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节 夜谈

    邹福回到酒店照常忙完后，吃完晚饭，洗漱完回到房间，他点好蜡烛，心头突然一紧，惊呼一声‘谁’。一道人影马上从邹福房间位于二楼的窗户中一个翻身进来，与邹福相对而立，二者不过数尺距离。

借着不强的亮光看去，是一个满身黑衣，头面上都戴着黑布，身材由此看起来更加健壮的人。

是个男人。这是邹福此刻唯一能确认的，邹福暗中戒备，口上问道：

“是谁？”

那人一笑，邹福就认出他了，因为他的笑容让他的双目一下变成了缺口朝下的月牙。他说道：

“怎么，下午才见过，这么快就记得了？”来人是这段时间整个登封城闻名的飞天大盗自要来。

邹福更加地谨慎了，他说：

“原来是你。怎么，过来找我报仇？”

自要来摇头。邹福疑惑，说道：

“不然，我这儿可没有什么你能看得上眼的东西。”

自要来说道：

“你有。白天与你交手，虽然一看就知道你只是一个稍懂武功的外门人，但是另我惊讶的是，你竟然会武林高手到达一定境界才会的内力外放。一下，就震开了我的手。当然，我更相信的是，你只不过是会某种奇特事物，而我误以为是内力外放而已。”

邹福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他说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这种所谓的展现内力外放的东西，你现在就是要来夺取的？嘿嘿，果然是个强盗。”

自要来说道：

“不是抢，而是换。”自要说说道：

“我虽然对你展现的东西非常有兴趣，可是这并不能让我动摇我的信念。这几个月来，你难道没有听说吗？我自要来可从来都是劫富济贫，在外面的名声是极好的，可称之为‘侠盗’，现在又怎么会抢到你这一个穷小子的身上呢。”

邹福奇怪，问道：

“换？换什么？”

自要来说道：

“下午自你从衙门出来，我就跟着你了，等你在这酒店中忙的时候，我就抽空去了解了下关于你的事，当然，我也开始好奇，你为什么会去衙门。然后，我知道了。嘿嘿，与你从小相依为命的爷爷被人无缘无故杀了，虽然你好像从来没有叫那老人爷爷。当你昨天知道，杀死你爷爷的那些都只被判了短短几个月的牢狱之刑的时候，你当然不能接受，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一般说来，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既然官府已经定案了，这件事就算再怎么生气，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等时间一长，谁还记得这种事呢。”说道这，自要来又‘嘿嘿’一笑，接着说：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说明普通人的愚昧。不过，对于你今天胆敢在公堂是直接说出自己不服，要堂上那个贪财的老家伙重新判决这种话来，特别是知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厨子，我就觉得你特别对我的胃口。所以，我就决定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说出你为什么能做到内力外放这种事，而我，则ti gong给你关于你爷爷遇害的真相。”

闻言，邹福心头一震，他虽然已经知道了关于老厨头的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在里面，可是他还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虽然下午忙的时候，抽空想了一下，有了些头绪，可是邹福知道，真正实行起来，非常的麻烦。

如果，如果眼前这人能够直接告诉自己事情的真相，不仅省去了自己去查寻的麻烦，省下很多时间，而且，也是最重要的，那些个潜在‘敌人’也因此不会马上注意到自己。

当邹福下午从杨捕头嘴中听到关于自己问题的肯定答复后，他就已经想清楚了，在不知名的暗处，有着自己还完全不知道的‘敌人’。一旦自己开始追查真相，会发生什么事，邹福不能够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他将有危险。

可是，邹福突然苦笑起来，他想到自己的奇怪的身体，以及吴念说过的什么稀有却绝对不好的经脉。自己之前好不容易练出内力，并且无意中发现了内力的控制方式。随即，就形成了眼前这人所说的什么内力外放。

听他的话语，这应该是个很厉害的招数，可是知道自身情况的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他说的内力外放。至于是什么，邹福不知道。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的情况基本不能复制，所以即使告诉眼前这人，估计他也学不来。

不过，邹福眼光一闪，他问：

“你说真的？真的愿意以我爷爷的遇害真相来交换我告诉你我是怎么做到内力外放的？”

自要来认真点头，说道：

“自然，你不用担心，我自要来说话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当然，如果你不相信也行，我现在就可以透露一点儿消息给你，齐家，这件事跟这登封城中的齐家有着很深的关系。”

齐家？又是齐家。

邹福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同意与你的交易。”这话一出口，只见面前这人目光一闪，看来是颇为喜悦的，邹福说道：

