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盛开的茶蘼

第40章盛开的茶蘼

灯火辉煌，金光闪耀，尽显华贵气息的大殿内，高堂之上，锦帘幕遮，一方玉石座，优雅，高贵，美轮美奂，座上横躺一绝美女子，幽幽假寐。

忽见，殿中一道身影落于堂前，跪俯而拜。

“宫上，有密报传来。”

“讲。”玉石座上，绝美女子幽然转醒，隐于锦帘后的面容看不到是何表情，淡淡传来一字，慵懒的声音显得刚睡醒的佳人媚态更增，让人迷醉不已，沉浸其中。

却不知为何，传讯女子额前流落一滴冷汗，颤声说道：“一队人马自罪墙而入，进入无息山脉，疑似文渊门亲卫统领孤若飞的人前去相迎，但是之后根据对其碰头之处的调查，好像爆发了很激烈的战斗，地面损毁严重。”

“孤若飞么……哼，那个伪君子既然派他出来，必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这一队人大有文章，不过也最多就是找来的外援而已，看来此次伪君子对混元心玉志在必得啊，竟然起了寻找外援的念头。东域的纠纷一旦牵扯到外人，付出的代价可不少，他付出血本，究竟为何要这混元心玉，即便确实是至宝，对他应该还没有如此大的诱惑。继续追查，务必探明来人身份，以及文渊门的意图。”宫上已缓缓坐起，依靠玉石座背，静静凝思，悦耳的声音隐隐透出一丝疑惑。

“是！”传讯女子应声而答，犹豫了下又再次说道：“无息山脉又出来人了……”

“无息山脉又不是真正的死亡之地，出来人有什么好奇怪的，没什么事就下去吧，看在你传来的消息还算重要，本宫就不计较你饶吾清梦的罪过了。”不屑的声音响起，并未对传讯女子的话有所反应

“不是寻常人，是……是……”女子冷汗已布满额头，即便知道自己说出来的后果可能会很惨，但若是不说，之后让宫上知道自己得到消息却没有上报，必是死路一条，而现在说出来还不一定会死。思虑片刻，咬牙狠心道出：“是他的弟子……”

冰寒瞬至，仿佛风暴酝酿殿堂，传讯女子深处风眼中心，看似安全，却是下一刻都有可能殒命。

“是谁出来了？”玉石座上绝美女子已然站起，冰寒的声音早已不似刚才般慵懒优雅，更若九天玄冰，刺骨寒心。

“倦无乱，带着一个男孩，还有……她的……孩子……”面对主上无尽的杀气，女子却一点也不敢运功抵挡，仿若裸身至于冰天雪地之中，痛苦非凡，她知道，只要稍起反抗之心，必然是绝杀之果，毫无生机可寻。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年了……两年了……！”渐起的疯狂笑声，扭曲的面容，一挥手转身而啸，背向台下。挥起的长袖，颤抖的身躯，愈发癫狂!“他终于舍得……终于舍得派人出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走任何人了！看我如何抓住你的弟子，折磨，蹂躏，践踏，我不信你还不会来见我！我要你亲眼看见你的徒弟是怎样死在你的面前，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痛失所爱之人的感觉，在漫漫生命中细细品尝，回味这份痛楚，直到孕育成你最大的仇恨，在仇恨的深渊中无法得到救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癫狂，痴狂，万般情绪凝汇心头，是恨嘛？是痛嘛?还是对苍天可笑的玩弄，呐喊出一腔无奈……痴声狂啸撼金堂，若雪凝杀转流旁，苦缘灯灭离恨惘，泪染红袖憎冥苍。

“主……主上……？”

风暴减消，狂虐过后的冰寒气息缓缓收敛，殿旁火烛光芒闪烁，摇曳不息。差点将要失去意识的传讯女子瘫软在地，看到主上仿佛已恢复常态，静静呆立在玉石座前，跪坐而起，出身试探。

倏然，一道锦绸激射而至，瞬息之间已旋紧传讯女子脖颈，竟是将其缓缓提起，凌空悬浮。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淡然的声音，微睁的双眸，悠然恬静，仿若大家闺秀一般温柔，缓缓问出的，却是夺命之语。

“属下……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不，不是！属下不记得了，属下刚刚昏迷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惶恐的面容已全无血色，双足不断乱蹬，两手死死紧扣着缚颈的丝绸，头发散乱，脸庞扭曲，丑陋，哪还有一丝之前清秀的模样。传讯女子感到了死亡，不断讨饶，说着语无伦次的莫名话语，双目竟是死光，却仍散发着一点清晰的光芒，那是对生命的渴望，那明亮的点点神光，竟是一时晃了宫上的心神。

