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红衣

    贯天，枪属。全称为玄天寒霜贯。一说为玄铁打造，通体发寒，长一丈六尺。另一说为盘古斧柄所制，枪身刻有铭文，为天地支撑所用，又称“擎天”。

——《洪荒神兵录》

自从剑阁开始收徒之后，世间的各门各派也开始大量收徒，而与剑阁齐名的北海天宫却依旧如常，不见有什么动作。

天山剑阁，北海天宫，十万大山的巫山，缥缈峰虹桥，为世间四方圣地，各地虽超然于物外，却各在大汉、北境、南疆版图之内，或多或少都有些利益纠葛。

北海天宫位于大雪山山谷中，那谷中有一瀑布，而天宫便在这瀑布边上，端的是十分奇特。近年来，天宫与北境的关系较为十分亲密。

而南疆的十万大山便是最神秘的了，通常有着一山一族，一族一巫，一巫一阵，阵佑千人的说法，除了巫山的巫族外，千年来依旧保持着神秘的面纱。

缥缈峰作为道家圣地，除了历代的帝王会来寻访之外，一向清净。

剑阁在来了这批学生后便十分热闹，而姬玄放在姬欢处代养的猫熊焦焦就成了热点中心，青龙白虎大家或多或少都在书中画中了解过，唯独这种黑白小兽却是闻所未闻。

当日，在姬欢的院子里，姬欢正给学生们普及这猫熊的来历：“传言盘古死后，猫熊由混沌一炁中的至阳之气与至阴之气相互结合而出的太阳之精与太阴之精共同所化的两仪圣兽，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唯一存活于世的后代，孕育一只猫熊需两只猫熊共同孕育一甲子之久，为巫族往圣。这种小兽，最喜抱人大腿，成年之后，前肢有千斤之力，能折生铁，而且体内灵气充足，非长生境修者不可与之抗衡，这焦焦便是现今世上最后一只猫熊。”

姬欢给听得入神的学生们依次添上茶水，把困意盎然的焦焦抱回屋内，继续道：“焦焦正是我的兄长姬玄从十万大山之中带回来的，据说巫山有一座大阵，为远古巫祖所创，每隔一十二年需一只猫熊为祭品来维持大阵运转，久而久之猫熊日益减少，到这一代只剩焦焦。恰好兄长去南疆寻找贯天圣器，经过巫山，正值祭祀，了解原委后，急招朱砂入山，在朱砂的帮助下，以己身气机为引，耗费自身九成元气完成大阵运转，并承诺每隔一十二年会来维持一次，作为回报，焦焦由他代养。”

林生缘等人听得目瞪口呆，都在诧异这姬玄是不是洪荒大神姬寒食的后代，是不是血脉有什么特异功能。

众所周知，南疆大阵为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唯一一座完整的大阵，它的年岁已经不可考证，除了千年前天一阁两位阁主屈路远和姬寒食外没有人能轻松地独立维持并运转大阵，而姬玄能在朱砂的帮助下维持大阵也已经十分了不起，这维持大阵所消耗的元气，除了道教的大修士可以不断得在维持过程中吸收天地间的元气在补充自身的元气不致于力竭而死，其余的修士只能靠自身力量去运转大阵，就算是天下顶尖的武学宗师，能容纳天地元气达到饱和状态也无法独立维持大阵运转。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故事的震撼当中，姬欢已经起身：“自洪荒初年伊始，世间道法武学便种类繁多斑驳不堪，修道习武之人也是不计其数，当然他们最终都是为了追求那长生的境界。为此，洪荒年间的第一门派天机阁将世间所有道法武学分为小成大成两个境界，一般的修道者与天地共鸣可以成就小长生境界，习武者吸收天地之力涂炼自身成就大宗师境界，最后殊途同归，成就仙人大长生。然而在天机阁的记载中，仙人大长生并非唯一的仙人境界，借用外力入境的鬼仙，气机不足强行入境的地仙等等皆有所提及，这些另辟蹊径的境界称为伪长生，境界也是相当不稳定。在所有教派中，飘渺峰道教的圣人不同于世间一般修士需要缓慢破境，他们都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积累，有朝一日一旦悟道，如同那旭日东升，磅礴而出不可挡，便可直达大成境界境，而后，勘破轮回，直达大小长生境。”姬欢突然正色道，“一入小长生境，代表与天地共鸣，你们如果以后有机会入长生境，就会知道长生境只不过是被天道束缚的开始。正如慧极者伤，快速破镜带来的后果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就算有极好的机遇，也必须用要用最平和的心态去处之论之，因为未来会发生什么也是没有完全的da an的。如盘古者，虽纵如天骄，却不过剎那，但悠悠万载传之。正是所谓千古事，笑谈中。修炼一事，本就是巩固基础，再缓缓递进，好了，今日就到此吧。”

