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帮立威06

    赵雄提枪走在了肖刚的前面，一言不发，似乎有很重的心事，脸上掩盖不住的仇恨溢了出来。

枯木林已经走到了尽头，不远处就看到残垣断壁，烧焦的树木，破盆烂罐，地上隐约可见有爬着的僵尸在呻吟着，十几步一棵树上挂着人头，一些鸟儿在上面啄食着。长守村地势较低，枯木林下去有一里多路的台阶，已经没有一段完整的台阶了，台阶上有腐尸，有爬着，站着，跪着，躺着的僵尸群，处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真不知道这里经历了什么，如此悲惨，想像一下，这个村庄以前应该是多么安祥，唉。”阳平站在台阶顶层叹惜道。

“下面的僵尸成群成堆，我们如何过得了这长守村？”肖刚躲在张波背后问道。

“你不是对这里的相当的熟悉吗？这得问你啊？”张天宝顶了肖刚一句。

“我熟悉的是地形，这被天一教和叛军破坏后的村庄，我可没来过，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我可从来没想过。”肖刚辩解道。

“一把火烧过去吧，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张波叹了一口气道。

众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火油等物拿了出来，顺着台阶倒了下去，不一会儿，一里长远的台阶上流过一条小溪，每人点了一个火把，大家都站着，没人愿意下得了手，在这台阶上的数百僵尸曾经都是淳朴老实的村民，曾经在大唐盛世下，无忧无虑地生活着。没一个人想先点起这把火，都下不去手。

赵雄深呼吸了一下，一脸的痛楚，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在打转了，他偷偷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一甩手，狠狠地将火把扔向“小溪”。

一条火龙瞬间冲了出来，吞噬着台阶上的一切，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呜呜呜呜的低吟声，能走的僵尸往两边台阶的泥土滚了过去，有些在火海里，有些不能走的只能尖锐的惨叫，各种形态百出。一刻钟就烧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走吧，记得带上面纱，此处被人投过毒，又僵尸成群，空气并不新鲜，最好能闭气走过这长守村。”张波边说着，带上面纱，跑了下去。

一群人从台阶上顺利地跑到了长守村的村口，里面的僵尸更多，通往阴风林的道上，两边站满了僵尸，他们闻到了新鲜活人的味道。蜂涌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张天宝、阳平、肖刚、徐赛、风三少、张波六人站成一排，每人手里拿着两个事先准备好的火油瓶，朝着蜂涌而至的僵尸群扔了过去，又是一场大火，僵尸四处逃散，走在前面的往后面挤，后面的再转身挤后排的，倒了一片，踩了一片，跑不动的，身上带着火，朝着张波他们爬了过来，还没碰到任何人，已经烧焦了，身体卷缩着不动了。

呼噜噜，嗷嗷，呼噜噜... ...从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声音，然后地开始有些微震，能跑的僵尸听到这声音，都喊了起来，往断墙烂房子里跑，又是一阵踩，被踩得面目全非的、踩得全身血肉模糊的，发出一阵阵的腥臭味。

“什么东西？大家小心点啊？”张天宝边说着，边念叨着，在丈余外插了三把剑，插成了一排。

阳平见状，也念着口诀，在张天宝插剑的地方，也插了三把剑，分别是生太极、冲阴阳、凌太虚。

地面的震动声越来越大，怪物的叫声也越来越响亮，不一会儿，十余丈外就看到一头巨大无比的黑色鬃毛的野猪，带着两颗巨大的獠牙，从长守村通往阴风林左边的一排破泥屋里冲了出来。

宝贝花花、徐赛左右看了一下，两人纵身跃上了一幢还有屋子的屋顶上，宝贝花花舞动起来，抽出双剑，一招“剑主天地”朝黑野猪打了过去，野猪全身像陷进泥里，步子开始重了起来，由跑变成了走，吃力地往前冲着。

