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修仙之道

    “修仙一途，传承自上古，若是追根溯源，怕是要到开天之时，不可考究。

古时之人有‘修真’之说，去伪存真，借假修真，谓之修真也，一朝得道，白日飞升。修真讲求无欲无求，道法自然，破去肉身而凝结法身，成就大罗金仙位。不过正所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实力是个好东西，却不是人人都有，为何有大神通之人却要无欲无求？凡人如蝼蚁，反而能享受世间繁华无尽？

当今寰宇，修真之道早已破碎，如今的修仙体系，乃是无数前辈大能亿万年不断完善而成，这种基于资源和资质来提升修为的体系，使世间再无得道飞升之说，不过万载求仙，一些修为高深的老怪，神通比起上古神魔来亦是不逞多让。

修仙一途，源于炼气，始于筑基，强于金丹，变于元婴，凝于化神，这每一个境界都唯有亲自体会，才能明悟其中的玄妙。不过话虽如此，天赋机缘气运却有不同，有的人百年岁月，止于炼气，有的人修炼不过三十载，却已经踏上金丹大道！人与人的差距，大若天堑。

所以才要争！与人争机缘，与天争气运！

……

喂！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啊！”玄灭随手拿了根棍子敲了敲林白的脑袋，“醒醒，快醒醒。”

“啊！怎么了。”林白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你打我干嘛！”

“你这个笨蛋不好好学这些基础的东西，师兄我怎么教导你修炼。”玄灭说道。

“师兄，我都学了七天了，你翻来覆去就这么些内容，猪都学会了。”林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委屈道。

“师兄是在提醒你，这修仙界不比人间界，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徒多如牛毛，你若是还存着少年心性，我来日还不知去哪片荒郊替你收尸。”玄灭漫不经心地说道。

林白偷偷吐了下舌头，朗声问道：“师兄，我幼时听村里的老人家说起仙人点石成金，渡人成仙的故事，莫非都是杜纂不成？”

“仙人哪有那般容易见到，凡人口中的仙人也不过是寻常修士罢了。”玄灭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渡人成仙无非是被某个宗门修士赏识，收入麾下做弟子，此事也是极为平常。不过那点金之术，若是你修炼小成，师兄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二。”

“此话当真！”林白高兴地叫道。

“师兄还能骗你不成？师父把你交给我，自然我就会对你负责。”玄灭摇头晃脑地说道。

“那师兄快教我修炼吧！”林白大喜过望。想到马上就能修炼，林白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玄灭敲了敲林白的脑袋道：“修炼个屁，你看看自己的身子骨儿，面黄肌瘦的，待为兄先打磨打磨你这体质资质再修炼也不迟。”

林白低头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麻烦师兄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我才能有修炼的资格。”玄灭摸了摸下巴，随口说道：“三年应该差不多了。”

“这么久！”林白哭丧着脸问道：“难道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吗？”

玄灭老神在在地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你一边修炼一边改善体质倒也可以，但别怪师兄没提醒你，其中艰难你要有个准备。”

他随手抛过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和一个小口袋，“这本是基础炼气诀，记录了炼气一层的功法，你自己对照着练，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至于那个小口袋……”玄灭看着那个螺纹雕花的白色口袋，解释道：“那东西名为‘储物袋’，里面有一小块儿独立的空间，待你修为足够，神识能外放之时，在其中烙下印记，便能轻易打开使用了。”

“对了，还有这个。”玄灭拍了拍脑袋，随手抛给林白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若是实在无法修炼，就把这块下品灵石置于胸前尝试。”

“多谢师兄，我从小就在村长家跟着大人们放牛，不怕吃苦！”林白眼中满是兴奋之色，他急匆匆地告别玄灭，跑回了自己的屋中。

“放牛？”看着林白远去的背影，玄灭苦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已是傍晚黄昏时分，林白迫不及待地盘膝坐在床上，用颤抖的手翻开了这本泛黄的小书。

