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戾气魔煞

    左煜也坐了下来，道：“蓝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里，就不怕遇到盗匪吗？”

蓝玉嫣不答，只是讶然地看着他，好像这个人的智商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左煜脸色一红，暗骂糊涂，有一头三犀青年在这守着，有哪个盗贼活得不耐烦了，敢来找麻烦？

林沐凡趁机试探道：“盗匪不可怕，但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妖魔鬼怪呢？蓝姑娘自信这头三级妖兽也能挡住？”

蓝玉嫣道：“莫非公子在山上遇到了妖魔鬼怪？”

她虽是反问的语气，但是脸上毫无讶色，好像早就知道几人在山中的遭遇。

左煜双目圆睁，喝道：“你怎么知道？”

今晚连遭变故，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只想一探究竟。

林沐凡道：“左兄稍安勿躁，蓝姑娘既然专门在这里等我们，肯定会给我们答疑解惑。”

蓝玉嫣笑道：“还是林公子明白事理。”说着一指桌中央的夜明珠，又道：“三位请看。”

三人看去，只见那光彩夺目的夜明珠安静地摆放在桌上，里面的那团黑影像是有生命一般，到处游荡，四面乱撞，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猛兽，一心想要突破牢笼。只是那夜明珠不知有什么机关，牢牢束缚住那团黑影，任它百般尝试，终究徒劳无功。

左煜问道：“这是什么？”

蓝玉嫣道：“这是魔煞，传闻是上古魔道大修殒落后元神戾气所化，专噬修士魂魄。修士被魔煞吞噬魂魄时，神志清楚，但全身不能动弹，只能活活忍受着灵魂被吞噬的痛苦和恐惧，实是天底下最可怕的魔物。”

左煜道：“虞西五恶和邬莎都是被这夜明珠中的魔煞所害？”

蓝玉嫣道：“正是。”

林沐凡当然听说过魔煞，怕左煜和慕容惜月不清楚，又解释道：“据说魔道功法修炼起来虽进步神速，却隐含戾气，随着修为的深厚，戾气也越积越多，因而魔道修士大多行为乖张，杀戮随心，全凭喜好行事。”

蓝玉嫣想不到林沐凡年纪不大，却见闻广博，奇道：“你也知道魔煞？”

“我曾在一块古简上见过记载。”林沐凡点了点头，“当魔修修成元神时，戾气与元神融为一体，被元神克制，倒也难以为祸，魔修一旦殒落，元神毁灭，戾气也随之消亡。但也有特例，当一个魔修以血祭之法修炼时，煞气过重，元神毁灭时，其所含戾气有极微的机率带走元神一丝残念，形成魔煞，为祸人间。”

慕容惜月看着夜明珠中的黑影，叹息道:“那邬莎自称恶煞，想不到最后竟真的被恶煞所害，好像冥冥中真的有定数。”

林沐凡道：“你有所不知，这魔煞还有一个特性，它由戾气所化，所以只能在人戾气顿生时趁机偷袭。邬莎对我们起了杀意，生了戾气，所以才被这魔煞所趁，也是她咎由自取。”

蓝玉嫣点头道：“不错，那虞西五恶也是心怀不鬼，早已计算好你们行程，他们又熟知凶神恶煞两人的秉性，便操近路埋伏在这驼峰山上，只等你们上山便寻机偷袭。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们心生歹意之时，就是死亡之期。”

林沐凡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只是脸上不动声色，慢慢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慕容惜月又问道：“那虞西五恶，我们只见到了四人，还有那个手臂满是刀疤的大恶呢？”

蓝玉嫣稍一沉吟，道：“想来也遭遇不测了，这驼峰山甚为广阔，随便死在哪个角落，恐怕都很难发现。”

慕容惜月玉首轻点，不再多言，显然认可了蓝玉嫣的猜测。

蓝玉嫣接着道：“三位还有什么问题请一并道出，小女子知无不言。”

左煜沉吟道：“这魔煞形成的条件如此苛刻，理应极为罕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蓝玉嫣道：“这魔煞本封印在我族中，趁我族中骤逢巨变，封印削弱之时，逃了出来，想不到竟来这里为患。”

林沐凡疑惑道：“请问姑娘来自何族？”

蓝玉嫣歉意道：“事关我族机密，恕我不便告知。”

一个能封印魔煞这种凶物的家族，自然有很多秘密，也难怪蓝玉嫣讳莫如深。

慕容惜月色变道：“你族中竟收藏此等凶物？”

林沐凡道：“你误会了，这魔煞由戾气所化，无影无形，水火不浸，刀剑难伤，非天地神物难以剿灭。”

蓝玉嫣叹息一声，道：“我族中宝物虽多，却也无此等天地神物，只能将其封印。这次它趁乱逃出，我一路追踪，终于在此将它抓获，可惜的是这一路上已有数十人命丧其手，祸害不轻。”

