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强行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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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血雨几经年，

卧榻安能伴虎眠？

鬼入伽蓝心已逝，

无锋断剑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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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倍感恐怖的场景接续不断，同那冷不丁射来的羽箭一样，直指要害，招招致命。

现在，杨傲他们不仅面临打开城门这项更大的难题，而且发现了两个惊悚的事实。一是那些死尸身上好像涂了一层油蜡或生漆的东西，不知作何用途。二是挂着的人头都被挖去了眼珠，并在额头上用朱笔写了个潦草的“鬼”字。

死寂、惨烈的鬼城，挂满城头的尸骸，鬼魅一样隐现的冷箭……谜团一个接一个，就像八月十八的钱塘大潮，不断地生成、激化、交叠，直至浪遏云天！

……

越过吊桥，立足之处正对紧闭的城门。

抬头看，数十丈高的城墙如同直插天际的峭壁，毫无徒手攀登的可能。如果要打开这扇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登上城楼，翻到里面打开横插的门闩。但眼下，别提攻城的长梯，就连一根长绳也没有……

长绳？杨傲脑中忽然一亮，与薛雨对视了一眼，想到了一个非常疯狂的念头。

那些吊在墙头的死尸，还有一颗颗恐怖的人头，不都有根绳子挂着么？！

“你不会是要——？”薛雨瞪圆了清亮的眼眸，只提了半句，就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这个想法的确太疯狂了！但他看见了对方坚毅而确定的眼神，一股感动与钦佩之情不禁油然而生，遂点头道：“我陪你上去！”

“公子！你们要做什么？”石仲岳没看懂这二位的心思，失声叫道：“要上也是我们先来！”

“你们都一把老骨头了，这个活干不了。”薛雨甩甩折扇，半是严肃、半带幽默地说：“还是我跟杨兄一道，你们注意那个放冷箭的家伙，我可不想半路上被射成刺猬。还有，现在我们在明处，那家伙躲在暗地里，张伯和杨小妹都不会武功，二老一定要小心！”

杨若晴见青衫少年不忘提醒自己的安危，粉嘟嘟的小脸上生出两抹红晕。

就见杨傲在前，薛雨在后，两人各自寻了一具垂挂在头顶的尸体，脚底一纵，已经抓住那乌紫的尸身，飞跃而上！

呃，这画面，的确过于惊悚骇人，囿于观瞻者的接受程度，就不多费笔墨描述了。只是二人就算再胆大，攀附住腐臭的死尸时，特别是抓了一手滑腻腻类似尸油的东西，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恐惧的寒意。

还好，这些古怪的尸身并没发生任何异动，硬邦邦的应该是死透了。而且那根长绳足够粗韧，也未从中断开。二人不敢稍停，努力克制住腹中翻腾欲呕的恶心，手脚并用，就似两只深山老林里的猿猴，迅速攀住长绳、脚抵墙砖缝隙往上爬去。

这凝神屏息、一鼓作气，爬升的速度也是相当之快，下面的人几乎眨了眨眼睛，杨薛二人就已上到城墙一半的高度。

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下来，碧青似水，如钩的冷月悄悄挑上东方的树梢。

借着依稀可辨的光线，杨傲抬眼瞅了瞅不断接近的城头。墨黑的城垛，方头方脑，高高低低，就像一排古怪的鬼影。心里还在纳闷好端端一座伽蓝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变成这副鬼气森森的模样，就觉得右上方寒星一闪，数支冷箭又一次划破暮色，飞射而来！

“我操！”情急之下杨傲又爆了粗口，心头噌噌火起——这个只知道放冷箭的卑鄙小人！不由脱口骂道：“你特么有种跳出来，咱们比划一下！”嘴里咒骂着，手也没停，呼呼几剑将那两三支羽箭格挡开去。再看旁边，薛雨也是折扇频舞，挡开了数支冷箭。

“特么你给我等着！”

杨傲燃着熊熊怒火，也不管什么斯文礼数了！他手脚贯力，加快了攀登的节奏，现在一心想的就是抓紧爬上城头，把那个频频施放冷箭的杂种揪出来，一剑劈翻！

打小就听父辈说，行走江湖，无论身为侠客，还是沦为匪盗，多多少少总得讲点规矩。而镖局遍行天下，也都贵在堂堂正正、礼让为先。可惜，自从接触了真实的江湖，却发现这些话全是不切实际的大道理。城主府的那帮贪官污吏、流氓无赖，还有半路变节的那个李元，表面上道貌岸然、之乎者也，骨子里尽是阴险狡诈的坏水。

