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灾鼠祸

云轩望向这个女孩儿，开心的笑道：“小雨姐姐，你们怎么也下来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这个与云轩说话的女孩儿，名为陆湘雨，是云轩的青梅竹马，同样也是师父陆方的亲生女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无比要好，关键的是，每当云轩受到什么欺负时，陆湘雨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他，也是所有人中最不在意他巫族身份的人。

陆湘雨嘻嘻一笑，伸手在云轩那银色头发上摸来摸去，一副宠溺的表情。尽管她也只比云轩大一岁而已，但总是以一个大姐姐自居，事事都极为照顾他。

“你说呢，我们这也连续赶了半天路，车里闷得要死，现在正巧出来透透气，顺便也该吃午饭了。”

话音刚落，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足足持续了有将近一分钟，直把其余人听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几个被冻住脚踝的强盗同伙中，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尴尬一笑，挠了挠头：“对、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你们聊、你们聊，当我不存在就行。”

陆湘雨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理这些坏蛋，转而问道：“对了，小轩。我见你在这边看来看去的，到底在看什么呀？”

咕噜噜……咕噜噜……

又是一阵肚中的呻吟，那瘦弱的男子苦笑不已，可他也管不住肚子叫声。原本他们就已经两天多没有吃饭，之前陆湘雨又突然提到午饭两字，让他更加忍耐不住。

云轩却是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包在油布中的薄饼，递给那瘦弱的男子：“吃点东西吧，看你的样子好像饿了很久，再不吃你都要饿成骷髅了。”

“这……”瘦弱男子犹豫起来，不是他怀疑食物有问题，而是这点东西实在不够呀。尤其是感受着身边几个同伴冒着红光的眼睛，以及不断咽口水的声音，让他更加下不去口。

“给你吃你就拿着，我弟弟这么好心把食物给你，你还不愿意吃是吧？”陆湘雨双手叉腰，一脸的不满。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瘦弱男子连连摆手：“我是想说，不光是我一个没吃饭，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都分一点。”

“你！得寸进尺是吧？”

陆湘雨还准备教训他几句，却被云轩轻轻拉住：“好啦，小雨姐姐，我身上没带多少，你帮忙去车里拿点吃的分给大家吧。放心，等你回来，会给你解释原因的，谢谢啦。”

“哼，这都是看在我弟弟的份上，不然谁管你们饿不饿。”说着，陆湘雨扭头马车边走去。

瘦弱男子一听，丝毫不在意陆湘雨的态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要给云轩跪下来，但因为双脚被冻住，只能勉强弯着腰，动作十分的别扭。

“好人吶，您真的是一个大好人。呜呜，我们都已经饿了好几天，要不是有好人相助，想必我们也活不久了。”说着，几人都喜极而泣，哭得稀里哗啦。

云轩也不惊讶，因为他正是察觉到这些人的怪异，才愿意分给他们食物。之前几天，他也并非没有见过强盗，但那些人个个都虎背熊腰，浑身吃的都要流油了。可这些人不同，每个人都精神萎靡，面色蜡黄，很明显的气血不足。

“我见你们本性也不坏，在外面做什么不好，为何非要来这里当强盗？”

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显然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终于，那瘦弱男子轻叹一声，说道：“您是一个好人，所以我们也不该瞒您。其实，如果不是形势所迫，我们又何曾愿意当这强盗！”

“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或许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

瘦弱男子抬眼望向远处，缓缓说道：“那边，就是我们所在的村子。若是往年，此刻我们应该还在地里种田。可就在五天前，村中发生了一场灾难，不仅毁坏了农田，还让村里的人大都染病，如不是我们几人那天不在，现在恐怕也早已命归黄泉了吧。”

“灾难？是什么样的灾难？”

正说间，陆湘雨已经从车上拿回一些食物，这些饿了不知多少天的汉子，也不管味道如何，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食物，没吃几口就险些被噎死。

幸好陆湘雨心思细腻，拿来食物的同时，也带了一壶水过来。等这些人都吃得差不多后，才继续将那故事讲出。

“尽管我们没有见到当时的场景，但麦田中的庄稼都被啃食，还有村里的所有人都同时染上瘟疫。我们去请大夫来看病，可谁知那个大夫还没坐多久，就吓得落荒而逃。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村里的人是染上了鼠疫。”

云轩眉头一皱，疑惑道：“鼠疫？这是一种传染病，但也不至于传染的如此之快，一天的时间全村人都染上了疾病？”

