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真是个呆子

杨天挡在许牧等人身前，李铭脸色没有一丝变化，微微扬头，沉吟许久方才说道：“杨兄，别来无恙。”

两人的语气皆是平淡无奇，像极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相遇寒暄。

只是语气过于平静，平静的让人感觉他们并不认识，只是初次相见时的客套。

对于突然到访的李铭，杨天心里说不出的紧张。他虽与眼前这个人交集不多，但他毕竟是天字前十的传说。

若无燕秋的横空出世，此人定然能够在剑道上傲世天下，就连大师兄也曾评价过此人。

道意当为吾辈第一。

吾辈第一，同处一辈的杨天哪能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在那个妖孽横行天才如草芥的时代里，有哪位年轻尊者敢称自己第一？

“自上次一别，已有十年未见。听闻李兄于剑窟闭死关，潜心剑道，不知今日到周天所为何事？”杨天看了一眼许牧，向前迈出一步，试探性的问道。

“应风尘大人之请，奉剑窟之命，前来送剑。”李铭将手中长剑横在身前，轻轻拔出，那剑身晶莹通透，寒光闪闪，横亘着八道雷纹，出鞘之时，隐隐有惊雷之声在众人耳旁炸响。

众弟子皆是被眼前的长剑吸引住，这把长剑无论剑品剑势皆是上乘，不由得在底下小声的议论着。

许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把长剑，可是在长剑出鞘之时，许牧只觉着自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但这种味道又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包围着，阻碍着，异常艰难的穿出来，然后勾住自己的心神。

“喂，你在想什么？”

倘若不是刘星叫他，许牧已经出神了。

许牧的视线还是没有从长剑上移开，只是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嗯，我从这把剑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熟悉感？难不成你认识李铭？”刘星也是因为许牧这句突兀的话语摸不着头脑，仔细的看了看李铭手上的长剑，疑惑的问道。

“不认识。”许牧迟疑的转过身来，因为激动使得脸色通红，真诚而又有些焦急的说道：“但我相信，这把剑，我真的见过。”

刘星见许牧真诚的神情不像说假，但许牧也理不清其中缘由，也就没有放在心上，静观场中变化。

不仅仅是许牧和众弟子震惊，就连杨天此刻也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吞吞吐吐的问道：“这剑可是由李老先生所铸？”

“父亲游行在外，并无时间，便将此事交付于我。”李铭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语气仍然很清冷。

杨天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但他又对这个答案很抵触。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心里百味杂陈，一股从未有过的压抑感油然而生。仿佛就像是有人要夺走周天学院的玲珑阁一样，在他很多年未起波澜的心里重重地投下一块大石头。

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有一块石头，静静的压着他，只不过今日被人无情的推下深渊。

“恩师在后院等你，你进去吧。”杨天动作迟缓的退到一旁，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李铭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天一眼，他能明白眼前这个被天下称为儒道圣子的人为什么此番作态。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能说，只是轻轻的将长剑放回剑鞘，没有迟疑的从大门走进了周天学院。

李铭的背影并不伟岸，在杨天看来却是一座巨大的山峰，阻拦了他对前路的探索，甚至他心里生出了一种乏力感。

不知名的痛楚使他顾不得门口正等着他交代事情的弟子们，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学院。

门外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甚至有一些弟子已经对这所古老的学院心生绝望，难道一直以来周天学院对待弟子们都是这样的态度吗？

顿时间抱怨的声音四处起伏，愈演愈烈，开始有人咒骂起来。

好在随从的其他教习打了圆场，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众人，这才平息了众人的怒火。不然周天学院的名声可是要保不住了。

闹剧散去，许牧还怔怔的站在门外，他吃力的想着刚才的一幕幕，眉头竟也紧锁起来，似乎是懂得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李铭排在天字前十，自然是尊者修为，而杨天作为周天学院的总教习，想来不逊于李铭，但如今却弄成这种局面，那么只能有一个原因——同辈的碾压。

因为他经历过，在西门学院时他被梁天碾压，在武王府被文如风碾压，在天字地科碑前又被同辈的天之骄子碾压。这些对于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般，他已经无感了。

虽说昨夜和刘星也进了周天学院，但和许牧现在的心情相比心境却提升了不少。现在他才真正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该怎么去做。

因为有教习的带领，许牧和刘星很快找到自己住的地方，房子虽说不大，但很整洁。

周天学院十年未曾招生，房屋也有十年未曾有人住过，一屋子的灰尘在所难免。

许牧很认真的打扫整理，三年的漂泊流浪让这个一直背负着太多的少年对家特别依赖，他想把学院当成家。

或许说只要有他自己的一间房子，有他自己一片独立的空间，他就很满足了。

整理完以后，许牧刚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就见刘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拉着他跑了出去。

刘星的住处离许牧不远，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但许牧此刻满头大汗，不解的问着火急火燎的刘星：“你想做什么？”

“那个，风尘爷爷叫你过去呢？”刘星调皮的说道。

“叫我过去，那来你房间做什么？”许牧看着满屋子的灰尘，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院长叫我过去，那我就去了啊！”许牧强忍住笑意，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喂，你等等。”刘星急忙叫道。

“等等？干什么？”许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刘星两只小手在身前不停地交替揉搓，脸色也变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你再去之前，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什么忙？我看你这里一切都挺好啊？”许牧笑呵呵的说着。

“你，你真是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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