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巫师一丈则为大

    衔月巨弩，弩身取九天玄铁所锻造，弩弦为月之精华所凝聚，开合之间风雷呼啸，传闻能贯穿日月，为盘古之妻贴身兵刃。

——《洪荒神兵录》

南疆边境素来有土著横行之祸，这些身型巨大的绿皮怪物天性嗜杀，皮肤坚硬似盔甲，让道公卿一行人吃了不小的苦头。

随着树木愈加粗壮，众人也开始格外小心。

“窸窸窣窣”道公卿听到了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他猫着身子转头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后面有人跟踪。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道公卿并指唤出了腰间的长剑，长剑无声，光影绰绰。

金色的剑光给他的眸子渡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像极了是一个降魔的天神。

脚步声戛然而止，道公卿剑光暴起，长达十米的璀璨剑光摧枯拉朽地刮落无数枝叶急剧斩下。

剑风吹开了茂密的灌木丛，将来者的衣袍吹得烈烈作响，那大汉双手托住剑光，双腿深入地面气势骇人。

“道师兄，是我们啊。”一个身披水纹蓝缎披风的少女从那大汉身后转出巧笑嫣然，“再不收手，鱼师兄可就要变成烤鱼了！”这两人正是鱼游濠与姬水。

在短暂的情况交流后，姬寒食依旧没有发现贾梧桐的身影。

“贾梧桐呢？”姬寒食问姬水。

“贾师弟说他没多大事，配合官兵抵御瘟疫的事情他一个人便够了，然后就把我们赶过来了，也是个倔强的性子。”姬水摊了摊手道。

“也好，贾师弟的状况的确已经不适合此次的行动了。”道公卿点了点头道，“听汤长老说，在南疆发现楚辞学院师弟们的尸首时并没有被啃噬过的痕迹，也没有一点染上瘟疫的迹象，而且保存当然完好，这就让人十分疑惑了！”

“道师兄可曾听说过南疆十万大阵？”姬水问道。

“有所耳闻，姬师姐也怀疑与阵法有关？”道公卿的神色有些凝重，他转头看向洛天一，“我记得天一曾翻阅过大量关于南疆阵法的典籍？”抛开了师妹，直呼其名，想必关系不错。

洛天一用纤细的指尖摩挲着太阳穴：“是的，我曾在天机阁所藏的阵法孤本里读到过关于南疆大阵的来历，传闻南疆有十万大山，其实不止十万，是十万零一座，那最后一座山名为巫山，巫山里住着巫族，巫族作为盘古后裔最纯正的后代，拥有南疆大阵的核心阵眼巫山大阵，以巫山大阵为主，辅以各类阵法十万座，其中更有一百零一座巫山大阵的虚影阵法，这一山一阵总计十万零一个阵法合起来组成了南疆十万大阵，覆盖了南疆全境，这便是人们口中的南疆大阵，这南疆大阵守护的地区如此庞大，所需要的能量自然十分惊人，所以巫族传下了秘法，每一年需要一只成年猫熊作为祭品来维持大阵的，而运转大阵的方法迄今没有记载，幼年猫熊体面阴阳不稳定不能当做祭品，而成年猫熊是世上阴阳最协调最平衡，蕴含天地元气最盛的的物种了，偏偏猫熊天性愚钝，不知如何运用体内力量，所以是最适合当祭品了，经过无数年的时间，大阵经过历代大巫师的改良，迄今为止这大阵便只需每隔一十二年维持一次便可以了。”

洛天一的一番话语让大家如坠云雾，而姬寒食和官绾、汤圆更是未曾听闻过有这等玄奇的阵法。

“那么，洛师姐打算？”官绾倒是个直性子。

“我想天一的意思应当是从其余的大阵入手，毕竟南疆阵法的奇妙之处在中原流传已久，十万个大阵固然不是我们所能一探究竟的，但如果是一个两个，相信我们能找到些什么线索。”道公卿解释道。

“溯其源头，各个击破。”鱼游濠点出了中心。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路上我们所见到的这些土著其实来自于南疆黑土山的黑土族。”

“长那么绿，叫黑土族，这南北审美差异果然巨大。”姬寒食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好，那我们就去黑土山。”

正当众人踌躇满志时姬寒食突然问了一句：“认识路吗？”

众人收回了刚刚迈出去的步伐，齐齐回头充满希望地看向洛天一，在众人炽热的眼光中洛天一摇了摇头，表情委屈地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的天机阁小师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姬水笑道。

“是啊，是啊。”

“我们这个精英小分队竟然栽在这里。”道公卿也笑了。

这番窘迫的境地反而让大家畅快了起来。

“那个，我来的时候从一个奸商那买了一份南疆边境的地图，上面好像有你们说的黑土山，嗯。”姬寒食越说越发现不对劲，在众人渗人的目光中，他小声道，“我没说错什么吧！”

“你说呢！”

“你不早说！”

黑土山笼罩在一片绿色的瘴气之中，山下遍布各类飞禽走兽的尸体，想来便是这瘟疫的发源地，众人在道公卿的带领下凝聚起了护体元气缓缓向山上进发。

山路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险峻，反而平坦，一路上也未曾出现一个黑土族人，这让大伙觉得不对劲，但是来都来了是，大家也都表示无论如何也都不会退缩的。

