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不要道德

    东屹山古昙云门近百年来出了个天才，那便是门中二长老烦一剑，他初入世人视野之时，便是依着一剑逞凶，其剑法独特刁钻，常常是几剑而下便是让对手败下阵去，时间长了，人对他那一剑产生了厌烦，渐渐便忘了他的名字，倒是把烦一剑叫出了名。

仪王朝边境三大修仙门派，洛水宫掌宫苏衣许归元十品冠绝宫门，岩弥山掌座陆笙同样是归元十品傲视山头，唯独古昙云门门主鲁峰归元九品，不是门中第一，而是这第一名头落在了二长老烦一剑身上，这还不止，烦一剑与苏衣许、陆笙虽是同为归元十品，可实力却要在他们二人之上，此次闭关便是要一举突破归元十品踏入化灵境，成为炎黄地界第一高手。

通天镇，仪林书院外。

林以岚身上泛着一层蓝光，轻快风雅，双眸之中更有流光异动，灵性非凡，此刻恰似仙人附体般，平静拔起地上折叶，“你没能杀得掉我。”

仓脊空洞眼眶望着林以岚，他身上那蓝光缭绕的模样，是已经将水中光彻底吞噬了的表现，大吼着：“不可能！水中光既然会主动入你体内，它为什么会选择你？！难道助我成就霸业一统天下不好？你有什么？这般年纪尚未纳气，已是半废之资，你何德何能被它选中？”仓脊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事实，它怎么也想不通水中光为何选择林以岚，在它认为水中光因该选择它，融于它才对。

林以岚握着折叶，漫步走向仓脊，“本来我是无任何大德大能，可比起你为了一己私利便屠杀了四千多人，如今还要再杀四千，这般视人命如草芥，我便是有了大德大能。你我相比，正邪自分，水中光并不是选择了我，而是选择了正义。”林以岚行至余容厘身边停下，从怀里拿出她给他的书信，撕成了碎片，而后摊开手掌，任由风儿将其吹散。

“我并未看里头内容，可我大概能猜到，这是你的遗书吧？”林以岚望着那些随风而起的碎屑，又望向余容厘，“尽管你没有给小阿米那滴血，我不怨你，毕竟她生她死与你无关，又兴许你有你的苦衷，因为你之前毕竟是救了虎子，当下我也不知你心好还是无情，但不管怎么说，我可以告诉你，那书信没了，你可以活了。”

余容厘生来至今还从未体会过有依靠的滋味，也正因如此才铸就了她的自傲，如今林以岚一句‘书信没了，你可以活了。’这话出口，她这是被拯救了？

不该如此，她不该有这种感觉，那种踏实安心之感绝不应该存在，提起内力，月花曲一震将林以岚击退三步，“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演绎救世主。”

言毕，便要向仓脊杀去，可腿方迈开两步口中便是吐出一口鲜血，全身乏力，幸好林以岚眼疾手快，上前将她扶住，才不至于跌倒。

“我承认，你修行资质是亘古未有，可你到底是个姑娘，碧玉有余桃李未满，坚强虽好，亦能高傲，还可任性，却不能不要命。”余容厘挣脱了林以岚怀中，林以岚接着道，“命是父母给予，命运才属于你自己。”

“我或许能猜到你的身份，可我不敢确定，仓脊的死寂之气可以解释，可你解释不了死寂之气带出的那一缕非仙、非妖、非原又让人极为不舒服的气息，即便那气息只是存在了片刻，可我到底还是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便是来自传说中的魔界吗？”林以岚语调平淡，余容厘眼瞳微缩往旁边退了几步，将路让给了林以岚。

“我猜对了吗？书上说那个地方很残酷，也正因如此，才能铸就这般冷漠的你吧？”