左煜道：“蓝姑娘又是如何擒获这个魔煞的？”

蓝玉嫣道：“说起来这还要多亏了几位。”

左煜一怔，道：“与我们有关？”

蓝玉嫣一指夜明珠，道：“这颗珠子乃是上古神兽貔貅的眼珠所化，乃我族中秘宝，专克邪魔阴秽之物，我也是靠这颗珠子才能追踪到魔煞的踪迹。不过魔煞极擅隐匿形踪，在黑夜中更是不易发觉，我虽知道它隐藏在这驼峰山中，却也不知道具体在何处。恰在这时，我发现了几位，然后便一直跟在几位身后……”

左煜大吃一惊，忍不住插口道：“你一直跟着我们？”

也难怪他吃惊，蓝玉嫣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弱质女子，想不到凭他修为被人家跟了半夜竟毫无所察，岂不是说这女子修为还在他之上？

蓝玉嫣微微一笑，道：“左公子注意力一直在那熊森夫妇身上，难免对其它地方有所疏忽。”

她话虽说得客气，但林沐凡仍从她眼神深处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显然她并没将左煜的修为放在眼里。

蓝玉嫣继续道：“刚才林公子也说过，魔煞须借助戾气方能侵入人体，我早间见过几位，知道那熊森夫妇对几位心怀不轨，便想说不定在那两人发难时，会将魔煞诱出，便没有惊动几位。结果那魔煞果然袭杀了邬莎，只是我没想到那魔煞会突然下手，也就没能阻止它吞噬邬莎的灵魂。接着那熊森为让邬莎免受痛苦，又亲手杀了他妻子，不过他虽是出于好意，但毕竟起了杀机，魔煞便趁机从邬莎体内转入了他的体内。然后，我一直追着熊森，直到山下才将他追上，我用貔貅珠将魔煞从他体内逼出，以秘法封印。”

她尽量言简意赅地将整个经过叙述出来，但仍说了许久。不过，林沐凡三人听得十分认真，中途无人插口，直到她说完，仍觉得那匪夷所思。

左煜消化了一下事件经过，又问道：“那熊森又去了哪里？”

蓝玉嫣道：“当时我只顾着收服魔煞，那还顾得上熊森，他最终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林沐凡突然道：“最后一个问题，蓝姑娘准备去往哪里？”

蓝玉嫣疑惑地“嗯”了一声，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沐凡会问这样的问题，不禁问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林沐凡微微一笑，道：“在下只是好奇，姑娘如果不便告知，便当在下没有问过。”

蓝玉嫣嫣然一笑，道：“没什么，小女子也听说腾龙山出了一株瑰丹花，正想去碰碰运气。”说着瞟了慕容惜月一眼，又媚眼如丝地道：“我和几位萍水相逢，林公子无故打探小女子行踪，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就不怕慕容妹妹吃醋？”

其实林沐凡的问题真的没有什么，但是被她这样一说，好像真的有什么了。

林沐凡心中大骂，这女子真是个妖精，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凭空便让自己又要大废周章去哄慕容惜月。

慕容惜月俏脸果然一沉，面无表情地道：“谁会吃他的醋，他就是立时跟你走了，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蓝玉嫣盈盈起身，娇笑道：“妹妹真是有趣，果然吃醋了。三位既然没有其它问题，小女子告辞了。这一桌酒菜就留给各位慢慢享用。”

她摇曳生姿地蹬上马车，三犀青牛轻轻扬蹄，便要离开。

林沐凡大声喊道:“姑娘忘了貔貅珠。”

蓝玉嫣从车厢探出头来，笑道：“这貔貅珠就留给林公子照明吧，等我回族时，再跟林公子讨要。”

慕容惜月皱眉道：“我们用不着。”

蓝玉嫣已缩回脑袋，声音从马车中传来：“林公子放心，那魔煞已被封印在貔貅珠内，短时内无法脱身，不会给林公子带来麻烦。”

三犀青牛四蹄如飞，只一句话的功夫便消逝在夜幕中。

蓝玉嫣静静地坐在车厢中，蓝纱覆盖下的粉红樱唇升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车厢内雕梁画栋，明珠满壁，极尽奢华。而在车厢一侧端坐着一个黑衣汉子，他神情木然，一言不发，膝上摆着一把没有柄的百炼钢戟，与车厢内华贵的装饰格格不入。

黑衣汉子赤着一对臂膊，上面满布疤痕，如果林沐凡几人见到，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汉子赫然正是虞西五恶中的大恶。

他不是被魔煞害死在驼峰山中，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吗？又怎会出现在蓝玉嫣的车厢中？

可惜的是慕容惜月并未见到车厢内的景象，否则一定会对神秘的蓝玉嫣产生疑心，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对林沐凡百般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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