众人眼光闪烁，都若有所思，他们依次向姬欢行了礼，陆续走出院落。

众人前脚刚刚走出院落。姬玄便凌空而下，来到了姬欢的院落，径直找了个石凳坐下。

“回来了啊，大哥。”

姬玄点了点头朝着姬欢问道：“怎么样。”

“这些学生们很有礼貌呢，而且与焦焦也不排斥他们。”

“是么，我可听说叶红衣这丫头冷漠得很。”姬玄朝远处看了一眼。

“这孩子啊，来我这最频繁了，还陪焦焦玩耍，也常常问我些医理上的难题和你在南疆的事迹，外冷内热，你懂得。”姬欢笑着揶揄道。

姬玄其实挺害怕叶红衣这丫头的，十年前姬玄在大漠游历，途经西凉，而那时候西凉之地还未完全收复，林虓也不是西凉王。

为了收复西凉一带，汉帝刘讳便让郑咄和林虓领兵驻扎山河关伺机而动。而行军打仗，是不带妻儿的，但是这林虓妻子早亡，又溺爱女儿，便答应带女儿来山河关见见世面。

叶红衣从小就高傲，喜欢独来独往，每次出关还跟林虓讨价还价，只带两个护卫。

而西凉之地，马贼众多，也最猖獗，三五十人一股不止洗劫过往商客，还偷袭小股巡查的军队，通常是抢了钱财兵器，还不肯罢休，要是男的就全部杀完，女的就抢走，极为凶恶，偏偏来去如风，就是林虓帐下号称能追风逐电的虓虎骑兵营全速赶到，也只剩一地尸体，所以对边关将士而言，马贼是最为头痛的对象。

叶红衣初生牛犊，不知道马贼的狠辣，扬言遇到马贼定要连锅端。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媳妇熬成了婆，遇到了马贼洗劫商人的车队，直接把她的脸都气得煞白，不顾护卫阻拦，硬上去出头，害得两护卫被杀，自己也成了马贼的盘中餐。

叶红衣虽然才十岁出头，却已是名副其实的美人胚子，可把带头的光头马贼高兴坏了，在确定周围无边疆的军队后，不jin se心大起。心想这结了婚女人早已经尝得腻歪了，好不容易送shang men来个雏的，可要好好玩玩。

那光头一声招呼，几十个马贼立马把叶红衣围了起来不留一丝缝隙，看来作案不下数十起，已经熟练至极。

光头下马心想着陪着小妞好好玩玩，却没想到叶红衣长的天香国色，却也是个狠角色，她拔出腰间剑来，直刺光头咽喉，剑光森然，着实把光头吓了一跳。

那光头也顾不得形象，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过那剑刃，脸颊上却被剑风豁开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那光头伸手摸了摸脸，发现满手血迹，也恼了起来：“小**，敢伤老子，一会大爷骑在你身上看你还是否如此泼辣。”

叶红衣本有些得意，一听光头的污言秽语，脸色更是铁青，又是一剑斩去，直奔光头门面。

那光头一看，大叫：“来的好。”紧接着一个健步向前，身躯扭成一个圆弧，劈手打落宝剑，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叶红衣的脸上，将她打倒在地，嘴里还喊着：“今天张爷爷就教你怎么做女人。”

叶红衣被这一巴掌打的口吐鲜血，五道指痕深深印在了她白皙的脸上，她快速思索着对策，却发现也只有自杀这一下策了。

叶红衣想要爬起来，去捡宝剑，就算自杀，也不能让这群畜生糟蹋了。

周围的马贼一看她一脸决然的神色，都急着跟光头说道：“大哥，小心，她要自杀。”