“这是鬼眼野猪，这畜生居然跑到这里来了。”肖刚一边喊，一边往宝贝花花和徐赛的屋顶爬了上去。

鬼眼野猪不一会儿，身上的内功效果就没了，又狂奔起来，朝着张波等几个人站的方向冲了过来，比之前跑得更快。

赵雄提枪挡在了张波等人前面，说那时迟，却很快，鬼眼野猪的獠牙要刺到赵雄时，只见他单手拍到鬼眼野猪的头顶，借着力一个后空翻，将自己甩到鬼眼野猪背上空，另一只手反拿着枪，对准鬼眼野猪的背部就要猛刺下去，突然赵雄好像改变了主意，枪要戳到野猪背部时，手一歪，长枪方向改变，斜刺到鬼眼野猪后面的尾巴，不偏不倚，正好刺中它的尾巴中间，直接把鬼眼野猪的尾巴钉到了泥里。鬼眼野猪，尾巴被长枪插进泥里，刚奔起来的速度，来了个瞬间停止，野猪，四肢站不稳，横摔在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鬼眼野猪不罢休，刚想翻身，只见赵雄双手拿剑，早腾空朝着鬼眼野猪的肚子捅了下来，鬼眼野猪猝不及防，肚子被赵雄捅了个正中，又被赵雄狠狠地将肚皮划开了，肚子里的东西，哗的一下，被血水全带了出来，流了一地。

又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虽然张波等人带了面纱但还是闻到了。如此快的手法，如此快的身形，如此大的力量，赵雄应算是江津村第一高手了吧？短短数秒，一头比人还大几倍的野猪就被他轻轻松松解决掉了，而且他面对来势凶凶的鬼眼野猪，毫无惧色，出手快、准、狠，他是师承天策府何人呢？一时想不起来了。张波看着赵雄心里一阵的惊喜，此人要是能拉入帮会，必为先锋。

“哎呀，好身手啊，赵兄弟，你应是以一敌百的虎威将军啊。”阳平边夸着，边把剑收回剑鞘道。

“哼，不就是一头野猪吗？”赵雄冷冷道。

“这哪里是一只普通的野猪啊，没听肖刚说吗？这是鬼眼野猪，你看他这吓人的劲，可惜了，是头被感染的猪，不然又有野味吃了。”阳平踢着睁大眼睛死掉的野猪道。

“我们走吧，你们大可以放心，洛道儿时，我就跑遍了每个角落，跟在我后面，保你们周全。”赵雄将剑上的血擦在野猪身上，又一只手抽回了长枪道。

“那就劳烦赵兄弟了。”张波微笑着，朝赵雄拱了拱手。

赵雄突然停住，转身对着众人道：“有些事情，让我一个人干就好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能来帮我。”

阴风林，林如其名，经过时，阴风阵阵，路过的僵尸犹如观看街过的表演一般，看着赵雄带着一群人，缓慢地走过，全然无攻击的意识，只是朝着他们厮吼几声。

很快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李渡城外，叛军毒蛇营的兵马，在距离这荒凉的城池二里外，就有设置关卡，路的两边放满了路障，防止骑兵突袭，往城门口有一个陡坡，坡上放置了十几把重型的连弩，并有数百的弓箭手在坡上驻守着。

通往李渡城城门的路上，又多了一条分岔路，分岔路口大约一里路外，又搭着几十个帐篷，营地外面俨然插着神策军的游击营旗帜，叛军跟神策军游击营原来勾结到了一起。

赵雄看到此阵势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赵钱孙早就跟叛军在一起了，这个曾经一起杀红衣教的神策军兄弟，居然利用了他的兄弟感情，想到此处，赵雄攥紧了拳头，一拳砸在大树上，大树深陷了进去。

“赵兄弟，看来你的朋友赵钱孙确实编了个故事啊，真是世事难料。”张波蹲在赵雄身边轻声道。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我最讨厌出卖兄弟的人。这些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出卖朋友，不惜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以增加自己功劳薄。”赵雄恨恨地道。

