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心结

眼下蛮荒之行并非迫在眉睫，两人当真就在青木的铁匠铺，跟随青木修行炼器之术。

游龙自从万缘塔出来之后，浑身气息浓郁了不少，尤其是手中性情粗犷，与青木甚是投缘，

一日之后，长安与游龙再次出现在青木的铁匠铺门口。

如今万缘塔已然关闭，游龙从塔中出来后，似乎获得了极大的好处，浑身精气神合一，隐约流露出来的气息就连长安也感到心惊。

“青木前辈...”

长安在铁匠铺门口呼了声，过了片刻之后方才见青木从屋内走出来。

“你俩来了。”青木打了个哈欠，双眼却透出一抹精芒，望向游龙。

游龙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没想到青木却欺身而近，朝着游龙的手抓了过来。

“前辈你这是？”游龙一惊，青木看似随意的一拿捏，竟让他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果不其然，是个炼器的好胚子。”青木懒洋洋的望了两人一眼，道：“我只教你们三日时间，能体会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

青木在地上拾起一枚矿石，放在铁砧之上，随手拿起日常使用的那柄锤子，轻轻往那矿石上一砸。

“碰！”骤然发出的一声巨响，把两人吓了一跳，那看似坚硬的矿石居然被青木一锤砸扁，就连铁砧都陷入地面中三分。

“练吧。”

青木冷冷的说了声，伸了个懒腰，便走了进去，留下他两一脸愕然。

“这一锤看似轻飘飘，没想到有这么强大的力道。”游龙捏起铁砧上的矿石，面上有几分骇然之色，又道：“这看似简单的一锤，却将这矿石当中的残渣一锤轰碎，竟只剩下其中的精髓。”

长安眼中也有几分震惊之色，青木刚才那一锤，比之前锻造那柄仙剑的锤法慢了数倍有余，似乎是刻意为之，好让他两看清楚其中的道理。

思忖了片刻，长安似乎抓住了一丝契机，道：“师兄可曾记得那百宗锤法？”

游龙点了点头，道：“自然记得，当年我就是看中这白宗锤法炼体之能，方才让你勤加修炼。”

长安笑了笑，又道：“百宗锤法气势沉猛，刚柔并济，之所以为‘百宗’是因为这套锤法集百家之长。而青木前辈刚才一锤，不外乎对于力道的应用？只是其中巧妙，需要我等用心琢磨。”

游龙粗犷的眉头皱了皱，随后回答道：“方才青木前辈那一锤，出手果断，起时镇定如风，落时又如惊雷炸响...那一声响声浅辄即止！”

“对，就是这种感觉！”长安脸上的笑意更为浓郁了几分，从旁边的矿篓里拿出一块矿石，放在铁砧上，从地上拾起一柄铁锤，一锤砸了下去。

这一锤势若崩雷，随着一声巨响声起，矿石一下就被砸飞，手中铁锤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震得长安双手发麻，不过长安眼中却有几分兴奋之色，继续捡起矿石，一锤锤的敲打。

游龙也没闲着，也寻了一处铁砧，开始按照自己的体会，来临摹青木那一锤的意境。

两人敲打矿石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青木似乎并不介意两人发出的声响，依旧死死的睡在铁匠铺内。

雷光隐隐，天空中下起了雨，铁匠铺外的棚子太久未经修缮，雨水顺着其中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游龙眼神火热，握着铁锤仍在不停的敲打矿石，手中锤势时而轻缓时而凌厉。

而长安却仿佛入定了一般，死死的看着眼前的矿石，怔然出神。

“到底要怎么做呢？”长安看着眼前的矿石深思，雨滴顺着他的额际，滴落在身前的矿石上，溅起点点涟漪。

长安看着四散开来的水珠，心中一动，手中的铁锤开始缓缓挥动，浑身的法力也开始凝聚于铁锤当中，落锤的一瞬间，法力如同溅起的水滴一般分散，包裹着矿石，在矿石中间凝聚成一个点。

“嘭！”一声闷响，矿石的杂质纷飞，露出银白色的本质，长安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反观游龙，双手挥舞这手中的铁锤，在半空中一阵舞动，浑身头发张扬，状若疯魔。

骤然，铁锤携着一道浓郁的火光，朝着铁矿一锤敲了过去。

“咦？”长安愣声道，游龙这一击看似蓄势而为，没想到却没有任何声响，

雨点纷飞，游龙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矿石，恍然出神。

片刻后，矿石上缠绕的斑驳杂质纷纷脱落，只留下铁砧上几缕纯粹的银色金属。

“你是怎么做到的。”

