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壶酒的故事

    天寒地冻，一道灰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时而飘逸，时而迅猛，最后一头扎进了大帐里。

帅帐中，刘毅看着手中的字条，低头沉思。

信是从北边来的，作为北方边陲的总将领，刘毅在北边花费了数不清的人力物力，只求北边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能尽早尽全面地了解。

“大人，您找我？”帘子打开，一个身材不高，看上去有些精瘦的文士打扮的人走进来。

“老韩啊，快过来，快过来。”刘毅热情的招呼道。

文士走上前去，刘毅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就老韩一个人，这才从桌案地下拿出一壶酒来。

“来来，老韩。这是你嫂夫人刚新酿的酒，来，一起尝尝。”刘毅拿出两个酒盅摆在桌上。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老韩搓着手，拒绝道，其实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酒壶。

“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告诉你，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酒就只有这些，下次想喝，就得等过年了。”刘毅催促道。

“好吧，那我不客气了。”老韩也真不客气，在刘毅对面盘腿坐了下来。端起酒盅，细细斟酌了一会儿，才慢慢饮酒下肚。

“咝，”嘴中津喃不受控制得发出声响，末了“啪嗒”一声，“醇香美酒，回味无穷，回味无穷啊。”老韩情不自禁。

刘毅盯着老韩，看他喝完一杯，自己也饮了一杯下肚。可是不知怎地，却没有老韩喝得有滋有味，还有点苦味三分。

酒过三盅，两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老韩啊，你跟着我多少年了。”刘毅漫不经心道。

“大人，属下跟着你已经快二十年了。”

“是啊，二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当年，我还是个兵油子，你是个走南闯北的行骗郎中。谁能想到我们能走到今天？。”刘毅回想起当初，唏嘘不已。

“是，还是挺怀念的。”叫老韩的文士也跟着一顿伤时悲秋，“想当初，咱俩为了一只土鸡相遇，然后是各显神通，不择手段，现在想来，真是有趣得很呐。”

“哈哈，可到最后你也没能抢过我，不是嘛？”刘毅也想起来那件事，不由哈哈大笑。

“那还不是你耍无赖，说好了只文斗的，你最后硬抢了去。”老韩白了一眼刘毅，言下之意你还好意思说。

“老韩，这就是你迂腐了吧。当时那个恨不得人吃人的时候，谁还给你讲理。”

“是啊，那可真是个人吃人的年代啊。”直到现在，对于过去的事，他们也不愿过多回忆，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可磨灭的痛苦。

“哎，行了，老韩你下去忙吧。这没有事了。”刘毅摆摆手，招呼老韩去忙自己的事。

“别急啊，我这酒还没喝完呢。”老韩的每一杯酒都细细品尝，就如对待新入阁的小媳妇，宠着哄着，然后给吃进肚里。

“不给了，不给了。剩下这点我自己留着了，过年之前，我也就能喝这点了。”刘毅拿回酒壶，捧在手里，像个宝贝似得。

“得得得，我不跟你抢。走啦，走啦。”老韩放下酒盅，起身离去。看样子有些喝醉，走起路来一步三晃，摇摇摆摆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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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刘毅盯着老韩远去的背影，出声问道。

门帘打开，一人阔步走进来，正是刘毅的族弟，扬威将军刘定波。

“大哥，你看要不要我带人再去试试他？”刘定波问道。

“怎么试？”刘毅反问他。

“我派人假装是谍子，套套他的虚实。”刘定波说道。

“不用，老韩这人你也看出来了，滴水不漏。没有一定的把握他不会做事的，你的人过去也肯定得不到他的信任。”刘毅拒绝了这个建议。

“要不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他办咯。”刘定波道。

“诶…”刘毅摆手阻止他，“老韩这些年跟我在军中，也有他的关系网，我们这么无凭无据的杀了他，军中岂不哗变。”

“这不能，那不能，大哥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还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酒。”刘定波瞥了一眼刘毅怀中的酒壶，咽下很大一口口水。

刘毅假装没看到，继续道：“这些年，老韩一直掌管我们的谍子系统，基本上所有谍子都在他那儿有备份。万一他把这份花名册送给北边，那我们这些年辛苦全付诸东流了，那些兄弟也必将惨遭毒手。不过，按照我对老韩的了解，他应该还没把这份花名册给北边，他还要凭那个给北边那位要更多的东西。”

“岂有此理！咱们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多少兄弟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才在北边扎下根，就变成他换取富贵的阶梯嘛！”刘定波怒不可遏，一想到北边那些活在刀尖上的兄弟，会被己方的人出卖，就更揪心。

“所以，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这份花名册。他肯定不会带在身上，因为不光我们在找，北边那边肯定也会派人来找。这些时日，你就多注意老韩的亲卫，他们中就有可能有北边来的谍子，发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盯紧了就行。”

“明白！”刘定波重重抱拳，领命道。

“军营里你先帮我盯着，我要回城一趟，短时间可能不会回来。”刘毅交代道。

“恩？你不是刚回来嘛，怎么又要回去？”刘定波疑问道。

“你嫂子来信了，说凌儿想学武功了。”

“啥？凌儿想学武功了？那感情好啊，我就说嘛，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学得一身本领，建功立业！咱们这十万精兵，以后交给谁我都不放心，交给凌儿就行”刘定波咧嘴笑道，刘凌是他自家子侄，看到他能学好，自然是开心的。

“行啦，不说了。军营里的事都给我处理好了，还有老韩那里都给我盯紧了，有特殊情况，你让黑子给我传信，我赶回来。”

“是，将军。”刘定波再次抱拳，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刘毅看着桌子上的字条，想了良久，铺开笔墨，大笔一挥，快速写下几行字，揣在怀里走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