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要走自己的路

    听到这个问题，李志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而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慈爱地看着李无悔。

“爷爷是不是知道原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感应到气吗？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李无悔看到李志脸上表情时心中一突，不过还是立刻满怀期待的说道。

“你不能够聚气，这个我并没有没想到。不过我的确知道你身体与常人不同，但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的我就不清楚了。”李志有些诧异的看了李无悔一眼回答道。

“原先您答应让我走上这条路时，是不是相信我能够和常人一般正常修炼。不传给我《化气决》，是因为我身体和常人不同，经脉肯定也有细微差异，所以想让我自己找到自己的路来修炼对吗？”

“咳咳……你身体原因并不是我发现的，而是剑玄前辈告诉我的。他上次来告知你父亲的事，给你探查了下身体。‘奇骨异髓，诡经怪脉，世所罕见’，这是他当时探查后所说的十二个字。我那时并不知道你竟然不能够聚气，不给你《化气决》是想让你有更好的选择。”李志干咳了两声说道。

“虽然连后天之气都无法凝聚，但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找到其它的办法来使自己变得强大，不会输给任何人。”

李无悔心中的热血汹涌澎湃，眼中迸射出不屈的火焰，坚毅的面庞显现出倔强的神色，伟岸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霸道绝伦。就在这时，李无悔身上突然出现了一股气势，一种舍我其谁，豪气冲天的的气势。

“爷爷！虽说孙子没办法使用真气，但我觉得我现在早已有后天境界的实力，甚至还更强！”

李志脸色一变，身上亦浮现出一股莫名的气息，让人心生恐惧，在这片演武场一般的空地上似乎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场中二人都没有说话，不过李志周围的草地却如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东西掠过一般，齐刷刷的断了一截下来。反观李无悔这边，无论草叶细枝，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却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所摄服，有一只无形大手把一切压在地上。

李无悔单手握拳，将身上所有力量都集中于这拳头上。在这一刻，周围的气势气势也达到了最高点，李无悔甚至有种感觉，这一拳甚至可以打裂大地。

李志没有催发出身体的罡气，“墨乌”也没有被他拿出来，没有强大的气势，没有刺目的剑罡。就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李无悔将气势积聚到最高，将力量都集中于拳头。

场中安静的有些可怕。

“嗡”的一声，平衡被打破。

“啊……”

“唰……”

李无悔用尽全部力量打出了这一拳，身上已经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强烈的劲风把他吹得摇摇欲倒。场中猛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宛若晴空霹雳一般，本来勉强坚持的身体却再也扛不住了，高大的身躯如草叶般轻飘飘往后飞去。

待得风沙消散，目能视物。二人中间的草地地面被生生的削掉一层，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最中心处炸出一个三四米大，两三米深的大坑，边缘的泥土都已经沙化。

李无悔尝试动了动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身上的衣服也因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力量而全都崩碎，不过衣服下的皮肤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勉强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成果”傻呵呵的开始笑起来。

“这就是身体差异所带来的好处？一般后天境界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吧？我果然没有想错！不需要凝聚出先天真气！我也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我只需要，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强啊！我要变强！”

“无悔，你怎么样？”李志从对面几个腾跃来到李无悔身边，有些紧张的问道。

抬头看了看李志的身上，除了束起的头发略微有些凌乱，呼吸没有一丝紊乱，衣衫也都完好无损。

“爷爷，我没事，就是现在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估计休息一会就好了。您怎么样？”

看似漫不经心的李无悔心中却有着极大的震撼：“想不到爷爷竟然这么强，刚才那么猛烈的碰撞都没有给他带来一点伤害。这就是天境高手的实力吗？我可记得，爷爷刚才可是没有用剑啊！”

“爷爷没事！想不到，想不到啊！不知道剑玄前辈知道你现在这样又会如何？这一年的修炼终究是没有白费，谁能想到，一个连后天境界都没有的人竟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这就是你身体的秘密吗？也不知是好是坏？又该如何走下去呢？”李志慨叹。

“爷爷，这就是我的身体所带来的力量！虽然我现在没有丝毫力气，不过我却能感觉到，在身体深处，还有隐藏着更深的东西。只要我能将它慢慢发掘出来，即使不能凝聚真气那又如何？我照样能够成为顶尖高手，到了那时，无论对手是谁，我自一拳破之。”

李无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当感知到自己不能聚气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不过现在却有另外一条路摆在自己面前，甚至更加强大。这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心情，却让李无悔有些忘乎所以，陷入了对于强大力量的狂热之中。

“狂妄！！！你以为你可以继续通过原先那种修炼一直来增强实力吗？如今你也只能做到如此程度而已，你现在越是强大，以后就越是艰难。现在都飘飘然不知所以，盲目自大！以后还会有进步的空间吗？”

“而且，你太小看其他人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比你身体更加奇异？更加强大？和我交手一次就让你心满意足了？殊不知，这片天地，有着多少实力通天之人。无悔，对于力量的追求固然是好，迷失本心骄傲自大却只会固步自封啊！”李志厉喝道。

李志的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李无悔一下子清醒过来，心中不禁有些后怕，自己竟会骄狂如此，被一叶遮目，见不到更加广阔的世界，更加神秘的世人了。

李无悔脸上激动之色褪去，冲着李志深深一躬，抬起头来，眼中自大尽然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幽幽深潭一般纯净。

