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华元鹏的剑

出云帝都。

西城闹市区，骤然间马蹄声响起，一骑急奔而来。市集本不宽敞，加之行人拥挤，街旁又摆满了卖物的摊子，如何驰马？

众人慌忙向街边躲避，鸡飞狗跳之间，只见一匹枣红色骏马从人群中窜出来，那马神峻异常，膘肥体壮，竟是一匹罕见的宝马良驹。

那马如此神骏，骑马之人却是帝都有名的大纨绔，丞相秦松之子秦羽，此人虽然相貌堂堂，锦衣玉服，但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欺男霸女，那是家常便饭。

不过秦羽纨绔归纨绔，却并不是一无是处，骑术确实不凡，那马在人堆里发足急奔，却不碰到一人，亦不踢翻一物，只见俊马出蹄轻盈，纵跃自如，跳过瓷器堆，跨过青菜摊，每每间不容发之际闪让而过，闹市疾驰，竟与旷野驰骋无异。

骏马身后，一个十六七岁的俊俏少年似电追风，紧紧跟在俊马身后，闪过行人，跨过摊位，闹市狂奔，不仅不撞一物，竟隐隐比骏马还快上一分。

少年是镇边大元帅华宇豪的六儿子，华元芳！

俊马冲出街口，忽然人立而起停了下来，此马在急行之际斗燃收步，实是前所未睹，就算武功高强之人，也未必能在发力狂奔之时如此气定神闲的蓦然站定。

只是马快，华元芳更快，在骏马停步之前，他已经超过了骏马。

华元芳右手高举，傲然道：“秦羽，我赢了！”

秦羽眼珠转了转，说道：“好好好，这次算我输了，两条腿的华元芳竟然比我四条腿的骏马跑得还要快，佩服佩服！不过元芳啊，我这匹踏云驹跟了我几年了，实在是有些不舍，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我就两清了如何？”

华元芳翻白眼道：“什么？一百两，亏你说得出口。”

“呃……价钱好商量嘛，二百两如何？你又不像你哥哥他们，要上战场，要马何用？还不如拿着这二百两去乐呵乐呵呢。”秦羽知道华元芳平时没多少零花钱，二百两对他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不要钱，就要马！”华元芳正要上前牵马，有人却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华元芳回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五哥，你来得正好，他想要耍赖。”

来人十八九岁年纪，面貌俊朗不凡，身穿宝蓝色衣袍，正是华元芳的五哥华元鹏。

“怎么，秦大公子，难道你要耍赖不成，还有没有赌品？”华元鹏淡淡道。

秦羽脸色一沉，不悦道：“华元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耍赖了，我这不是和你弟弟商量吗？”

华元鹏正色道：“你们刚才的赌约我可是见证人，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这马给是不给？”

“给，当然给！”秦羽心里一阵肉疼，阴沉着脸道：“马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不过我听说你的剑法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今天倒想领教领教，不知你敢不敢？”

“出神入化不敢当，但打败你却是轻轻松松。”华元鹏淡淡道。

秦羽跳下马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也来赌一局吧，这局我要是赢了，踏云驹归我，如果我输了，马是你们的，我还给你们一千两，如何？”

华元鹏点点头，说道：“好，你出手吧，不然的话，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秦羽阴沉着脸，冷笑道：“好，很好，都说华家有三绝，华元轩的枪，华元鹏的剑，华元芳的腿，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剑！”

这时旁边围拢而来的围观者叫嚣了起来。

“要比快点啊！”

“高手比武就是这样，啰啰嗦嗦个没完，忍忍就好了。”

“打，快点开打，光说话怎行，谁赢了我赏钱！”

说话的人大半是公子哥儿，过惯了富豪的生活，有家底照住，平时就喜欢看热闹。

何况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少年，一个是丞相之子秦羽，一个是镇边大元帅之子华元鹏。

所以这些“败家子”便得意忘形起来，甚至开始打赌秦羽和华元鹏的胜负。

华元鹏却在此时忽道：“我们不在这里打。”

秦羽本来扬起了剑，听到他这句话，剑尖垂地，道：“理由？”

华元鹏扫了眼围观众人，语气不爽道：“因为我们不是鸡，也不是马，更不是狗在互相咬噬，我们不给任何人押赌注，因为他们不配。”

几个公子哥和他们家丁一听之下，勃然大怒，纷纷抢骂：“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敢情是活不耐烦了！”

“揍他……”

暮然剑光一闪。

所有人都止了声。

那几个出口恶语的人，也没看到什么，同时都只见剑光一闪，耀目生花，头上一凉，伸手一摸，刮沙沙的很不自在，彼此一望，差些儿没叫出声来。

原来额顶都光了一大片，却没伤及头皮。

华元鹏宝剑一划，毛发籁籁而落。

那些贵公子和家丁，都没有人敢再作声。

秦羽却摇了摇头，说道：“可我就喜欢在这里比，我要让大家亲眼见证，你不如我！”

华元鹏嗤笑一声，说道：“那就来吧！”

铿锵！

秦羽挺剑逼进，上身如破弦之矢，下盘却如履薄冰，尘沙不扬。

华元鹏退。

秦羽急进。

两人一进一退，华元鹏已经退到了人墙前。

华元鹏已退无可退，忽有剑光亮了一亮。

秦羽低叱了一声：“着！”剑陡地递刺出去。

华元鹏的身形，忽如鬼魅一般从原地消失了。

秦羽的剑刺空。

剑势成了围观者。

秦羽的剑正要刺入一名围观者之际，蓦然手一空。

已有人注意到华元鹏手里凭空多了一把亮晃晃的剑，秦羽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华元鹏手里。

“你败了！”华元鹏的剑，剑尖已然零距离抵在了秦羽的胸口，谁也没看清他是怎样办到的？

秦羽喃喃道：“我败了。”

华元鹏缓缓移开了长剑，淡淡道：“那就给钱吧！”

秦羽也不敢抵赖，当场给了华元鹏一千两银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他眼里的恨意，谁都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