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它山之石 第三十三章 难灭的意志

韩叶在岩石上轻点几下，人便飞至另一边。抬头向上望去，根本看不到峰顶，身后根本不用去看，便知道那里雾气弥漫，低头见不到底，这里的禁制仿佛连阳光都被隔绝了，哪怕看似温暖的阳光也带不来一丝温度，身后的风声呼啸而过。

上峰的路越来越难走，其实这并没有路，路是需要自己寻找的。

刚上来的时候，还有很多参天古树，越到上面，就越感孤单，直到此时，偶能看到几株很顽强而又不知名的小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拼命的给自己找寻生存空间。

“天仙醉”已经喝了不少，一路上来很费灵力，尽管可以通过时间来回复，可是食物是有限的，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达顶端的时候，减少时间无疑是最好的方法，所以“天仙醉”就显得十分重要，可惜这酒太稀少。

......

韩叶扶在石头上大口的喘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山风吹过异常寒冷，如入骨髓。

灵力能抵挡寒气，灵府里的灵力消耗很快，加上那古怪的禁制力量，让这里的灵力很稀少，而且温度越来越低。

韩叶在飞剑上见过很多高峰，如果是在凡尘，那样的高峰必定会被风雪淹没，可玄天门的山峰受到大阵的保护，很少会有积雪，但是这里似乎脱离了大阵的保护，石头上很快出现了冰霜，最后便是积雪，抬头向上望，已经可以看到上方白色雪的海洋了。

韩叶没有情绪波动，既然是最了不起的峰，自然不会好走，越是难上，那离目标就近了一丝，只是他确实感觉又点累。因为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昨晚他寻得一石缝安稳的睡了一觉，可今夜又该如何？

......

韩叶的脸色有些难看，最后一瓶“天仙醉”已经喝完，身上的灵力消耗的所剩无几，再看四周，白雪皑皑，雪上行走本不易，山体又更加陡峭，身体在雪中冻的瑟瑟发抖，他的手脚只剩下一丝温度。

深夜降临，这样的夜晚最舒服的莫过于在床上好好睡觉。几乎没人知道，在这处荒凉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在雪地里艰难爬行。

欧阳阁睡不着，靠在窗口，远眺孤峰的方向，这两天，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再过半年就要面临比剑大会，向阳峰上的师兄弟们非常刻苦的修炼，欧阳阁自然不能拖他们后腿，可不管自己如何努力，萧落寒总是诸多挑剔。欧阳阁觉得自己快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了，今日欧阳阁终于愤怒了，拼着灵力耗好，硬是刺出“松峰剑法”第三式，可最后连剑都被萧落寒挑落。萧落寒的眼神中充满了无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欧阳阁难受至极。

欧阳阁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了，可是还是睡不着，今日的月亮很圆，他仿佛在月亮中看到，韩叶正在拼命的爬峰。

“韩叶，你现在已经到哪里了？”欧阳阁自言自语道。

欧阳阁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拿起剑朝外面走去。

......

看月亮的人不止一个，楚芹月喜欢晚上的月色，她认为这样的月色便是上天赐给深夜的最好礼物。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喜欢这样观月亮，每次看到这样的月色，她的心情就会特别平静。可今天她的心却并没有平静。

云层会遮盖月色，楚芹月的心中那丝不安久久不能消散，为什么？

月光之下，漫天夜色中，繁星挂满了天空，一眨一眨，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轻风拂面，唯有一缕发丝在风中微微飘扬，齐梦云站立崖前。尽管她的境界已经很高，但是哪怕再高的境界也不可能看到百里之外，可齐梦云就这样看着那个方向，已过很久却没有移开，就好像她真能看清那里的世界。她想起那双眼神，平静而又安逸，尽管和他并不是很熟，她却还是想看他能不能做到，或许是好奇吧。

......