“这个世道，可以理解，你现在什么想法？”张波指了指分岔路口的两支军队的两批守卫问道。

“这路口守备森严，兵将众多，凭我一已之力还真的无法杀掉仇人，恐怕还没走到城门口，我就已经被射成筛子了。”赵雄无可奈何地道。

“我们等天黑再摸进去吧，此时毫无办法的。”张波已经坐下来闭目养神了。

“我看也只能如此了。”赵雄心有不甘地说道。

天色渐暗，城外刮起了大风，天气变凉，恐不久，大雨将至，赵雄搂着长枪靠着树观察着城外守军。李渡城外的守军，纷纷躲入营帐内，城上的弓箭手也退回城内引火取暖，李渡城外，烧起了十多堆篝火，兵士们拿着酒在篝火旁边谈笑风声，关卡的守兵退得一干二净，分岔口的神策军，也全退回了营地内，躲进了暖和舒适的帐篷里。

“你不要看了，睡一会儿吧，等到晚上子时潜到营里最为妥当。”张波拍了拍赵雄的肩膀。

“你说，这些兵士到底在想些什么？叛军大都是塞外人士，远离家乡，为国开疆拓土而来，而这些神策军几乎都是中原汉族人氏，抛妻弃子，背井离乡的打自己人，他们不思为国为家，为了一点钱财不惜屠杀同族宗室，我真的难以理解。”赵雄看着跟叛军坐在一起喝酒的神策军兵士道。

“其实，这个可以理解的，太平盛世时，军队疏于操练，安逸和舒服的日子过习惯了，很多人是为了名利，为了荣华富贵，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爱国爱家之人，有一些可能只是为了吃口饱饭。朝廷里的奢华是你我不能想象的，但是农民的疾苦，你应该耳熟能详了。”张波轻声回答赵雄。

“国家之事，我不懂，也不想管，但最简单的道理，国家要是没有了，被异族人所占领了，肯定我汉族人，没有好果子吃的。生活温饱甚至都可能成问题。”赵雄想起了儿时村里的苦。

“每个人出身不同罢了，立场也不同，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张波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人活一世，不可害人，但也不能轻易让别人害了。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犯我者，虽远必诛之。”赵雄说完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张波听了这句话，心里突然触动了一下，朝廷像赵雄这样的人，也有很多，可往往不暗政事，死于非命。而换作是军队里，这样的人必能在军中混出一些名堂。时势造英雄，朝廷如果再这么被表面的繁华所迷惑，不久的将来，塞外的异族总有一天会取而代之。

夜色宁谧，树欲静而风却不止，万物寂寞的可怕，连一里外的叛军、神策军熟睡守兵的打鼾声，现在听着都觉得十分吵闹。天色很快随着时间，瞬间暗了下来，甚至可以用伸用不见五指来形容了。远处的篝火却依然烧得旺盛。

夜色里，两个黑影飘过李渡城外的分岔路口，熟睡的守兵，根本丝毫没有察觉，黑影径直跑进了神策军的大营，利用帐篷做遮挡，他们摸到了神策军游击营队正的帐篷。神策营每个等级官员的帐篷外面挂的小旗都不同，首要人物的帐篷前后，通常都会有守卫。这两个黑影就是张波和赵雄，张波在神策营里混迹多年，对神策营的规矩兵制十分熟悉，赵雄执着要问清赵钱孙事件的真相，和去暗杀灰鸽子，为了避免人多目标太大，所以他两个人潜了进来，其他人都留在树林里做接应。

没多久，张波就带着赵雄摸到了队正的帐篷，此时，赵钱孙正在熟睡，两个钻进帐篷，站在床边上，赵钱孙睡着睡着，突然睁开眼，看到两个人一袭黑衣黑面纱站立在自己床前，吓了一跳，马上又故作淡定，慢慢坐了起来，一边掀开被子，一边道：“两位大侠，深夜来访，有何指教啊？”

“赵钱孙，你为何编故事欺骗于我？你有何目的？”赵雄边说边揭开了面纱。

“原来是赵兄弟，你何出此言，你我多年的交情，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赵钱孙表面心里石头落地，眼睛却盯着床边上的大刀。

