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灾

    死亡，已经无比临近了。

突然，大殿处，杜伏亦等人站立的地方，响起了一声龙吟。龙吟之声虽然不似传说之中的那么浑厚，却极为激昂。

一条小小的金龙，从杜伏亦的头顶冲出，对着大殿上空的中年男子激射而去。

“咦？”中年男子轻咦一声，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死亡感觉立即消失了。

“你选什么地方修行不好？”中年男子轻轻一伸手，将飞临其身的金龙抓住。

金龙被制，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张开口，将一道白光喷向中年男子的脸部。

白光飞至离中年男子脸部尺余许的地方，如同孟无机及其手中的小塔一般，同样再也无法推进分毫。

“原来你是那一裔的。不过，你也不能对我无礼。”中年男子面色微微一沉，手掌轻轻一握，金龙发出一声悲嘶，委顿下去。

“你对我无礼，本该受抽筋剐鳞之刑。念在你年幼无知，只取你一段龙筋，一片逆鳞，小惩大戒。”中年男子说罢，手掌一松，金龙一路摇摇欲坠，飞回杜伏亦头顶，没入其身。

金龙再度入体后，杜伏亦只觉得，自己的身上，突然少了些什么。虽然不明就里，但杜伏亦清晰地感觉到，少掉的东西，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整个大乾王朝，都极为重要。

杜伏亦不知道的是，就在金龙悲嘶之时，大乾王朝境内，发生了几件大事。大到足以动摇大乾国本的大事。

大乾西陲边境。永威城。

这里是大乾西陲的第一大城，更是第一重城。再向西五十里，便是大宇王朝的疆界。

大乾王朝与大宇王朝在过去的数百年时间里，一直份属敌对。几百年间，双方发生的大小交锋，不下百次。几百年累计下来，双方因战而伤亡的军民，当以千万计。双方为战争或备战而消耗的国资，更是不计其数。

这几十年来，双方之间的战事虽然越来越少，但谁也不敢放弃对对方的防范。而永威城作为大乾王朝西陲第一重城，防范之严，驻军之强，可想而知。

永威城不仅城高墙厚，防御工事重重，这里还驻守着大乾王朝最庞大、最强悍、最善战的虎贲军团。也正因为有这些，永威城虽然是一座经历过许多次战火的边城，但却极为繁华。若以人口计，这里的人口总数，不亚于京城之外的任何一座城池。

金龙悲嘶之时，永威城上空忽然响起一声晴天霹雳。霹雳声中，永威城西面数处城墙突然倒塌，大量的石块纷纷落入护城河。石块入河，护城河水位不仅没有上升，反而莫名其妙地开始迅速下降。在不到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本来深逾数丈的护城河便露出了底部的泥浆。随着城墙的不停倒塌与石块的不停落入，很快，永威城的两道重要屏障变成了策马可过的坦途。

同时，永威城中，多处发生地陷，更有许多地方冒出滚滚浓烟与火光。猝不及防之下，城中军民，死伤极众。

经事后清点发现，这一场无妄之灾，至少给永威城造成了数十万计人员的伤亡。而且，几乎所有的军仓和官仓都在那些莫名而至的火灾之中付诸一炬。

经历过这场灾祸的永威城，再也不是那座令外敌望而生畏的军事重城，而是成了一座危如累卵的危城。

……

大乾中部。乾水流域。

这数千里之地，乃是大乾王朝最为富庶的地方。数千年来，大量的农商靠水而居，依赖着这条母亲河，或耕，或渔，或商，早就将乾水两岸打造成支撑和养育了无数个王朝的最重要的农、林、渔、商中心地带。不仅如此，乾水两岸还是大乾王朝士子辈出之地，为大乾朝廷输送了大量可比房断、曾璞那样的重臣能吏。

金龙悲嘶之时，无雨无风的乾水突然水位暴涨，早已被治理得温顺平缓的乾水突然发难。汹涌的河水携着数丈高的洪峰，咆哮着扑向两岸，将两岸千里无数的农田、森林和房屋尽皆淹没。一个时辰之间，曾经最为富庶的千里之地尽成泽国。

……

大乾国都。乾京。

这里毫无疑问是整个大乾王朝当之无愧的中心，更是五大王朝所有都城之中最为雄伟、最为气派、最为安全、最为繁华的城池。经过历代大乾王朝君君臣臣千百年的经营，如今的乾京，是所有大乾王朝之人的骄傲。大乾王朝的子民，都以能在乾京谋个片瓦只屋为荣。

金龙悲嘶之时，轰隆一声，乾京城中，先倒了那座辉煌庄严的金銮殿。紧接着，距离金銮殿三十里远的地方，大乾王朝历代帝王的皇陵塌陷了。顷刻之间，金銮殿变成了一堆瓦砾，皇陵变成了一片乱坟岗。

随后，与永威城中发生的那一幕幕极为相似，乾京城中，城墙倒塌，地面塌陷，四处冒烟起火。更有甚者，乾京城中的天牢和大大小小的牢狱都塌了，走脱了无数凶神恶煞。

……

大乾北部。千里高原。

这里虽然不似乾水流域那样盛产粮油，但对于大乾王朝来说，同样极为重要。因为，这里不仅也是大乾王朝的疆土，这里还产马、产牛、产羊、产铜、产铁、产棉。

金秋之时，正是马、牛、羊养膘的最好时节。棉花也开始挂果了。采铜、采铁的军民也在抓紧利用冬天来临前的最后两个月时间，紧赶慢赶着多开采些铜铁。

金龙悲嘶之时，千里高原的天，突然黑了。随即，狂风裹着拳头大的雹子，肆虐而至。这一场风雹，毫无间歇地足足肆虐了一个时辰。

风停雹止后，千里高原，几成白地。遍地都是牲畜的尸体，满目都是被雹子砸倒的房屋、砸毁的作物，还有无数来不及躲避而丧生于风雹之中的大乾子民。

……

除了这些地方，金龙悲嘶之时，自西向东，从南至北，整个大乾境内，还有许多地方发生了千年不遇、突如其来的地陷、火灾、洪灾、白灾、蝗灾等各种天灾。

短短一两个时辰之后，大乾王朝，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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