呼出的空气在空中瞬间凝固，每一次艰难的前行，都会让衣服上面的积雪洒落下来，那些雪还未落到地上，又会有更多的雪落在他衣服上。

风雪越来越大，呼啸声如怒吼的怪兽，声声侵入灵魂的深处。

单薄的衣服根本没办法抵御寒冷，灵力几乎耗尽，或许是因为境界太低了，那些从“琉璃心”摄取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抵御这里的寒冷。

云层遮住了月光，韩叶的心沉到了极点，他的脸色越渐越白，几近风雪同色。

韩叶拄着“遮天剑”，唯有这把剑，才能让他清醒的知道，自己还活着，可还能坚持多久，他不知道，他只是一直坚持再坚持下去。

韩叶左右摇晃，身体极其不稳，忽然身体失去平衡，朝下方滚去。

陡峭的山崖，任何地方都可能是一处断壁，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韩叶滚的速度越来越快，在雪地里不断被裸露在外的石头撞击，鲜血洒在雪上，立马成了血珠子，在雪里留下一条不一样的色彩。

韩叶身体遍体鳞伤，但他还是紧紧的握住“遮天剑”，这大概是他身体的本能，他潜意思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遮天剑”，他几乎花掉所有的力气把遮天剑插到雪地里，可是下滑并没这么变慢，而他紧握“遮天剑”的双手，连同剑身都被染成血红色，那血色的剑体很刺眼。

他终于在断崖的前方停了下来，剑体被他深深的插在雪地里，终于在遇到岩石的时候停止下落。

前面是万里雪海，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韩叶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坐起来，他的额头靠在剑柄上面。

......

“还没放弃吗？真是难为你了。”这是一声叹息的声音，这叹气不像是失望，更像是欣慰。

孤峰的不远处，禁制的外面，华千群站在飞剑上，望着前方。

禁制可以隔离视线，却难不了华千群，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久久没有松开，他在等待如果韩叶真的快到死亡边缘，他将不惜一切冲破禁制，救下韩叶。

没人认为韩叶能上到峰顶，华千群告诉楚芹月他相信韩叶能上到峰顶，是因为华千群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韩叶死去。其实他也不认为韩叶能走上顶部。以前没有能上的去，现在不可能有，以后也不可能，因为哪怕是丹元境的强者，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依靠灵力行至终点。除非是虚渡境的那些老人强行破阵，当然还有另外一种人，而华千群就是那种人。

花千群需要崖顶的的东西，所以他必须破开禁制，可这需要理由，玄天门需要理由，所以韩叶必须要体现自己的价值，让玄天门认为他有资格。

华千群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出手，他只是在等待那一刻。

韩叶并不知道，他的每一举每一动都被别人看在眼里，他只是觉得很困，这种困意仿佛来至灵魂深处，他的眼很沉很沉，更是感觉有一只手要将他拉入地狱深处。

但是韩叶并没有就此放弃。

风雪依旧，在这场突如而来的暴雪中，很快山中只剩下一种颜色。韩叶的身体被积雪覆盖在下面。

华千群依旧没有动，他的手心有一个珠子，这珠子不是凡物，此珠名为“生死珠”，乃是天下四大玄门之一缥缈峰独有的法器。

自古以来，西荒之地地域广大又独特，妖兽众多，这妖兽之中又以噬魂兽最为难缠，身死而魂不灭，说的便是这犹如恶魔的噬魂兽。噬魂兽即便被杀也会将恶灵依附在人类身体中，恶灵隐藏很深，在人类修士体内吸取灵力，直到吸完神魂，再次破壳重出，重新复活。此珠子便是用极其强大的噬魂兽的眼睛制作而成，能轻而易举的发现恶灵的存在。除此之外，因为此兽的独特性，此珠还可以近距离观察修仙者身体、灵力和神魂变化，断定此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华千群便是通过此珠来观察韩叶的情况，一旦出现生死边缘，他便会突破禁制，救下韩叶。韩叶的身体在持续变冷，很显然韩叶身体的状况很不好，可是韩叶的神魂却没有变弱，华千群明白，那是韩叶还在坚持。而且华千群还在等待。他想看看韩叶还能坚持多久。

风雪依旧，韩叶坐在崖畔，他的双手紧握着剑柄。低头靠在剑柄上，他好像没有力气抬起头来，剑就是他的依靠。剑身插在雪里，身上已经被积雪覆盖，他的身体已经僵硬，灵府竭尽，唯有神魂还保持一丝清明，他还在努力保持冥想，凭借身体吸取一丝灵气。可他的身体已接近奔溃边缘。

“是要死在这里吗？”韩叶心理想着，“可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我答应欧阳阁要走活下去，我答应了楚芹月要为她拿到峰顶的东西；我答应天南子要修成大道，消灭嗜血魔君，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我不甘心这样死去。

韩叶心里不甘心，他有无尽的怒火，他恨自己境界太低，眼泪从他眼中缓缓流下，泪珠中有无尽的情绪，哪怕风雪再冷也无法冻住他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