“你自己心知肚明，我遇到了慕容大哥，他已经变成了僵尸，可他神志还清醒着，半人半尸，他根本就没有为村长去传信。”赵雄质问道。

“噢，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啊？人难免有不记得的时候嘛”赵钱孙解释道。

“这些不说，为何你带着神策军跟叛军混在一起？这个事情，你做何解释？”赵雄注意到赵钱孙的视线在他的刀上。

“我这是权宜之计，朝廷不搬救兵，不给辎重，我只是假意归降而已，等待时机。”赵钱孙还在编故事。

“拿起你的刀吧，我看你盯了半天了，你我的情谊今天就此了断，江津村的屠杀，是你引灰鸽子进村的。”赵雄道出了心里所想。

“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是何村长一时疏忽，我为你们守村那么久，我有必要这么做吗？”赵钱孙继续为自己辩解道。

“何村长，是一个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灰鸽子进村，明明这事情就是熟人所为，除了你还有谁？是我太相信你了，我后面还查到牧有为根本没有强奸什么民女，小兰也是被你威胁才说的谎，你不要再辩解了，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对吧？”赵雄将树林里张波给他的分析全道了出来。

“哈哈... ...我看你头脑简单，这些你应该想不到的，是你身边这位高人指点的吧，来，出招吧，我懒得解释什么了。”赵钱孙闪过去，已经将大刀握到了手里。

“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人称快刀手，你的刀到底有多快！”赵雄持刀对准了赵钱孙。

赵钱孙不再言语，挺刀倏地朝赵雄的下盘扫去，动作非常快，几乎快砍到赵雄的双腿，赵雄并未躲闪，在赵钱孙出刀的同时，他的刀也跟着直插赵钱孙的心窝，两个人这样打，看似两败俱伤，可能无一人能活，可偏偏赵雄毫发无损地站着的，赵钱孙的心窝被捅了个透心凉，刀锋直接在背后穿了出来，血汩汩在顺着刀尖流了出来，流到地上。

赵钱孙做梦也想不到，仅一招，自己就中刀了，而且赵雄并未躲闪，是赵雄的刀，他的刀不是一般的大刀，两人在交锋时，他的刀突然长出了一尺，就这一尺，要了赵钱孙的性命。

从拜师之前，赵钱孙就相信，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一直坚持这个信念，没想到，他输给了被他骗得西里糊涂的赵雄。赵雄的大刀刀柄跟刀身之间，弹出了一尺多长的连接钢管，像弹簧一样，弹射出来，力道很大，速度也很快。

赵钱孙觉得很尴尬，但已经无可挽回了，突然很后悔，大好的前程，为什么在一堆黄金面前，他妥协了，间接残害了数千条性命，兴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报应”吧，他突然觉得自己是活该，也觉得眼前这小子，比以前成熟了，他突然微笑了起来，看着赵雄，过了十多秒，他眼睛发黑了，整个人已经站在了血水里。

“咚”的一声，快刀手赵钱孙倒在了血泊中。

张波和赵雄并未离开神策营地，而是直接摸到了神策营的军械库，在里面找到了很多炸药桶，他们将炸药桶分布到营地各个阴暗的角落，用引火线牵到了营地外十余丈的树林里，将引火的任务交给了树林里的张天宝、阳平、风三少。

“你们三个继续在这里望风，情况不对，先把神策营炸了，这里还有些多余的炸药，可用来抵挡敌人，其余的人跟我们来，去找灰鸽子。”张波道。

众人皆点头，赵雄很佩服张波，不但处事沉稳，而且办法很多，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宝贝花花、徐赛、肖刚、赵雄四人，跟着张波潜到了叛军城门外的营地，到了城门口，根据张波的意思就分开了，肖刚跟宝贝花花、徐赛三人从城墙翻过去，进城去找慕容追风委拖要杀的那个僵尸。赵雄和张波则去李渡岭寻找灰鸽子。

此时，大家对于张波的领导能力都是认可的，都愿意听从他的安排调度，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