微微晃首，宫上回过神来，眼神一凛，却忽地变得柔和，缓缓说道：“留你还有用处，今天就饶过你。”语罢，玉手轻拈，缚颈丝绸已悄然收回，随着束缚的解开，传讯女子直直掉落在地，摔得骨骼松散，浑身剧痛不已，但若要与死亡比起来，却已是幸运了不少。

“谢谢宫上不杀之恩，谢谢宫上不杀之恩！”略微地恍惚之后，窒息之感渐缓，回过神来传讯女子连连叩首，感谢宫上不杀之恩。

“行了，你下去吧。记得我之前的安排，至于无息山脉来的几个人，我自有安排，你且做好文渊门那方面的情报工作就是了。”又缓缓躺回玉石座，慵懒的神色仿佛永远也睡不醒。

“是，是。奴婢自当为宫上大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尚还心存余悸，传讯女子连表忠心。

“滚。”得到的却只是丧失耐心的一字。

“奴婢告退。”又遭惊吓的女子连滚带爬地慌忙退出大殿。

“人啊，追求生命的样子都是如此相像……”看着退下的传讯女子的渐远身形，斜躺玉石座上的宫上，眼眸中流出一丝追忆，一丝柔光，而又缓缓垂眸，隐下了，藏住了。

“………………………………………………………………”

阴暗漆黑的暗室，火烛之光渐渐亮起，屋室中央一石柱布满荆刺，被缚柱上之人缓缓转醒。

“这是……哪里……？”微微睁开的双眸，视野逐渐清晰，意识逐渐清朗。火光摇曳照射下，被缚之人浑身赤果，后背已被荆刺划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某一瞬的光亮闪过，被缚的容颜，正是传讯女子。

恐惧的目光已察觉自己所处境况，黑暗愈发明显。突然一线光亮射来，耀眼，明亮，那是门扉打开时透进的日光，一道身影于光中走出，挡出了温暖。被强光刺激的双眼，微眯望去，入眼之人，竟是……

“宫……宫上？为什么！”

宫上却未说话，脸上弥漫出灿烂的笑容，走近，走近。

“忘记了么？”走近身前，轻抚那清秀的面庞。

四个字，像是打开阀门的钥匙，泻开了记忆的洪流。

自殿内走出，传讯女子回到自己屋内，不断和同住之人抱怨着。

“哎……今天真是倒霉，不过传个消息，差点就没命了……”

“啧，没想到宫上那么年轻一个女子，竟然如此恶毒，简直是蛇蝎心肠嘛，动不动就杀人，她把别人当什么了，自己玩弄的玩具嘛？高兴了就摆弄一下，不高兴了就杀掉。”

“不到二十岁就已经这个样子了，以后不定成什么老妖精呢，我们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像这种女人，迟早都要不得好死，要是我有实力，非要让她跪在我脚下。”

“喂，你说宫上和那无忧谷主是什么关系？我猜肯定是被抛弃了，一个贱货平时就那么骚，还四处勾引男人。嘿，这个年纪就知道拿身体来当本钱了。”

“喂……你说话呀，你怎么了？”

睁大的明亮瞳孔中只看到对方呆愣恐惧的神色，仿佛还隐约在对方双眸中望到了映射而出的宫上身影。传讯女子随即眼前一黑，意识消弭，倒地时却好像看到滚落脚边的一个玉瓶，貌似是宫上的疗伤圣药。

暴睁的双眼，忆起了脑海中的字字句句，突然嚎啕大哭，大声求饶。

“宫上饶命啊！饶命啊！奴婢一时糊涂，只是一时糊涂啊！”

眼前的绝美女子淡然轻笑，缓缓转身离去，步子轻快，欢愉，像是刚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只是背过去的眼中，一丝微不可察的哀伤转瞬即逝。

“宫上……求您带我一起走，宫上饶命啊！饶命啊！”暗室中声嘶力竭的呐喊依旧继续，即便沙哑，渐弱，门扉却慢慢关闭。

传讯女子眼含绝望，那明亮温暖的光线在她面庞上渐渐缩小，最后消失，归于黑暗。合上的最后，她看到，门口的茶蘼花开得正旺，灿烂，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