在这天理沦丧、人性泯灭的末世，谁还跟你讲道义？

被那不堪其扰的冷箭彻底激怒的杨傲，此时已气红了双眼，满脸狰狞。他紧攥断刃，拧眉发出如狼的怒吼，距离城头还差一步！

就在足底用力，打算一跃而上的时候，忽见那黑乎乎的城垛后闪过一道银亮的光，紧接着感觉手中的长绳如脱了力的皮筋，突然松垮下来，却是那系在城头的绳索不知被谁拿刀剁断了！

心中不免大惊。慢说此处距地面高达数十丈，这么掉下去不砸成肉饼也会摔个半死，就说刚刚从右上方约百米之遥发来两簇冷箭，怎么几乎是同时、却在不同的地点出现了另一记偷袭？

难道这城楼上不止一个人？

或者说，如果只有一人，那这个人竟然在一瞬间移动了百米！

这种如鬼似魅的速度，绝非凡人可为！

脑子里电石火花“呲呲”直冒，身形也迅即作出了反应。杨傲一手猛甩已经砍断的绳头，索性把长绳当作一根皮鞭，往刚才发出刀刃银光的地方打去，同时驱动体内神息，灌注全力，挥剑直插面前的城墙砖！

“叮”的一声，无锋断剑插入坚固无比的墙砖，又随着下坠的力道划了约半米多长的竖槽方才停住。而那甩出的绳头也“啪”的一下击打在城垛头后面的黑暗里，好像敲到了什么硬物。

与此同时，身旁的薛雨发出惊呼，却是他那根绳索也同样被剁断了！

杨傲本来领先半步，刚刚往下滑了一段，恰恰移到了薛雨的左下方。眼见一路相助的小弟兄突然失足跌落，他想也没想就换作左手持剑，又将身体往右一荡，伸长右臂就去捞。可是对方下坠的速度太快，人没揽住，只抓住那根一同坠落的断绳。

巨大的重力拉扯着绳索，立时将紧握的手掌磨出一大串血泡，但根本没觉着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杨傲大吼一声，两个脚尖借助城墙微倾的角度，努力踩在突出的城砖边缘，右手则飞快地把绳索绕在臂上，硬是咬牙死死拽住。

站在城下的人都被头顶惊险的一幕吓出了魂，特别是杨若晴，双手捂面不敢再看。松石二老和张伯也是慌了神，苦着脸干着急。

“弟兄！快些……上来！”杨傲已经挣红了脖子，吃力地吼道。仅凭抓住剑柄的单手之力，要承受自己、薛雨，还有绳索那头吊着的尸体，这三者的重量已达数百斤，若不是剑神元阳支撑，肯定早已脱手了。

薛雨知道此刻处境异常凶险，也不敢怠慢，忙蹬住城墙，手上用力，猛拽两把就已攀回杨傲身边，又连手扔了死沉的绳索，一把抓住那只鲜血淋漓、却非常温暖的手掌。

“拉好了！我们上去！”

杨傲拉过薛雨的臂弯，将他往上提了半个身位，之后索性揽住对方的腰带，闷哼一声，足弓一点，左手顺势抽出插在墙中的断剑，双双跃上了城头！

脚刚落地，无锋断剑已经换到右手，横扫面前的黑暗。

如果估计得没错，那里应该暗藏一只持刀的黑手，也许，还有一组没有射光的弓弩。

可是，龙吟似海，剑气如虹，却只划出一段流利的圆弧，竟然什么也没有砍到！

这种有火没处发的失落感，就像积攒了半天力气，一拳打在软棉花上，让人有股抓狂的冲动。

对方究竟是人是鬼？为何飘摇不定，忽东忽西？现在，干脆玩失踪了！

再看城墙之上，原本应该巍峨高大的箭楼已经破败不堪，残垣断壁，颓倒四处，仿佛遭受了严重的炮击。一堆散乱的梁柱、砖瓦上，有块一折为二的白底横匾。借着渐暗的天光，勉强辨得上面残留着黑色的木雕文字，却是“南国锁钥”四个遒劲的大字。

“杨兄，你看那边！”

薛雨推了推杨傲的胳膊，抬起折扇指着身旁不远的平台。

只见大约五六丈见方的平台，密密麻麻堆放着十余口黑漆棺材！

这些棺材都是相同材质、相同形式、相同颜色，应是统一制作。但看那摆放的方向，却横七竖八，相互交错，似乎组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杨傲定神点了点，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