长安惊道，大师兄这一击看似大力沛然，实则沉而不发，其中之意比之青木那一锤更甚几分。

“举重若轻，好！”

一声吆喝从铁匠铺内传来出来，竟是青木走了过来，看了看游龙，眼中还带着一丝异样的光泽。

“小家伙，你跟我来。”青木望了长安一眼。

长安不由得问道：“莫非你要教我更高深的东西？”

青木撇了撇嘴，道：“你这举轻若重已经初入门径，只要加以锤炼定然能够大成。”

“青木前辈所说的炼器之术莫非就是这一锤子？”

青木面色泛上几分怒色，道：“说了别叫我前辈！你小子不张记性是不是。”

“那前辈...青木大哥，我...”

青木一怒，煞有威风，就连游龙一时间都哑然。

“给我继续练！”青木瞪了游龙一眼，便径自走入了铁匠铺外。

长安无奈的摇了摇头，望了游龙一眼，随后也跟着青木入了铁匠铺内。

过了锻造室，里面有一处厢房，刚一进门长安便愣了愣，眼前摆满了各种香料，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香料？”

青木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道：“这研制熏香难道不需要香料吗？”

“自然是要的。”长安揶揄了一声，“你真要拿这一锤子搪塞我？”

青木眼珠子一转，沉声道：”眉入印堂，眼露凶光，一看就是个凶煞短命的相，难道要让你糟蹋我这炼器之术？”

长安脸色严肃的瞪着青木道：“你看我那师兄怎么样？”

“勉强。”青木不耐烦的又补了一句，“凑合。”

“如此甚好。”长安轻声笑了笑，两人俱是聪明人，有些话也不用说的太明显。

“你懂九娘吗？”

面对长安忽如其来的一问，青木神色闪过几分黯淡道：“若说懂，就算懂了吧。”

青木只言片语，却像是有道不完的情绪，听的长安也有几分伤感。

“既然如此，那你就按照你心中她的模样，替她甄选香料，我会将每一味香味的特征告诉于你，加上你的感悟与认知，来替她调制她想要的香味。”

青木步满老茧的手轻轻磨砂着眼前的香料，神色闪过几分殷切的感伤。

看着青木鬓发垂霜的样子，长安不由得暗暗感叹，这青木也是个痴情的人，不知道等了九娘多少年岁。其中只怕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只是这缘分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这是甘松香，气味有些特异，味苦而辛，有点薄荷香的清凉。”

“这是苏合香，气味芬芳，味略苦辣，我看这香料流光通透，应属于上品。“

“麝香，芳香宜人，只不过麝香味道因性而异，因人而定，其中香味有些霸道，且难调和。”

......

长安一一将桌上的香料讲解给青木听，青木听的出神，若遇到不解之处，也会问于长安，若是长安不懂，则两人细细品茗，分析其中的韵味。

长安将自己所知所解全部倾囊相授，以青木的意识，这些东西片刻时间就融会贯通。

不知不觉，已经夜入孤深，屋外的雨已经停了，窗檐下时不时滴落几滴积水，发出几声轻响，冷风透过窗子缝隙吹了进来，惊扰了满屋子的香味。

铁匠铺外，游龙身旁已经洒落了不少褪去杂质的矿石。手中铁锤时不时击出一锤，似乎已经忘乎所以，就连长安走至近前都不知晓。

“大师兄。”长安唤了一声。

游龙怔了一下，方才停下手中的锤势走至长安身前。

“这是青木前辈所赠的一式锤法，号滴雨。”长安手中小册子递给游龙。

游龙接过小册子，点了点头道：“这幕场景到让我想起当年师尊赠我归元诀时的场景。”

游龙神色间透过几分苍然，道：“昔年雷炎殿一直以炼器之术闻名天下，如今雷炎殿败落，炼器一道也被搁置至今，这件事也成了师尊的一个心结。这位青木前辈倒是一个契机，若他肯倾囊相授...”

念及至此，游龙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长安望了一眼天空，神色微微一凝，道：“青木前辈虽性情乖张，但大师兄”

游龙神色间透过几分苍然，道：“昔年雷炎殿一直以炼器之术闻名天下，如今雷炎殿败落，炼器一道也被搁置至今，这件事也成了师尊的一个心结。这位青木前辈倒是一个契机，若他肯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