“爷爷，无悔受教了！原是孙儿一叶障目，对力量偏执起来，失去了平常心。天下之大，能有李无悔，亦有张无悔，赵无悔！我只需做好自己，走自己的路，哪怕前途无光，云雾遮天，我都不惧！”

“无悔，你的资质之强，让我甚至都不敢揣摩啊！你的路怎么走，我想谁都帮不了你。但作为你的长辈，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走自己认为对的路。既然选择了那就好好的走下去，不要后悔，也不必后悔，这也是我给你起这个名字的初衷。”李志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

李无悔这一刻觉得面前的爷爷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平时那一直在家里撑起所有的人也会在某一天老去吗？

“爷爷，您刚才讲我没有后天境界这么强大不知是好是坏，为什么这么说呢？”李无悔想到李志刚才说的话。

“这一年来，你经过了这么多的磨练，虽然艰苦，但是取得的成就也非常明显。不过正是因为你刚开始修炼就有这么大的成绩，以后的路必定更加难走。强大虽然肯定了你的潜力，也会让你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更加庞大的努力。而且因为身体的原因，你要走的路从没有人走过，没有丝毫经验能够供你参详，一步走错，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这两种情况都发生在你身上，你面临的挑战可想而知，所以我才会讲现在这样不知是好是坏。”

“爷爷不用担心！并不是我因为强大去主动选择这局身体，而是这局身体主动选择了我。既然无法选择，何不接受它，征服它！再多磨难我也不会放弃，现在何需去想结果，这只会给自己平白增加负担罢了。天地那么大，我相信自己，以后定能走出自己的路来。”

“你能如此去想甚好！你母亲那里，你要自己去说服，尽量不要伤了她的心。当初你父亲辰风让我去提亲时，我第一次见到她，一个人生活，孤零零的。嫁到咱们家里，你和辰风对于她来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现在辰风也不知能否回来，你又会走上这条路。对于你的母亲，丈夫和孩子都不在身旁，太不公平了。”李志说出了让李无悔现在最担心的事，那就是自己的母亲。

这十六年来，母亲一个人为了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自己这么大了，还没有好好的孝敬过母亲，母亲这颗心，都系在自己身上。特别是父亲走后，自己已经成了母亲心中唯一的依靠，现在，自己也要离开吗？

“爷爷，我会找母亲说清楚的，会让她放心。对于我身体这样的情况，您也讲了，现在在进行原先的修炼已经意义不大。所以我想要出去走走看，或许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从中找到一些办法也说不定。”

李无悔想了一会才开口，现在这种修炼对于自己的实力提升已经微乎其微，那么再继续下去也取不得明显成效。而在外面的天地中，一定有数也数不清的挑战，若是能够出去闯闯，说不定真如自己所说，有其它的办法能够提升实力。

“那次剑玄前辈探查过你的身体之后，说若是你走上这条路，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可以去找他。你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如何去做我们都不清楚，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一下剑玄前辈，看他有什么见解。”李志沉吟道。

李无悔听后，瘪了瘪嘴，“我怎么才能找到剑玄前辈呢？这种人肯定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想见到他肯定极难！”

“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剑玄前辈给我留了一块内刻他精神烙印的玉符，捏碎它就能通知剑玄前辈。不过，”李志话锋一转。”我并不想让你用这个，天下之大，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也有很多有趣的人。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交流，一起进步，何尝不是一件乐事呢？”

“既然让我与众不同，那么就要努力活得精彩！也许剑玄前辈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但我不会放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一直坚持下去，什么样的困难也不能让我退缩！母亲，您就等着吧，等着看儿子在这世界走出自己的路来！！！”李无悔此时心中已经没有一点担心，豪情万丈道。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的孙子，既然无法选择，那就好好去活得精彩吧。正因你身体与众不同，你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光。嗯，至于剑玄前辈嘛，身为护国，在皇城一定有他的府邸，即便他本人不住那里，但把消息送到那里的话应该能够让他知道。哈哈哈……我现在觉得心情莫名高兴起来了，现在你感觉怎么样了？恢复得倒是挺快，走，回家陪我喝会酒！”李志大笑道，看到李无悔已经能够慢慢站起，更是高兴，拉着他就要回去喝酒。

李无悔感觉恢复了一些，就慢慢站了起来，不过身体却还是没有一点力气，特别是打出那一拳的右手，握拳甚至都不能够做到。

面前地面上纵横的裂缝表示着它曾经经历了多么大的冲击，周围弥漫着青草粉碎而流出的汁液味道，李无悔脸上浮现出凶狠之色，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我会走出不一样的路来！！！”

“身体与众不同，我要我所为亦与众不同！！！”

“当有一天，一个孩子会不再因为这样的事而感到烦恼，与众不同也会是件骄傲的事！！！”

“就因为我，李无悔！即将为后来者做出榜样！为后世开启另一个时代！！！

“身体无法聚气！那又如何！我就只练体！来成为这万族最强！！！成就这天下无殇！！！”

洁白的月光洒在李无悔魁梧挺拔的身躯上面，仿佛将他一刀一斧的细心雕琢，充满力感的赤裸身躯俞发伟岸。最后，月光这把最灵巧圣洁的刻刀，中午是将他雕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神魔，霸道无匹，气凌天下。

在那线条分明的脸上布满了坚毅，如瀑的长发直挺，似有光华流转，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李无悔最后再回头看了这陪伴自己一年之久的地方，转身跟着李志大步离开。

风沙又起，人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