“是呀，这也是我们奇怪的地方。有几个精神还算清醒的人告诉我们，那天村外，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一大群老鼠，这些老鼠见食物就吃，见村民就咬。最可怕的是，这些家伙个头非常大，足足有一只野猫大小！”

“喂，你可别说疯话，那老鼠再大，也不可能和猫一样大吧，难道它们还修炼成精了？”陆湘雨哪里肯信，大声质疑道。

可谁知，那瘦弱男子反而连连应和：“对对对，那些人就是这么说的，他们说当时好像还看到一个小孩大小的老鼠，能像咱们一样站立行走，眼睛还直冒红光，不是成精的妖怪还是什么？”

云轩和陆湘雨一听，却是沉默下来，露出严肃的表情，如果事情真如此人所说，那就不能随意应付了。

“你还知道什么，除了你们的村子，其他地方还有这种状况吗？”

瘦弱男子赶忙说道：“当然有，自从我们村子出现妖怪后，我们就想去县城报官，可谁能想到，一路上我们路过许多村子，其中的情况与我们完全一样，甚至比我们还要凄惨，许多人已经因为瘟疫爆发，尸体都发臭了。”

“后来，等我们赶到县城，才发现县官老爷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城里的百姓也是死的死，走的走。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原路返回，可带的食物都吃的差不多，附近的村子里也是空空如也，能吃的都被老鼠啃的一干二净。所以……所以迫不得已之下，我们只能守在这条路上，希望能抢点吃的填饱肚子。”

说到最后，其余几人眼中都不禁流下泪水，他们本该是淳朴的村民，如今却因为这场灾难，不得已之下当了强盗，这也并非他们所愿。

尤其是陆湘雨，她在知道了缘由后，对这些村民的遭遇深感同情，更对自己之前的态度感到内疚：“真抱歉，没想到你们这么可怜。对了，你们吃饱了吗，我们还有不少吃的，我再去给你们拿一点过来。”

也不等他们推辞，她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回去。云轩失笑着摇摇头，他了解自己这个姐姐的性格，从小就大大咧咧，想到什么说什么，毫无心机的一个开朗女孩儿。

云轩转过头来，继续问道：“能问一下，你们是否亲眼看到过鼠群袭击的情况呢？”

“这……”几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我们也没见过，这些都是听其他人说的。而且据说，凡是见过鼠群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原来是这样。”云轩沉吟着低下头，顺势也将这些人脚下的冰融化，让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他倒也不怕这些人会跑，因为一旦他们走了，可就不一定能吃上下一顿饱饭。

云轩抬头望着天空，单手掐指抵在唇边，吹出一段悠长的口哨，传向远处的天边。正当其他人不明所以时，忽然见到空中径直落下许多麻雀，在他身边盘旋飞舞。

在这些普通村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云轩模仿着鸟类的叫声，仿佛在对众多的麻雀说话一样。

没多久，那些盘旋的麻雀就好像真听懂了云轩的意思，十分整齐的四散飞去，朝着各个方向远离。

就在此时，陆湘雨也带着一大堆食物回来，随之一起过来的，还有她的父亲，也就是云轩的师父，陆方。

“小轩，我听小雨说，你这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丫头一直不告诉我，非要拉我过来，你来说说吧。”陆方浅笑着，目光也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几个村民。

陆湘雨一脸得意的扬起脑袋：“爹，这可是我们小轩发现的大事，当然得由他来说，不然岂不是我抢了他的功劳？”

云轩也不啰嗦，简单而迅速的将整件事重新讲述了一遍。

一边听着，陆方的面容一边凝重起来，直到所有情况都了解后，他才认真的看向云轩：“小轩啊，能告诉为师，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吗？”

“嗯，之前我出来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师父您看，除了为首那个修行过武艺的男人，其他人都精神萎靡，肤色蜡黄，您何曾见过如此疲惫无力的强盗土匪？再者说，不论是从衣着还是他们的武器，都说明他们的情况有些古怪。”

说着，云轩指了指一旁被村民们扔掉的“武器”，竟然都是一些铁质的农具，甚至连武器的算不上。

陆方这用一种诧异而欣慰的目光看向云轩，不得不说，连他都不曾注意到这些小细节。由于先入为主的想法，已经让他认定这些人就是强盗，却从没留意过其他地方，而这一点是他不曾了解的，属于云轩的长处。

观常人之不察，体常人之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