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多少繁琐事

    此时，街上已没有几个人了，毕竟天色昏暗加之寒风凛冽，人们大都躺在温暖的被窝了，只有一些实在是迫于生计的可怜人儿孤苦的在风雪中奔波。就连贪玩的小孩子们也没影儿了。

“小化哥，小化哥，快点去那个小女孩的家里，好像出事了。”

就在赵小化内心思索万千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叮叮咚咚跑过来，嘴里嚷嚷着。

近了一看，才发现那个吊着鼻涕的小孩是石头。

看见小化哥一脸迷惑的神色，石头吹了个鼻涕泡，赶忙补充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一直不说话还像个男孩子的那个。”

赵小化神色一变，他是有跟鼻涕虫吩咐过，有事没事照看一下水流儿，她没有朋友，也不爱说话，是很容易吃亏的。

“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赵小化急忙询问。

鼻涕虫刚一张口，“砰”的一声，才吹好的鼻涕泡就爆炸开了，也没在意，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不知道呀。”

赵小化立刻撇过头去，内心思忖片刻，便往南小柴家中跑去，出了什么事也有一个照应，这两个小女孩怪可怜的，也没什么朋友亲戚啥的。

南区居住地，一片破败的房屋群中，南小柴家便是其间小小一户，毫不起眼。

虽然地处偏僻，但架不住石头这样既顽皮又好动、好奇心还特别重的小孩子们的辛勤探索，要不了多少时间，这儿附近八方都摸熟了。

南小柴的家，只有两人，很冷清，屋子也特别狭小简单，没有繁琐华丽的装饰。

赵小化急冲冲跑来，远远的就看见南小柴家门口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门扉半掩着，门口处站立着两个身形粗犷的大汉，正在对着里面说着什么，面无表情。透过空隙，可以看见里面蜷缩在角落的水流儿，正怯生生的看着外面，南小柴则满脸怒气，却也一言不发。

“大婶，这儿发生什么了？”赵小化没有轻举妄动，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这帮天杀的黑心贩子又逼着别人交出摊位了，这两个小女孩也是造孽。”看热闹的大婶低声说道，叹了几口气，语气有几分无奈。

南区集市人多，做买卖的自然就多，集市上的摊位却只有那么点，可谓是僧多肉少。在这种情况下，商贩之间相互吞并摊位的事很常见。

南小柴一个没关系还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却拥有宝贵之极的摊位，自然是常遭觊觎，不过也正是这层柔弱女子的身份，别人想要抢夺摊位还是很难下口，毕竟要顾及脸面的。

赵小化低头沉思，他知道南小柴在集市有一个摊位，应该她父母留下来的。

“听清楚了没有，明早那儿就不属于你了，该干啥干啥，也别说我们强抢了你的摊位。十五两银子买你一个摊位算是看得起你了，你卖那点破衣服赚得了什么，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其中一个汉子说了半天不耐烦了，丢下十五两银子就和同伴准备离开了。

“十五两？差不多够她俩姐妹生活大半年了。不过，大半年后钱用完了，这日子就恼火啰。就算那女娃能找着什么活计，身边也还有个拖油瓶。”

在赵小化低声询问一番后，大婶说出了这种情况。

门扉内，水流儿身子抖了抖，沾满灰尘的小脸上，满是不安的神色，眨了眨眼睛，几乎带着哭腔的说道：“姐姐，他们好坏。”

南小柴冷冷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个成年大汉，转过头柔声安慰水流儿：“别怕，有姐姐在，那些恶人不敢怎么样的。”

四周的人虽面有忿怒，却没敢作声，只是小声议论着。

赵小化凝视着屋内两个娇弱凄苦的女孩，不由感到心酸。她们本就生活窘迫，如今竟还要遭此欺压。

蓦然间，一股火“腾”地蹿上心头，小腹仿佛烧着了一般。

赵小化向前重重迈出一步，沉声道：“你们两个七尺男儿这样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不觉得羞耻吗？”

人群顿时寂静，没有想到有人敢惹那两个大汉，还是个少年郎。

南小柴视线转向赵小化，目光柔和了些，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红着眼睛的水流儿也望向赵小化，瞳孔黑白分明，也不知在想什么。

刚才出声的汉子愣了一下，眼带玩味之色，道：“小屁孩，你想干什么？”

“把你的钱收回去，然后不要打别人摊位的主意。”赵小化抬起头，声音干脆。

另一个汉子蔑视的看了一眼赵小化，道：“谁家的孩子，毛都没长齐还多管闲事。滚！”

赵小化握紧了拳头，盯着两名壮汉一语不发。

“呦，你还不服啊？想打架吗？”

南小柴立即跑出来，对着壮汉没有丝毫语气的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他又没惹你们，只是站出来说句话而已。”

汉子神色很不耐烦，这样一件小事已经耽搁他很长时间了，恼怒道：“不管你们耍什么花样，必须要交出摊位，再闹下去，这十五两银子都没有了。”

赵小化内心血性被激发，汉子不加掩饰的蔑视让他怒火中烧，一字一顿的说道：“钱拿走，摊位不许动。”

该有的执着，不能少。

汉子一脸凶狠：“小子，欠收拾了是不是，看来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不行了。”

