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宫行云

    夜幕，犹如一黑幕，满满星辉点缀，皓月当空。

宁府后山虫叫叶落声，宁青动手烤野猪和熬野鸡汤，这一月来张弓修炼，力劲已有九千斤，猎射兽物和烤肉熬汤手艺也随着精干。

很快，一只重达上百斤的野猪和野鸡补汤，都被一扫光，郑易老者咂咂嘴，似乎很享受。

“郑老，世上可有无上无敌道法？”宁青问。

“有，我便是无敌！”郑易老者用骨刺挑着牙，翘着二郎腿，微眯着眼，惬意洋洋。

“不红老脸真够味！”宁青鄙夷。

“往后便知！”郑易老者视其不见鄙夷的目光。

“人体最是玄妙神秘，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我也认为一人一宇宙，人体包含无尽的“门”，犹如天地间的尘埃那么多，也似天穹上的星辰那么密，看似渺小的躯体，却蕴含数不清的“门”，人类高祖本是凶兽餐中物，就是打开了这些“门”，一跃成九州主宰者，沉浮苍茫苍穹，那为何不把“门”铸造高大浩瀚？”郑易老者丢了手中的骨刺，摸了一把嘴巴，拍了拍身子灰尘，站立起身。

“一切万物，都是道法，草木凋零，化成肥沃，回归本根，春雨滋养，又在生长，由生到死，归于本源，死而复生，丛生轮回。”郑易老者似在讲天书，宁青难懂难解，似乎一头雾水。

“一株篙草能割天，一阵清风能撼地，一片嫩叶嫩遮天。”郑易老者像是私垫教书老夫子，像稚童少儿说什么子非鱼夏虫不语冰。

宁青没有说话。

“道道道，非常道，平凡道，法法法，无敌法，自然法。”郑易老者说。

“人体本是最为玄奥神妙，虽无道法通天神威，却暗含肉身其中，肉身成圣立尊修士，任神通四百，大道三千，法器齐至，吾辈一掌指便能破之。”

“一力破万法？”宁青开口。

“罢嘴，水满必溢，少主还是莫好高骛远。”郑易老者摆摆手。

宁青点点头，也站立起身，他已经完成了《熬体》第一阶，知道要接下来第二阶，也就是今日郑易老者的无知无感。

“今日，我封闭自己五官七孔，面对少主的攻击还能本能反应，这是意识每时每刻保持着紧绷的状态而做出反应。

这也分三阶段，拳意合一、拳到意后、道由心生。”

“不对！”郑易老者骤然醒悟过来，一拍额头，摇摇头。

“有何不对？”宁青被弄的一诈一乎的，摸不清头脑。

“我的拳法，分生死，不分胜负，重神意，不重招式，将此拳练至炉火纯青之时，杀力巨大，动辄伤人肺腑至深，但是出拳者体魄不堪驾驭，会反伤自身，俗话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少主，你尚能撑起九千斤力重，但是只是独木楼，不足牢固，还不够稳扎，这段时间还是先习拳为主，打好基础功底！”

“郑老，我还没踏上修行路，就已经力拔千钧，是不是也算是百年一出的大天才？”宁青说。

“啧啧啧，若不是你体质特殊，你这不经风吹的身形，百斤弓弩都拿不起，少主若是不能修行成仙，也有一条歧途可走，肉身不朽证道！

上古便有一大能，一拳山河碎万朵，一吼平地起飓风，真的是肉身不朽！”

“真让人神往！”宁青。

郑易真的是一个极好的传道者，生怕宁青看不懂，每一招一式都拆分的极其细致，每次都会亲身示范，一夜下来，《大力撼天拳》便是打了十二套。

只是这绝学的名字，真如谷场上晒着的麦子那般朴实。

宁青习拳法很极其严真，每一招每一试，他都要跟郑易询问许多，诸如这一招意义何在的问题。

他睁开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两脚脚力一转，两腿屈膝半蹲，右拳直臂向下一栽！

紧接着宁青的一记劈拳，这一拳下去，居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刺耳炸响！

宁青这套《大力撼天拳》，打得确实很生涩，不说行云流水，就连基本的招式都有很多瑕疵，甚至还有漏招，但是他干涩的拳法中居然有了一丝神似！

郑易老者暗自点点头，心中甚是满意。

宁青并不知道，哪怕是拳法九分形似，也比不得一分神似。

“呼～”宁青束身而立，这套拳法打下来，汗湿满背。

“少主，你竟能摸索到一分拳意至义，老夫索性把《九宫行云步》传授于你。”郑易老者一脸欣喜的拍着宁青的肩膀，不等宁青回应，他随意蹲下身子，随手牵引一根树枝摄在手。

“《九宫行云步》其神妙精致，暗合万物。 就身体而言，乾三连指头，艮覆碗指脖子，兑上缺指肩，离中虚指胸，坎中实指腰腹，震仰盂指胯，腿要提吊起来，即坤为六断；脚要前后虚实，为巽下断。

这就把身体划分为八个不同内涵的行宫。这乃是姿势功修炼，最后一行宫，正是使这八种划分在身体上更加明显确实和深刻一致的要门。

空卦，也即是天机算卦宫，字意可理解为算术法，一步一莫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真乃是对应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九宫行云步》的步伐跟基础数式口诀都不复杂，郑易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说完了，难的是这每一句口诀都饱含大量的变数跟计算，这才是真正需要教的东西。

泥土地上密密麻麻字数，乾南一，坤八水，震四土，巽西南五，离东为三，

坎居西六，艮西北七金，兑居东南为二木这八宫为主线，又分流出成千上百支线，从空中俯瞰，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却又似山溪，小河，暗涌从北海流淌而过。

郑易老者丢开已在地上刺画枝头松散的树枝，站立起身，“少主，老夫演示一番步伐，你来算出我的步伐卦数。”

郑易老者向前走出六步，步伐为三小三大，又横跨左三步，动作极其随意，像是小童跳桩，最后一步当他一脚重重踏下，泥地仿佛都发出了一阵沉闷震动。

老者一气呵成。

郑易老者看似轻描淡写，其实行云流水，给宁青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宛如平静古淡的大湖泊，被蜻蜓点水一圈涟漪，慢慢呈圆波及而去，又在这涟漪中点出一圈涟漪，再在某一处涟漪中翻荡，环环相扣。

也似大画师泼墨挥笔点缀。

老者如一条瀑布直泻而下，气势斗牛一气呵成，又如泥鳅鱼扭身圆转如意，也像清风一片枯叶轻柔至极。

一步一莫测，真乃是对应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郑易老者像是秋叶在山溪中扭转随意，骤然被河中石块拦截，莫名一停，从跨步而出共踩出三十五步。

“少主，可算出来了？”老者轻拍着衣衫。

宁青如呆木一般没有应话，他好像还沉浸在《九宫行云步》的算术中，目光有些无神的往前走了一步。

骤然一醒转，他点点头道：“郑老跨步三十五，实际步数只有三十三！”

郑易老者身体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