余容厘没有理会他，索性推进了仪林书院，勉强上了木楼顶端，这儿视线好，门前情况一清二楚。

四瓶聚气丹已经用尽，芷荷脸色苍白，表情痛苦，支撑了如此之久的阵法，以至于她眼中望见了一切，耳朵依旧是听不见任何声音。

余容厘知道她情况不好，在她面前做了一个停止手势。

芷荷见了，虽有所虑，却无心思考，如今余容厘示意她停，本就支撑不住的她立马便是停了下来，重重喘了几口气，问道：“余姑娘为何示意撤销阵法。”

“芷荷姑娘看如今的仓脊有何不同？”

芷荷望了望那人形仓脊，“似乎那股黑，变得淡了。”

余容厘点头：“仓脊力量本就是残魂之力，如今那般色泽，残魂之力已经不多了，依着这般力量，想要吸取精血，怕是要一个一个来了，可那烂芋头绝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望着地上握剑而立，身有蓝芒的林以岚，那般身姿风采，的确有一丝救世主的味道，自笑了一声：“英雄。”

她知道幻灵紫雷，知道那四脉原灵，亦是晓得想要吞噬这四脉原灵是有多难，更别说将它们合成幻灵紫雷了。

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异士皆是信心满满，以为那四脉原灵品级低，容易吞噬，结果却各个负伤而归。便拿古昙云门那空中光来说，能出现在那儿，的确是被收纳了，但这与吞噬完全是两个不可相比的概念。

亦是有过高人成功吞噬四脉原灵，可要将它们融合成幻灵紫雷之时，被这四脉原灵之力轰裂的尸骨无存，而四脉原灵又各归原处。

当下林以岚却是在昏死状态下，被水中光主动入体，融于他体内，这便是让余容厘感觉意外，而且还借着水中光的力量打通了阳蹻脉与阴蹻脉。

故而那两字‘英雄’倒也有几分韵味。

林以岚得了水中光，仓脊心知肚明，凭着它如今这点残魂之力是绝对敌不过他的，望着提剑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林以岚，仓脊连连后退，直至墙角退无可退，声声道出：“你别过来，别过来！”

从宛若上苍一般要判人生死的狂妄姿态，到丧家之犬的怕死模样也才不过几个时辰。

命运真是不讲道理。

林以岚持剑行出听风追雨，仓脊已是无路可退，林以岚行至身前的剑再进一分便要斩在它身上，突然双膝跪地，“我求你，饶我一命，将我怎样处置都好，哪怕是再将我收为器灵，只要饶我一命。”

林以岚落下折叶迟疑了一瞬，再度砍下，仓脊色泽淡了一分，再度求饶道：“别杀我，我在灵器那黑暗之中待了三千年，如今好不容易再见天日，我不想死。”

林以岚还未理会，又是斩下一剑。

黑色再淡一分，“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献祭原灵之法。”

林以岚扬起的剑，终于是停了下来。

仓脊本为原灵，自然知道幻灵紫雷的秘密，“水中光、混中光、火中光、空中光四灵能合成幻灵紫雷，这点想必你应该知道。”

林以岚点头，“继续说。”

“尽管如今水中光选择了你，可不代表余下三灵亦会选择你，而即便余下三灵选择了你，也不等于幻灵紫雷认同你，届时你若是成功吞噬了那四脉原灵，可融合成幻灵紫雷那可难于登天，若是有了我这献祭之法，便会容易许多。”

听见仓脊这样说，林以岚在心里考虑了一下，“他想要成就不死不灭，余容厘先前说过要有一个什么献祭之法才行，而仓脊说它知道此法。仓脊刚才这番话亦是有几分道理，幻灵紫雷若能轻易合成，怎就能入原灵榜前十？可若是有了这个献祭之法，兴许真能有些用。”想不通了这点，林以岚收起了折叶，声音学着余容厘那般冷淡：“说，可以饶你一命。”

仓脊听见林以岚可以饶他一命，那是松了口气，“献祭之法，当今天下唯有我一个人知道，若是我告诉了你，便成了两个人知道，可是我不想它有第三人知道，你凑过来些，免得被人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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