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监察司招人吗

曹野躺在地下，他的骨折在缓慢地恢复当中，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就这样瘫软在地下，除了眼珠子还在勤劳地蹦哒着。

在夜若冷淡漠的问询中，曹野感觉到了，她关心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发生的事，比如谁劫持了他、中间发生什么事、关在什么地方、一夜之间为何变化如此之大，等等。

曹野的答案也是简洁明了，只是干巴巴的没点水份，因为夜若冷不是草药店的阿正，没有让他能敞开心扉的欲望，突然失去了啰嗦的乐趣，让他倍感索然无味。

夜若冷从来没有听过彼岸花与玲珑心融合会造就混沌圣体的说法，但曹野所提的风轻语、雨轻鸿却是天魔宗人，那这事就有可信的地方。

因为她在听其师父讲述修仙宗门时，魔族中顶级门派之一的天魔宗神秘而强大，门下诸多修为强悍的天骄，但行事风格霸道跋扈，是一个让修仙者咬牙切齿痛恨却又无可奈何的宗派。

夜若冷认真地思索着，虽然曹野被袭击者抓走，但他却逃了出来，还换了一幅样子，这个正好可以留下来，对付成王朱厚佐，只是要编一个借口，因为监察司被袭击当晚，她在觐见皇帝时，就言曹野被挟走时已死。

夜若冷问道：“你样子不同了，以前还是个犯人，现在可要换个身份活着？”

曹野摇摇头，道：“我还是做曹野好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再说了，我爹娘还没找到呢，要是把我的户籍给销了，以后怎么相认啊？”

夜若冷心想，这小子还有这孝心？

曹野忽然抬起头来，“哎，大人，监察司还缺人不？！“

”你们保护我不力，让我被人劫走，再扯这事也没有意义，依我看，上次你们损失惨重吧？死了几个，重伤几个，轻伤几个？不能隐瞒哦，我看到的至少死了五人！“

“按大明律，超过五人以上伤亡是要上报到中书省的，你要是敢瞒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不过要是咱们是自己人，我的嘴是很严的！”

“你想说什么？！”，夜若冷眼神一冷。

曹野指着自己，说道：“不敢，不敢，我是想问你们还招人不，要招的话，招我啊！“

”你看，我身家清白、身体健康、享乐在前，哦，是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修为精湛，有五境，估计现在是六境修为了，具体是什么境界，我也不知道，最近有点忙，一直没时间去测境界。“

”我工钱很便宜，而且从不主动要求涨工资，这世道，像我这样能干、老实又不花大钱的属下很难找了！“

”而且你可以说我是你派去潜入敌人内部的卧底，假装被劫持，然后深入虎穴，发现了天大的阴谋，咱们就说成王密谋造反，朱折玉是造反先锋，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曹野栽赃的功力倒是不弱，这让夜若冷倒是对他有些满意了。

“你来历不明，你确定你是曹家村的人？父亲叫什么，母亲叫什么？”

“是不是姓曹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别人说我是姓曹的，出生一个月后就没见过家人，我是吃百兽奶、百家饭长大的！如果你知道我是不是曹家的种，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也很想知道这答案！”

“我父亲叫——”，曹野突然卡壳了，牢牢记在心里十多年的十几个名字，突然如同在记忆里抹掉一切痕迹一样，但脑海里留下的那一处空白让他还记得那些名字的模样，却偏偏读不出来，这是为什么？

夜若冷见曹野嘴张了几次，却没有说出半个词来，又问：“十岁那年，你失踪了两个月，去了哪？”

“到村子后山找吃的，掉在一个深洞里，摔断了两条腿，在里面呆了两个月！“

曹野头在门上微仰，不想让夜若冷看见他眼中的哀伤，当年的苦难，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想跟她说。

曹野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小时那种黑暗之中，那洞很深也很窄小，当时他叫地地不灵、叫天天不应，洞底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洞口的微弱光线明灭判断昼夜更替。

当时最高兴的是，洞口那抹微光能持续一整天，身在黑暗当中能看到的一孔光明，就是他活下来的希望所在。

曹野忽然无声地乐了起来，有希望的人生还真是快乐，他连连用后脑勺撞门，撞得门砰砰作响。

当时整整两个月，在寂静无声的洞底，除了一些昆虫飞过的微音，和一些植物的生长声音，没有人陪他说话，他就想像着村子里的人怎么跟他说话，自问自答。

他最喜欢跟老村长对话了，因为这老头当过兵、打过仗，逛过许多地方，没死在战场上，一肚子故事，光说这些故事，就帮他撑过了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就想着村里的赵寡妇、周小妹、朱大姐是怎么跟男人吵架、打架的，这也很有意思！

那洞里没什么吃的，只有一种不知名的散发出极浓臭鸡蛋味的白菌，吃起来也像吃臭鸡蛋，他足足吃了两个月，没被臭死。

但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了，出来后控制不住自己，天天如疯子一样胡言乱语，手脚还还时不时抽风，遇到女人还经常干出袭胸、拍臀的动作，简直就是扰遍全村大小妇人，那年，他十岁，活得如同疯子！

曹野到现在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爬出来的，反正就是出来了，还活到现在，所以说，苦难是长寿者的基因，估计自己也能长命百岁。

过去所有的苦难，现在来看，也不是那么苦，也没有想像中难，撑过去了就好，也没必要到处哔哔，好像没有人知道的话，自己就很惨，其实不然，不想说出的苦难，才是真正的惨，因为没有人可以安慰你。

夜若冷一直在仔细端详曹野的表情变化，他时而微笑、时而悲伤、时而自言自语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很有耐心，要掌握一个人，必须得深入他的内心。

“你了解监察司吗？”

“不了解！”，曹野吃吃笑了起来，“不过，监察司是吃皇粮的好衙门，工钱高、福利好，每旬一天假，春节、中秋还有半个月假，舒服得很！”

“你看监察司工钱多高，最低一级的剑士，每月有工钱十两银子，在京城租个小单间，一月就要近七两银子，还有三两银子够生活开销，最后还能存个五六钱银子，活得还有尊严吧！“

”如果再努力一点，升个小头目什么的，当然大人你这个司首的位置，我是敢想不敢说的！当了小头头，这油水不就多了吗，偶尔审审大贪官，抄抄小贪官的家，这日子，想着都美！“

”等我存个五六十年的钱，加上告老还乡的补贴，怎么着也能存个上百两银子，也够回家建个小房子了，虽然在京城买不了房，但乡下有所房子养老，算是有家业了吧！“

”不过我在老家有块地，正在定邦特区内，现在涨了三四倍了，估计到时卖掉，怎么着也能进入百万富翁之列了吧，哈哈！”

曹野哈哈大笑，想着能加入监察司，真的是太好了，因为不仅可以借公门力量寻找父母，还有搜刮天材地宝增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