修仙的大门，此时就静静地躺在林白的手中，等待着他的开启。

书的封皮无字，扉页上写着《基础炼气诀》五个大字，整部书小楷手写，细细嗅来还有一股书墨香气，想来是玄灭临摹而成。

这书名，还真是简单粗暴，林白无力地吐槽了一句，翻开了这本书。

书中所说，炼气分为九个阶段，第一阶段要一年的苦修，待到丹田内灵海有指甲盖大小时，便是大功告成的时候了。以此类推，炼气九层便要九年，那时丹田灵海，便有一拳大小。

当然，书中也说，这修炼时间只是做参考之用，若是更快或是更慢，甚至停滞者，就要看个人资质了。

“这么看来我正常修炼也要五十年左右才能到炼气巅峰了，也就是六十岁。”林白摸着下巴想了想。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林白有些心虚，自己估计就属于更慢和停滞那种人了。

“想什么呢，还没修炼呢就泄气了。”林白自嘲的拍了拍脑袋，把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清理出去，他调整呼吸，按照书中所教的办法，两手相合置于小腹前，盘膝坐于蒲团上，专心地感受天地间灵气的变化。

转眼间已是斗转星移，日月轮换。次日破晓，林白于静坐中惊起，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一声睁开了双眼。端坐了六个时辰，坐得林白腰酸背痛，双腿肿胀，可除了呼吸越来越沉重之外，并无特别的感受。

“看来我的资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差。”林白想起前几日青阳宗两个修士在听到苍云子要收自己为徒时的怪异眼神，心情又多了几分沉重。

“不过爹说过‘天道酬勤’，一次不行我试十次，十次不行我试百次，终有一日我能感受的到！”林白眼中闪过一丝坚毅，顾不得浑身酸痛，爬起来胡乱吃了些东西，强忍着双腿肿胀的不适盘膝坐下，将玄灭赠予的灵石置于胸口，双目紧闭，专心感受起天地灵力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白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愈发粘稠，丝丝凉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钻入又渗出，反复不止。

感受到了！林白内心一阵欣喜，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仿佛拨开了这天地间的面纱，窥见了它最真实的面目。

林白按照书中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些游荡在自己周围的灵气渗入了自己的身体，并沿着经脉缓缓运行。

将灵气沿着经脉运行一个大周天，便能提纯微量的灵气进入丹田之中，转化为灵力供自己使用，到那时，便是真正踏入了修仙界。这对于大部分修炼者来说只需要一柱香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但林白直到次日破晓，才堪堪将那一丝灵气注入了丹田。

此时的林白，嘴唇苍白，大汗淋漓，虚脱地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林白回想起引导着灵气在干涸的经脉中穿行的感觉，家里犁地的老黄牛都没这么累！这就是资质平凡之人的缺憾，脆弱的经脉在狂暴的灵气面前如同纸一般脆弱，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的下场。

不过将神识沉入体内，看着丹田中那一颗亮晶晶的小光点，林白就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没有白费，我也算是修仙界的人了，林白美滋滋地想到。

“小师弟！小师弟！”一大早，玄风就扯着破锣嗓子来敲林白的门。

“师兄，让我睡会儿行不？”林白可怜巴巴的哀求道。昨晚修炼了一夜，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疲惫感，林白现在只想闷头睡一觉。

只听“砰！”的一声，林白房间的木门应声而碎。玄风晃着大脑袋一脚踹开了门，径直走到林白的床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师弟，师父昨日特意嘱咐我，从今日起要监督你做功课了，你以后不能睡懒觉了，哈哈哈。”说着，玄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师父想你昨夜修炼，必定疲惫，今日若是疲软乏力，服下这颗丹药便可。”接着便不由分说将丹药塞入了林白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林白感觉一道清流缓缓流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顿觉昨晚修炼的酸痛疲惫一扫而空。