光头见状，一脚踢开宝剑对着众马贼笑道：“放心，老子知道分寸，留口气给你们接着玩。”

叶红衣闭上了眼睛，她是真的有点绝望，甚至，开始后悔，她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了。

光头一看叶红衣放弃了抵抗，淫笑着伸手就往叶红衣的身上摸去，一个多月没开过荤了，当真是迫不及待了。他一把抓住叶红衣的衣服用力一扯，突然感觉不对，这形状倒是有那么点相似，不过也未免太硬了？

只见一个高过他一个头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下巴对着他的脑门，而自己的手正放在他的酒葫芦之上，光头吓了一跳：“好啊，半路还跑出来个不知死活的小白脸英雄救美。”

“小白脸嘛，哈哈，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语气写意而浑厚，叶红衣闻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这个男子身材修长，八尺有余，极其宽大的衣袍替她挡住了大漠的烈日飞沙，他的长发随风飘到了她的眼睛上，叶红衣觉得有点痒，她揉了揉眼睛，抓住了他的衣袍，虽素未谋面，安全感却油然而生。

那男子并指为剑，迸发出两丈长的剑气，吞吐不息，以叶红衣为中心，横画了一道圆，数十声惨叫传入耳边，随后他捏了捏叶红衣鼻子道：“小妞，你是谁家逃婚的新娘子，穿比花儿还红。”

叶红衣抽了抽鼻子抗议，然后嘟着嘴开始打量他：黑衣黑发，与他的肤色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像是浓墨画出来的眉毛下耷拉着眼皮，只露出一半眸子，却没有神采，他的手掌很大，此时正搭在她的身上。

“喂喂，别看了，先把鼻涕擦了，都要滴我身上了。”那男子很是嫌弃地看着她。

叶红衣噗嗤一声笑了，狐媚一般的容颜上泛起了一丝晕红，心想真是个有趣的人。

叶红衣开始斜着眼用眼神鄙视他：“明明是你靠到我身上吧。”然后她发现他也斜着眼看她。

“我好歹救了你一命吧，现在我旧疾复发，就借你肩膀靠一会儿不过分吧，何况你这身板还硌得慌。”

“那你别靠啊！”

“别别别，我嘴欠，我道歉，行了吧。”

“那你姓什么。”

“咯咯哒。”

“什么。”

“就是姬啊。”

“公鸡母鸡？”

“不都是姬吗？你是不是傻啊？”

“你才傻呢，到底哪个鸡啊？”

“就是姬啊。”

“好吧好吧，那你得了什么病啊？”

“我说了你要保密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子？你不会是人妖吧。”

“你才是人妖，快说。”叶红衣对着姬玄的手臂就是一拧，她的手指本就细长，这一拧给姬玄疼得直哆嗦。

“这么大劲，还说不是男的，啊啊啊，停停停，我说我说，”姬玄白了叶红衣一眼道，“老子当年在南疆，啊啊啊。”

“好好说。”

姬玄是真的没辙啊，他两眼汪汪地看着叶红衣喊了声大爷饶命，叶红衣又被他逗笑了。

“南疆有座大阵，你知道吧，我第一次帮巫族维持大阵后就发现自己体内经脉出现了问题，一开始只是天地元气通过经脉困难，后来竟无法吸收任何元气，一直到现在经脉开始逐渐变薄消失或者变粗爆裂。”

叶红衣知道经脉对一个修道之人意味着什么，可他竟然可以说的如此随意，就像是话家常。

叶红衣听得有点心酸便打断了他：“继续吹，你以为我是傻瓜啊。”

姬玄意味深长地摸了摸她的头道：“这都被你看穿啦，我跟你说啊再过几年，你能上天机榜，到时候别忘了我这个小弟啊。”

大漠的落日很美，他们互相搀扶，不问方向，走到了那风静云止，繁星满天。

第二日，哨兵很快找到了他们，姬玄跟她告了别。叶红衣朝着姬玄逐渐消失在漫天风沙中的背影大声喊道：“我叫叶红衣。”

姬玄朝天幻化出一个大手，比划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他还要去北境，去望月城，听说望月城的月亮特别美，他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