思的模样，似乎已经猜出了他心中的所想，接着解释道：“至于我的身份，你也不用再猜测了，的确，我和九阳宗的开山祖师有些渊源，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些年来，我一直生活在九阳山里，从来也没有接触过别人，今日之所以显露真身见你，是因为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你的体内，应该有我族的一位远古仙祖的转世之身，不过他现在只是个萌芽的状态，并且似乎和贵客你形成了共生的关系，又或者你本身就是我族那位远古仙祖的转世之身，我也分不清楚了。”

听了老头的话，乙木的心中顿时再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通过老头的话，乙木迅速总结了三个关键的信息。

一方面，这老头不是人。

按照他的说法，他应该是个木系的妖灵，这也能够很好的解释，他为什么和九阳宗的开山祖师认识，毕竟木系的妖灵，大都拥有无尽的寿元。

另一个方面，这老头的修为，一定高的吓人。

在修仙界，但凡花草树木想要成精作妖，都往往要历经无数的岁月才能开智，然后再经过无数的岁月，才能修炼有成。

这让乙木想到了之前在千重山试炼的时候，在阴煞谷的秘境里遇到的那株古老的大树，当时，他也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独特气息，才会和自己相见，并委托自己将来合适的机会去往太虚门走上一遭。

当时那棵大树，并没有化形，也不知道是没有化形的能力，还是说不想化为人形。

可现在眼前的老头，可是实实在在的化成了人形，那这老头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准，乙木根本不敢想象。

第三，自己识海当中的神秘植物，自己一直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乙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神魂应该和这神秘的植物结合到了一起。

刚才老头说，自己身体里有他一族的古老仙族蛰伏其中，目前还只是个萌芽的状态，这说的太贴切了。

要知道乙木之前遇到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的秘密。

可现在这老头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说的十分明确。

尤其是那个共生关系的说法，实在是说到了点子上。

乙木一直在不断的寻找各种宝物来满足识海当中神秘植物的需求，而另一个方面，那神秘的植物也在不断的反哺乙木，让乙木的神魂之力在不断的提升，现如今更是提升到了金丹真人的层次。

而且，自己本身，会不会也是什么转世之身，这虽然是个疑问，但万一是真的呢？

见乙木呆坐在原地，沉默不语，老头呵呵笑道：“贵客无需多想，这天下的事情，往往都是这样，就好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在九阳宗遇到你，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命运使然，天道之下，谁都逃不脱，顺其自然就罢了。而且你也不要问我，那位远古仙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很多时候往往只是提到一个名字，就容易被一些厉害的存在所感应到！”

乙木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今日的遭遇，已经给了他极大的心理触动，让他一时之间很难理清头绪，估计要等好长时间才能慢慢的彻底消化。

老头接着笑道：“既然在九阳宗见到了你，那就证明我们之间有一段缘法，给你这些好处，只是冲着我那位远古的仙祖而已，你心里面无需有什么负担！临别之际，我有两句话，要送给贵客。”

乙木的脸色一怔，立即严肃起来，拱手问道：“敢问前辈，是哪两句话？”

在得知老头的不凡身份之后，乙木再也不敢口称老丈了，马上就又改成了前辈。

老头嘿嘿笑道：“第一句话，看上去敌对的双方，有的时候，却是在狼狈为奸。第二句话，树挪死、人挪活，关键之时要学会断舍离。”

老头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身体就开始慢慢的虚化，随即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乙木只感觉眼前一花，再一睁开眼，自己仍然一人站立在山路之上，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旁边也没有了草屋，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一般。

但乙木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不管是自己的神魂，还是法体，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巨大提升。

今天晚上自己的遭遇，实在是匪夷所思。说出去，估计没有人会相信。

不管是风龙神水，还是化形木系妖灵，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让乙木觉得不太真实。

尤其是老者最后留下的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更让乙木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单从字面的意思去理解，第一句话，似乎是在告诫自己，不要轻易相信看到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很可能只是表面的东西，或者是别人希望你看到的，而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谁能说的准呢。

乙木由此联想到之前，玉山宗和飞星谷交好，可最后飞星谷背后捅刀子，那可是一点不留情。

反过来说，飞星谷和鬼王宗联手偷袭玉山宗，可最后呢，鬼王宗又转头将飞星谷给灭了。

再往前看，当初的五宗演武比斗，御兽宗又何尝不是背后捅刀子灭了翠屏宗的人马。

那么由此拓展延伸，现在的鬼王宗和九阳宗，表面上看，的确是敌对的关系，可私下里，双方是否也在狼狈为奸？

乙木想到这里，顿时感觉一股凉气直冲识海。如果他们两大宗门真的狼狈为奸，那么他们真实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而这场演武比斗又是为了什么？

乙木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现在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他根本就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再说第二句话，树挪死、人挪活，关键之时要学会断舍离。

这句话，又包含了什么意思？

是不是在警醒自己，关键时刻要学会舍弃，逃离九阳宗？逃离玉山宗？

人挪活，明显是要自己当断则断，换一个环境会更好，会更有益于自己。

乙木心中不由得再次回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一切都是因为李倩文，如果没有李倩文的羁绊，也许自己早就离开玉山宗了。

现在的玉山宗，就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一般，趴在乙木的身上吸血，玉山宗对乙木其实没有太大的作用，反而是需要乙木为玉山宗遮风挡雨。

就比如之前在无垠海上的仙岛，如果乙木不告诉李维恭的话，玉山宗又怎么会瞬间得到了一笔巨大的灵石，延续了宗门的发展。

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桩桩件件，可以说，乙木根本就不亏欠玉山宗了。

就好比那位玉山宗的开山祖师，连他自己都知道，玉山宗已经落魄到如今的程度，按理来说，他可是仙人，绝对有能力将宗门重新推到一个新的高度，可他照样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为什么，很简单的道理，这世上的事情，分分合合、起起落落，实在太正常了，这其实就是天道，这就是自然的规律，谁都不能违背这个规律，即便他是仙人也不行。

况且，即便自己将来真离开了玉山宗，也不是说彻底的和玉山宗割裂，总还会存在一些香火之情，在适当的时候，照顾一下玉山宗，也未尝不可以。

想了半天，也理不清头绪，乙木摇了摇头，用手揉了揉额头，慢慢的向着别院走去。

回到别院之后，乙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封禁了大门，他盘膝坐在了床榻之上。

既然想不清楚，就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再说了。

乙木立即放空了自己的大脑，然后运转起《逍遥真经》，陷入了入定之中。

而就在乙木入定的同时，在九阳宗宗门腹地的最深处，宗门禁地的一间密室之内，一名气度不凡的中年修士，正满脸惊愕的呆立着，手中还拿着之前黄发老头拿过的那个玉壶。

此时的玉壶之中，已经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发呆的中年修士，正是九阳宗背后的定海神针玉华真君。

至于发呆的原因，那就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放在密室之内珍藏的风龙神水，居然不翼而飞，这实在是让他惊恐不已。

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将放置在密室中玉壶里的风龙神水取走，此人绝对是化神尊者，否则绝无可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