“其实我能够做到你所说的内力外放，并不是我有什么办法，更不是有什么厉害的武功秘籍，而是关于我自身体质的关系。”说着，他将伸到自要来眼前，说：

“你用内里试试查探下我的体内吧，到时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要来目光闪烁了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邹福的手上，看着他，体内内力激发，从邹福手掌中进入，马上，他就心头一震，此刻在他的意识前面，是一篇浩瀚的黑暗。他有些明白了，他有些不死心地控制着丝丝内力向这浓重的黑暗深处探去，可是不短的时间下来，他终于放弃了。

他开始收回自己的内力，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意识好像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了，而是一直感知着进入邹福体内的这股内力，跟着这股内力向前。他想先让这内力停下来，惊恐地发现了，这内力不知何时开始竟然已经不听自己的控制了，它在不断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再开始，就是漫长的时间了，自要来从开始的惶恐，到愤怒，一直到现在的麻木，到什么都开始不愿去想，只是随着自己的内力在这片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中行进。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自来我一下从这种状态下清醒过来，接着他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就看到了在他上面的邹福。

他心头一惊，一下从邹福的床上坐起，一摸脸上，再看自己的状态，一切完好，自己还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头上的蒙面布也还在。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少年，他想起来了好像好久之前，更像是一场梦的经历，背上的冷汗就要冒出来。

他终于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少年一笑，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真是对不起啊，距上次这种情况已经过去了蛮长时间，而且我也还没搞懂是什么情况。刚才看着你闭眼用内力探查我身体的时候，我还没想到。幸亏又想起来了，急忙松开与你手掌的接触，中断你的内力输送。可是好像还是有些晚了，你一下晕倒在地上。所以，我就把你搬到我的床上让你好好休息。”

“我问的是，我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我也不知道，不过之前也有人像你一样的情况，要不是我及时想起来，估计你就要睡好长时间。”

自要来冷静下来，好好理了理自己的思路，这才再问：

“你是说，刚刚我因为用内力探查你的身体所以晕倒了？而且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

邹福回答道：

“对。上次遇到你这情况是个大叔，他的武功非常的厉害，他还告诉我，我是非常特殊的体质，叫什么绝脉。”

自来我确定道：

“先天绝脉。”见少年点头，他说：

“通过刚才的情况得知，确实与传说中的先天绝脉差不多。但是，又有很大的不同。当然，因为我们谁也没见过，所以……对了，你嘴里所说的大叔倒是不错，连先天绝脉都知道。”

邹福说：

“大叔确实很厉害，可是……”话音一转，他说：

“感受内力就是他交给我的，还有我的武功招数。不过，在我感受内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弄错了，虽然我现在已经能感受到内力和运用它，但是和大叔所说的不一样。”

“关于这一点，我刚才探查的时候却完全没有感受到。你真的能够感受到内力吗？据我所知，所谓先天绝脉，就是体内没有常人所具有的经脉，所以就算是感受到内力，应该是完全运行不了的。对了，你现在试试，给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使用内力的？”

邹福没迟疑，到处看了看，最后选定一张木凳子，控制位于眉心的那个始终在不断旋转的白色光团，经过肩部，手臂，最后通过手掌的掌击在那张木凳子上的契机发出。‘砰’的一声，那凳子一下散了一半，另一半则摇摇欲坠。

威力不算大，在自要来的眼中，邹福的这次掌击与寻常武人出招没有什么区别。想了想，他又说道：

“对了，你下午的内力外放是怎么做到的？嗯，同样做给我看看。”

邹福说道：

“跟刚刚的的一样啊，不过刚刚是通过掌心，你说的那个我是直接通过其它的位置。”说着，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碎木头，拿到自己另一手手臂的上面，松开，同时他运力。马上，只见那木头还没与邹福的手臂接触到，就被看不见的力给一下震开了。

自来我先是皱眉，顷刻间了然，他想到了，这少年与常人不同，体内并没有经脉，一般来讲，就是他练出了内力，但也是不能输送内力的。但是这少年不知怎么能够做到内力在体内的成功运转，这样一来，因为不是经脉进行运送，所以也就没了经脉对内力的限制。

常理来讲，内力是在各种修炼以及天赋机遇后从丹田位置产生，通过经脉穴窍输送全身，最后再通过其末梢将之发挥出去，这就是所谓的内功。而经脉末梢这种东西只有在人身上固定的几个地方有，那就是手掌，手指，头和脚这些地方。

这，也就是为什么，内功招数是手脚，而不是胸背的道理了。当然，如果是不用内功的外功招数，也就另当别论了。而这一类的功夫，少林寺这个门派是最多的。

等想清楚了这些，自要来叹了口气，邹福这种情况，他是学不了的。于是，他遵守之前的约定，准备将关于邹福现在急切想知道的关于老厨头死亡的隐情告诉眼前这个少年，他站起身，就要说，突然，他发现了一件让自己瞬间瞪大了眼睛的事——

他的体内，内力竟然不足三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