“怎么样，感觉如何？”玄风洋洋得意道，“嗯，不错，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林白揉了揉肩膀。“师兄，不知师父要我做什么功课啊？”

玄风神秘一笑，“嘿嘿，到了你就知道了。”

东边的天际喷薄着朝霞，给初春的苍云山镀上了一层金色。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向着山巅进发。

“修炼这事儿啊，没有一副好的身子骨是不行的。”玄风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林白，继续说道：“虽然现在的修士都不注意肉体的修炼，可你这身板儿还是太弱了，这次进山，我带你认认路，以后就是你一个人进山了，别想着偷懒，师父怪罪下来可是不留情面的。”

“我明白了。”林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点头道。

又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玄风带着林白来到了一片枯树林中。

玄风转身对着林白说道：“喏，就是这儿了，这地方是螺纹树林，也算是苍云山的特产了。别看这树长的丑，可结实的很！”

林白仔细一看，果然树身上有一圈一圈的螺旋纹路，十分奇异。

“这是你的。”玄风从储物袋中随手掏出一把黑色斧头递给林白。“你的功课便是砍这螺纹树了，日落之前要砍一棵螺纹树送到观内，多砍不记，少砍要补。清楚了吗。”

“清楚了。”林白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手中的斧子，黝黑锋利，颇有几分重量。

“嘿嘿，小师弟，这是对你好，你身子还是太弱，就必须要下猛药了。”玄风对着林白挤眉弄眼提醒了一番，转头用下巴点了点那片林子道：“喏，过去试试。”

林白闻言答应了一声，走到一棵相对细小的螺纹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重心微沉，用力挥斧砍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斧头在树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好硬啊。”林白惊的目瞪口呆，他已经尽量高估了这棵树的坚韧程度，却没想到自己全力一斧下去，只是在树身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这我今天能砍完吗？”林白欲哭无泪。

“哈哈哈，怎么样，挺硬的吧，师兄没有骗你吧。”玄风得意地拍了拍林白的肩膀，从胸前掏出一本泛黄的小书，开口道：“你现在刚刚修炼，神识不能外放无法读玉简，这‘破虚术’是师兄连夜抄给你的，嘿嘿。”玄风解释道：“这小法术虽说没什么攻击力，但胜在修习此术没有修为限制，你若想按时完成功课，就好好研习此术，会有奇效。”

玄风叮咛一番就下山去了，留下林白一人捧着一本字迹潦草的册子眉头紧锁。

日上三竿之时，隐约可见山巅之上一个少年手持黑斧奋力地挥击，而他面前的小树却岿然不动。

日落西山，红霞漫天，林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苍云观。他径直穿过守静堂，来到了后院之中。

玄阳、玄风、玄灭三人闻声都抬起了头来。

“小师弟回来了。”玄阳笑呵呵地说道，玄阳随时随地都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今日收获如何？”

林白沮丧地摇了摇头，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去砍，奈何能力有限，最终也没能在日落之前将一棵螺纹树带回来。

玄阳将林白拉到桌前坐定，说道：“没关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九层之台起于垒土，谁也不会一天吃成个胖子，今日之缺，过后补上便是。”

“嗯。”林白默默地点了点头，日子还长，不气馁，不放弃，不就是一棵树吗，总有一天能砍得下来。

稍晚些时候，林白随玄阳来到后堂，被逼着在一桶绿油油的粘稠液体里浸泡了一个时辰。泡完时，一桶的药水已变成了漆黑的颜色，散发出一股恶臭。

“这是洗髓用的，”玄阳解释道，“你根骨一般，如此强度的修炼很容易留下暗伤，这药浴能潜移默化改善你的体质和资质，对修炼大有裨益。”

林白郑重点头道：“林白自知资质一般，让师兄多费心了。”

“哈哈，你这才刚刚起步，我苍云观的弟子，可不能输在起点上。”玄阳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