另一个汉子闻言，笑了笑，这种愣头青是该教训一下。

南小柴一惊，站在赵小化身边，正张口欲怒斥不知廉耻的汉子。

砰！

蓦然间，赵小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失去了理智，便打算先下手为强。

众人还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便看见壮汉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身形敏捷的赵小化接连挥起拳头望壮汉身上锤下。

扑倒在地的汉子狞笑一声，翻身起来，大手紧紧攥住赵小化的手臂，扬起手重重打下去。

另一名汉子愕然看着，也没上前帮忙，毕竟两人体形摆在那儿，结果不言而喻。

赵小化虽力气不及他，却也有一股不服输的性子，心里燃烧的火让他红着眼不顾一切的反击着。

看着扑倒成一团的两人，众人一片寂静。

“不要，快停手！”南小柴哪里见过这阵仗，眼见赵小化身上鲜血淋漓，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屋里的水流儿已被吓呆了，心脏噗噗的跳，内心却涌起一股力量，迫使她走出门外，想要帮助赵小化。

一拳又一拳，赵小化身上红肿一片，眼里仿佛喷火一样，又被一脚踹到地上，手臂一动，却摸到了一块砖头，当即拿着方形的石砖悍然砸向壮汉。

汉子脸色一变，低身堪堪躲过，勃然大怒，眼中已泛起一抹杀意。

“大家救救他吧！求求你们了！”南小柴手足无措，只得忍着哭意向人群求助。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见势不妙，赶忙一窝蜂出来拉着两人。主要是拉着汉子，因为赵小化全身无力，已经瘫软在地了，模样十分凄惨。

壮汉见此，也不敢犯了众怒，只是眼里神色不定，有凶狠之意。

另一名壮汉冷哼一声，正思量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见赵小化伤势过重，一些人连忙抬着他去找大夫治疗。南小柴和水流儿自然跟了上去，脸上满是担心之色，连一旁虎视眈眈望着的二名壮汉也没在意。

没了热闹可看，人群渐渐散了。

……

经过医馆郎中简单的包扎，再敷了些治跌打损伤的外用药，赵小化便被告知差不多无碍了，只需休养些时日，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让身体受过大的负荷。

医馆门口，赵小化面色诡异，右手搭在南小柴肩膀上，由她小心翼翼搀扶着，左手由水流儿拉着衣袖。

“赵公子，再忍一忍吧，马上回到我家就可以休息了。”

南小柴满面绯红，她还是第一次和其他男孩子有这么亲密的接触，扶在赵小化身侧，就像恋人一般依偎着，隐约间还能感受那股陌生的男子气息，使得她心中仿佛有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没办法，要照顾伤员嘛！南小柴只能如是安慰着自己。

赵小化被这一声“赵公子”喊得飘飘然，心中不由一荡，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好像一副虚弱的模样。

水流儿抬起头，纯真无邪的大眸子打量着两人，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她无法猜测，也不能理解。

赵小化也是头一次和女孩子如此接近，感觉浑身不自在，偏偏伤口处又隐隐作痛，难受万分！

身体伤口处突然有点痒，赵小化不由摆动阵阵发麻的手臂，想要缓解一下痛楚，哪料到搭在南小柴肩上的右手一动，手掌传来一阵柔软的感觉。

就像是手抓馒头的触感，很舒服，都难以形容，只是莫名的一股愉悦感油然而生。

像是小时候吃的棉花糖般，滑腻可口。

赵小化好奇的一瞥，入眼的是一对鼓胀的双峰，亭亭玉立，似初露尖角的小荷，在素色衣衫掩映下仍是秀色可餐，仿佛有莫大的诱惑力。

似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也似娇艳欲滴盛绽的红玫瑰，不胜凉风般的娇羞。

满园春色关不住！

赵小化顿时凝固……

后知后觉的南小柴已惊呆了！她素来守身如玉，本来和男子接触这么近已是大姑娘出嫁头一遭，现在还被赵小化碰到了身体敏感的部位。

南小柴抬起头，红彤彤的脸上羞怒交加，望着赵小化，几乎忍不住要逃开，身体却涌出一丝酥麻感，胸部阵阵发烫，似小猫儿在挠心底。

赵小化暗叫不妙，他哪里遭遇过如此情况，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望着前方，目不斜视，一副虚弱且意识不清晰的样子。

南小柴见此模样，又看见赵小化身上的包扎纱布还有鲜红的血迹，心中一软，低垂着头没作声。

赵小化借着余光看见南小柴沉默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听见嘤嘤声传出，似哭泣声。

“怎么了？”赵小化神色一凝，试探性的问道。

南小柴摇摇头，仍旧低声啜泣。

赵小化内心一沉，暗叫糟糕，污了人家清白，怎么能逃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内心焦急，思绪万千，赵小化却是没有半点头绪，他哪里有这种经验啊。

“姐姐，你哭什么啊？”水流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能感受到姐姐的情绪，很复杂。

“没什么。”南小柴低声道。

水流儿一急，连忙拉着赵小化的手质疑道：“是不是你欺负了我姐姐，坏人！”

虽然她内心认可了小化哥，但并不能让姐姐受到丁点儿欺负。

赵小化苦笑，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