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梦 不世之才

叶洵离走的很慢，就像是在一步步挪动，他的身后白倾城还保持着持剑的动作不能动，但他却没有趁这个机会走近对方，杀掉对方。

他不得不走，甚至连落在地上的剑都没有拿上。

白倾城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无法看到他的正面。所以，白倾城并不清楚此时的叶洵离情况究竟有多糟糕。

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丝毫的血色，他的右手收在袖中，正止不住的剧烈颤抖着。

刚才，他看似轻描淡写的凭空划了一条直线，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一道横线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远比他之前唤出的那股狂风还要耗费精力，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虚弱到了极点。

正是如此，他才没有办法对动弹不得的白倾城做点什么，甚至只能尽快离开这个院子，去寻求一下其他人的帮助——他不想死在这里，所以他并不介意临阵脱逃，他尝试了很多种方式，都不足以击败白倾城，那么，他就不必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无法用“实物”来杀人或者伤人，这里的实物指的是世间的所有武器，以及他自身。他没法用刀剑之类的事物来对敌人造成哪怕丁点的伤害，也无法用蕴含内力的拳脚轰向对手。那么，他只能另辟蹊径。

风无形，火无质，雷电也不能被捕捉，这些都是大自然的力量。如果有办法把这些东西利用起来，那么也就有机会把它们当做自己的武器。

叶洵离毫无疑问是个天才，他做到了其他人未曾想过的事情，他真的掌握了这些大自然的元素，并将他们化为了己用。

其名为幻灭。

但他毕竟只是个人类，如何能够完全的控制大自然的力量。他的武功可以帮他克服部分诅咒，能够伤到敌人，但若说要杀死对手，还是远远不够的。

就像他刚才的那一划，用尽了他所有精力，也只能对白倾城造成一些轻伤。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有暂时避让这一条路可走了。

白倾城不知道这些秘密，他还沉浸在叶洵离给他造成的震撼之中。

看着对方一步步慢慢走远，白倾城不理解，他不知道为何叶洵离没有利用这个机会了结他，他只当对方是突然收起了杀心，因为此刻他在叶洵离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杀气。

“为什么放过我？”白倾城低语，脸上有些困惑，他觉得自己是来杀对方的，叶洵离并没有理由让自己活下来。

“……”他身上渐渐不再出现伤痕，那些无比锋利的“线”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察觉到自己的右手手指已经恢复了知觉，能够活动起来了。

叶洵离走得比较慢，所以现在他离白倾城还只有几丈远。

白倾城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刚才他的全身都被莫名的寒意所冻住，脸有些僵硬，现在那股冰冷的气息慢慢从他的体内退去，他也开始重新适应起夏夜的温度。

“叶洵离……”温度重回他体内，他的思绪也在瞬间收了回来，他只用了一瞬，便回过神来。

之前的所有不解与震惊都从他的脸上消失，虽然心里对方才叶洵离的表现依然有些心有余悸，但是白倾城没有再去想这些。

刚才他所有的负面情绪似乎随着寒意的消退，全部一扫而空了。

他只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叶洵离必须死。

这是他今夜来此的目的，也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所以，先前叶洵离给他造成的种种震撼他都可以不去在意。不管叶洵离是不是怪物，他都要把对方斩杀于此。现在，叶洵离的表现让他更坚持这个看法。

他若不死的话，以后只怕会更令人恐惧。

一旦重获自由，他的心志也不再动摇，反而更坚定了起来。叶洵离走得太慢，他要追上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他的动作不变，剑尖对准叶洵离后背刺过去。

叶洵离刚才的所为最终只是阻止了他不多会，让自己转身走出了几步而已。

感受到背后利刃划开空气的身影，叶洵离惊诧的转过身，他回头看着朝他冲来的白色身影，脸上满是震惊。

“为什么这么快就摆脱了‘一杀’？”叶洵离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他的内心想法都证明了他的惊讶。

白倾城不应该这么早就苏醒，叶洵离之所以敢在这种时候用出这招，自然是有把握在对方醒来之前离开这个小院，并且不会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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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白倾城却提前醒了，并且提剑冲到了他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如何回过神来的……

叶洵离想不通，他看着那把离他越来越近的怪剑，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吧。

他还很年轻，很有梦想，或者可以称为野心。他想要统一武林，征服整个江湖，这是他愿意付出一切也要实现的愿望。

但并不止这些，除了这个毕生心愿外，他还想要了解，要探寻。关于他身体的秘密，他的身世，那个“不杀”的诅咒，还有……“那一夜”发生的事。

他的野心还没能实现，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秘密也还没有找到答案，现在，他却要死了。

死在那一袭白衣的剑下。

别鹤戾剑，又要多一个剑下亡魂了。

他想闭眼，却还是没有闭上眼睛，他看着白倾城的脸在他的瞳孔中放大，越来越清晰，他清楚的将对方的模样印在了自己脑中。

他想起了这五年发生的事情，想起了洪晨、向染君，想起了死去的赵一铭，也想起了那个才来长安没几天的小男孩沉星。

“呵……”他突然笑了起来，面对死亡，他很豁达。

五年前的事情也断断续续在他脑海中出现，他的师傅苏忆，大师兄林霄和二师兄莫非，还有小师妹苏颜。

“一铭，师兄。”他喃喃，两人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正对着他在笑。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深刻的停留在他的记忆里，此刻全部涌了出来。但是很奇怪的，他小时候的事情他却记得很模糊，好多事他都想不起来了。

“……”确实记不起来了，叶洵离没有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不记得的，他也就不再多想。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安静的等候死亡，连一点想要反击的动作都没有做。

因为他真的虚弱到了极点，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了。

若是长庚还在他手中，说不准他还会挥剑挡上一挡，但是刚才他为了尽快逃离，连那把剑都没有带上，此时他赤手空拳，干脆也就不做抵抗。

别鹤剑伴着尖利的鹤唳声向叶洵离的心脏刺过来，星光照在上面，闪耀着凄离的冷芒。

“死吧。”白倾城轻轻开口，语气不悲不喜，平淡至极。

叶洵离没有躲避，他站在原地，身影稳得像一座山。

别鹤眼看便要落到叶洵离的胸口，一道光亮从旁边疾驰而来，格开了别鹤剑，并将它打偏至一旁。

“叮。”这是金铁交击的声音。

一道人影落在了叶洵离身前，替他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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