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年前的那些事儿

第二天，晴空万里，不见云来不见风。

大清早的，在关帝庙中过了一夜的曾班长，就被家中派人开车接走了，走的时候，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恭恭敬敬地跪在秦爷爷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再怎能叛逆，他终究还是要回家过年的。

这一天，也恰是小年，腊月的二十三。因为八门锁灵大阵的存在，yīn煞被平和，三庙村今年大多数人家，都养了猪，1小年的这一天也是本地俗定杀猪的日子。

三庙村的屠宰砖家，就是尕蛋的爹，麻大叔。

不知道是从小耳目渲染，还是家传的本事，今年三庙村一半人家的猪，竟是尕蛋这小子杀的，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端的是干脆利索，一点也不比他爹差。

你娃够胆，心狠！

村里的同龄人，一些年轻人都不敢杀猪，见状纷纷朝尕蛋竖起大拇指。牲畜也是生灵，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晰地感知到尕蛋周身的煞气和杀业，一整天就飙升了数倍。

那生猪被杀前一声声的嚎叫，十分渗人，小茶根本没出我家门，她不喜欢那样的场面，还好，我家没养猪，不然她今儿个都没地方去了。

回三庙村六年，我们一家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村庄，虽然今年家里没有养猪，可村里还是有很多人家，还是送来了一块半块的五huā肉。

就连一向和我家不怎么来往的叔叔家，也有一份送过来，这在我们刚回村那两年是十分罕见的。当年从归德县回来，我们一家可是隔夜就从叔叔家搬离出来到荒废的农场，父亲和叔叔，也是那一次变得判若生人。

这六年来，原本并不怎么mí信的父母，也开始渐渐和村民们看齐，比如说，…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去村里帮忙的父亲回来将家里供奉了一年的灶王爷的画像拿下来。“小龙，拿一串鞭炮，跟我来！”说着，他手中另外拿着香炉，走出大门。

说是灶王爷的画像，实际上，三庙村村民家中供奉的灶王爷画像，却是个黄衣披发的女像，左右还随shì两个小毛神，分别手捧着一个罐子。

传说，那两个罐子一个是恶罐，另一个是善罐，随时装载和记录人们的行为，年终时灶王爷就上天将这家人的善恶报给玉皇大帝。

这些传说我在很小很小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就听说过，送灶王爷的场面，也见识过很多次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小茶，对这些民间的风俗没见过，显的有些好奇。

“叔这是要做啥？”

“送灶王爷！”

母亲给小茶解释。

如此一来，好奇的小茶，也跟随我父子二人走到大门台子上看热闹。母亲手中端着一大盘子猪血糕，麦芽糖和汤圆，也走了出来。

接下，

父亲在大门口点燃一堆松枝子，拿了一点麦芽糖，伸手抹在了灶王爷画像的口中，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吃甜甜，说好话，好话传上天，坏话丢一边……”

“……”

如果不是我轻轻捣了小茶的胳膊一下，她都差点笑出声来。本地的风俗，这个时候是不能乱说话，苦笑打闹滴！

这会儿，不仅仅我家，村里几乎所有村民，都一家老小出现在自家门口，点起香炉，摆上供本……

有些人家当家的所念之词，比我父亲念叨的还丰富，词儿里面大概的意思，却是一样的，就是：上天去多言好事，下界回宫降吉祥。祈祷灶王向玉皇上帝奏报这家一年来的种种善事，不要讲坏话。

和我父亲的举动差不多，很多人家当家的都将一些糖瓜，汤圆，麦芽糖，猪血糕之类又枯又甜的东西，塞到灶神的嘴巴，传说这样一来，可以让灶神上天时多说些好话，也可以枯住灶神的嘴巴让他难开口说坏话。

也有人用酒糟之类的东西，去涂灶神，想让他醉眼昏huā，头脑不清，以使少打几个小报告。

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村民们把这一套人世生活经验，也用在了对灶神的供奉上。

这哪里是祭灶，分明是舟灶神送礼行贿。

念完了词儿，人们纷纷将灶王爷的画像，烧掉，随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接二连三使之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火、药的味道。

咦！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心镜，忽地一突。它原本虚无平静的画面，

骇然出现一副副离奇的现象。

人们祈祷结束烧去画像之后，虚空之中，冥冥有一道别样的气息yù冲天而起，下一瞬，三庙村地下深处，那黄泉地户的大门豁然显现而出微微一转，却将那些原本冲天的气息全都隔地吞噬尕蛋家门口的气息，最浓烈。

这是怎么回事？

结束完送灶王爷的仪式走进家，我的心中一直笼罩着淡淡的míhuò疑云，隐隐间，有所感悟，却就差那么一点薄膜阻挡，无法明了看透知道。

难道是天道轮回……，

人在做，天在看……，

只是看着，不再管了？

忽然间，我想起刚才所有人家门前都送灶王爷，唯独关帝庙和九天玄女娘娘庙门前，没有任何的动静，这两个地方，一如往常，甚至连过年的气息，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年，家家户户都开始做彻底的大扫除，重新刷刷大门，被褥洗洗晒晒。人们这一年借出去的东西和钱之类的，都要归还人过年，债不过年，这也是三江源地区的一大风俗。

去外面打工的年轻人也纷纷回来，并给村里带来了一辆辆摩托丰，有事儿没事儿，摩托车的嘟嘟声在村里整天串响。

过年的气息，是越来越弄，天天有村民去山下的镇子里办年货，fù女们则在家中做油炸的馍馍，有些人家一做就是几大缸能吃半年腊月三十，上午，家里还没贴对联，我的神识感知中，村尾半山腰九天玄女娘娘庙阿婆的气息却悄悄出现。

出现的没有任何前兆。

半年不见，阿婆的气息，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