道公卿迈上了最后一块台阶，绿色的瘴气褪去，他看到了以往不曾见过的古朴文字，八根巨大的通天石柱映入了了他的眼帘，只不过那些石柱看起来像是幻影。

“看起来不像是实物吧。”毫无情感的声音从石柱之间传出，一个身高约摸一丈的白发老人阔步而出，他并没有绿色的皮肤，反而跟中原老人的样貌一般无二，只是身型魁梧在这世间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如你们所见，这便是巫山大阵的投影。”

在众人还愣神于大阵的为何如此简陋之时，道公卿摒弃了心中诸多疑问，表情恢复如常，他向老人作了个揖道：“那前辈是？

“我是南疆的大巫师。”话音刚落，众人便脸色铁青地各自拔出u qi戒备了起来，连道公卿的脸色也变得泛白，饶是他面对这种传说中的人物心里也没有一点底气。

大巫师看着众人畏他如虎的表情倒是朗声笑了起来：“你们不必紧张，我无害你们之心，前几个月也有你们这样一帮人来到这里。”他指了指姬寒食身上楚辞学院的服饰，“可惜他们不听劝告，强行入阵以致于身死，实在是可惜。”

汤圆显然不信：“一面之词，如何让我们相信你？”

大巫师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们现在的生死都只在我弹指之间，我又为何要欺骗你们？”

“汤师妹别急，我看这老人不像是说谎，先弄清楚情况再说。”汤圆还想反驳却被道公卿拦了下来。

“前辈，我等贸然进山虽是无理，但也是为了一查真相来告慰死去师兄弟们的英魂，可否将详细情况告知？”洛天一率将巨弩背负到了身后，以示诚意。

大巫师赞赏地点了点头：“还是这个女娃娃懂事！”

汤圆哼了一声，大巫师也不与她计较继续道：“我也不想瞒你们，黑土山的这个阵法的确与瘟疫有些关系，但是这阵法是黑土族的立族根本，我虽不认同黑土族的残暴做法，可我毕竟不能控制他们的行为，更何况巫族有祖训不得伤害南疆内任何族人的性命。”他顿了顿，似是有些无奈，“两个月前那个领头的红发少年认为阵法便是瘟疫的发源地，便执意要破阵，最终害了自己的性命。”

“那便是这阵法害了赤心师兄？”姬寒食骤然发问。

“是。”

“那这阵法可是与瘟疫有些关系？”

“是。”

“那前辈可是不会阻拦我们破阵？”

“是。”

“那就恕我等无礼了。”

大巫师看着眼前的众人以姬寒食为首站成了一个锥形的突进阵势，这才反应过来：“好个口齿伶俐的娃娃，问的我老人家脑子转不过弯来，既然如此我也不拦你们，只是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这阵法虽是巫山大阵的投影，威力虽不及巫山大阵的万分之一，却比寻常南疆大山上的阵法要强上几分，况且你们若是打算破阵，与这阵法共存亡的黑土族巫师和族人必将殊死一博，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

巫族的大巫师在明面上虽是南疆所有巫师之首，却也不会多管其他南疆族内之事，因为南疆各族之间也是颇多争斗，只要不威胁到巫山大阵以及巫族根本，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疆大阵十万，他哪里可能个个都管的过来，这次实在是涉及到了大楚数一数二的楚辞学院，他才不得不坐视不管。

道公卿看着突然从四周冒出来的大片黑土族人，他们碧绿的手掌上或者拿着长矛或者拿着短弓将巫山的虚影大阵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跟紧姬师弟。”道公卿站到了洛天一的身前，凝聚起了一个巨大的锥形气盾将一行八人全部都笼罩了进去，以姬寒食为尖刀，冲向了如潮水般涌来的黑绿皮土族人。

一开始凭借着姬寒食强悍的身体以及众人精妙的道法，前进的速度相当快捷，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黑土族人舍生忘死地冲向众人，使得前行的方向出现了偏差，而看到成效的绿皮怪人们更是状如疯魔地冲上前来以身体硬抗道法，腥臭的口水都飞溅到了众人的身上，让汤圆与官绾一阵干呕，洛天一与姬水也皱起了眉头，她们本就是爱干净之人。

最倒霉的还是姬寒食，处在最前方的他满身污溃秽，那些心肝脾肺肾都砸得他鼻青脸肿，一阵反胃。

“不行，老子快挂了！呜呜，这什么，呸，黑土原味酱肘子？”姬寒食忍不住爆了cu kou。

“什么时候了，还能开玩笑。”姬水笑道。

“好吃吗？”洛天一反问他。

姬寒食抓了半截绿油油的断指凑到她的面前：“你尝尝？”

鱼游濠也忍不住来插了一嘴：“味道咋样？”

洛天一嫌弃地看了姬寒食一眼，这个能写出三千青丝的男子竟然还有这调皮的一面。

“哈哈哈！”生死之间，如此兴致，也唯有他们了

眼看着阵势将被打乱，上方梵急忙大吼：“全力向后释放道法，一鼓作气冲进阵去！”

在上方梵的怒吼声中，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一时间万般光华绽放，似是那远古的圣迹重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