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太古神符 第一百六一章 幽冥

杨凡就站在圣阴殿前的广场之上，地面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全是之前被他们所杀的幽冥宗子弟！

感受到这里的气息，杨凡真的慌了。

他知道这一次麻烦了，因为他面对的不是符师，而是化符境的灵师。

且这片天地，比凝意化境还要高升。

而是杨凡从没接触过的凝意化域，简称领域！

黑袍人全身笼罩在长袍之内，五官都看不见，其上模糊一片！

“天外之人我见多了，只是你没有特殊体质，却能感悟出五道意志，这一点我很是不解？”黑袍人飘荡在千丈外，狐疑道！

“你是谁，你就是幽冥宗的宗主吗？”杨凡不答反问道！

“哈哈哈，算是吧！”黑袍人似有些自嘲之意！

本有些惶恐的杨凡，听到这些反而不惧了，心里升起滔天的恨意！

想想廖雨儿的惨状，杨凡险些有些控制不住。

“就是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吸收雨儿灵蕴，险些让她死去，你们难道就没有道心吗？”杨凡目光怨毒，声音森寒！

“哈哈哈！”

黑袍人放声大笑，似杨凡说的话，是他从未听过的笑话一般！

“你知道什么是道心吗？”黑袍人反问！

闻言，杨凡冷哼，瞪着他道：“道心，就是仁义道德，而不是你们这些惨无人道的东西可以去体会的！”

“哈哈！”黑袍人这一次，摇头苦笑，话语有些落寞。

“仁义道德？仁义道德？”

他反复念叨这句话，模糊的面容缓缓抬起，仿若看到了星河之外！

“仁义道德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这世间的任何事情，有哪些是有仁义有道德可言的！”

说到后面，他语气有些尖锐，且咬紧了牙关，带着恨念！

“你们所在的雷符门有仁义道德吗？他们要是有，为何当年要灭杀阳宗，且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他们的仁义呢！”黑袍人突兀的咆哮了起来！

“你知道开天府每天要死多少人吗，他们该死吗？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被人屠杀，而那些去斩杀之人，他们的道德呢？”

“哈哈！”黑袍人惨笑一声，缓步走来：“道心，并不代表不杀戮，道心只是我们的意志本源而已！”

“你可知，你的道心是什么？”黑袍人抬指杨凡！

见他似乎触动了情绪，杨凡有些诧异，但还是思忖道：“我的道心，就是仁义道德，不乱杀一人，不破坏仁义，不沦陷道德！”

“当然，那些邪魔外道的人除外，且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人也一样！”杨凡义正言辞道！

“哼！”黑袍人鼻子哼了一声，模糊的面容对着杨凡。

“无知，你居然连你的道心是什么都不知道，且你所说的，不过是你自以为的自然规则罢了，再说，你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仁义道德的事情吗？”

此话，让杨凡沉思了下来，脑海飞速的将三十年来，能记得的事情尽数回忆一遍。

片刻后，杨凡感觉老脸有些涨，心下狐疑：“我遵守仁义道德是对的吗，我能将其视为道心吗？”

见杨凡出神不语，黑袍人摇头道：“杨凡，在你死前，我可以告诉你，你的道心，其实就是廖雨儿。”

杨凡一怔，目光凝聚在黑袍人身上，心中微微颤动！

“仁义道德与你的廖雨儿相比什么都不是，你可以为了廖雨儿入侵我幽冥宗，甚至要将其连根拔起，如果没有廖雨儿的存在，就算我幽冥宗与雷符门开战，你会去接受雷动的任务吗？”

一段话，却是直指杨凡本心，让他忍不住颤动！

“对，我的道心就是雨儿，我可以为了雨儿和天地为敌，可如果没有雨儿我做不到分魂一般的杀伐！”

“我所理解的仁义道德，只是家乡世界的传统美德而已，却不适合这异样的世界，我的仁义道德只是妇人之仁，甚至曾怪罪冷瞳屠杀人族，如果是分魂，他不可能去理会的，就算众生死于分魂眼前，估计他都不会在意！”

杨凡想着，突然有些苦涩了起来，长叹道：“原来仙神是骗局，仁义是谎言，道德是妇人，也许我只要秉持道心，便可自我修行，无谓人生百态……”

“我的仁义道德不适合众生，只顺应众人，或许，我的仁义只对亲友，或许，我的道德只对我要守护的人！”

在杨凡沉思自语时，黑袍人却有些诧异，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正在脱变的人。

一个对道心不知的人，在他的一席话下，却逐渐的明悟了起来。

确是，此刻的杨凡似乎顺着思路想了下去，有些出神。

“心性就是心的本性，也是我的道心，道心的本来面目，有善亦有恶，我将仁义道德化作道心，那便是善，造就分魂杀伐之身，那便是恶……”

“这样想来，我的道心岂不是前后矛盾吗，我与分魂难道要对立吗？哈哈，原来道心真的只是意志的根本！”

“不过，我有雨儿就够了，只要雨儿能开心，我便心安了！”

最后，杨凡的心惊豁然开朗，似乎明白了一切！

也确如杨凡所想，他来到这方世界，一直以来，他都是为了廖雨儿去修炼，去寻找。

起初的步伐，始终已寻找廖雨儿为己任，如今找到了廖雨儿，可摆在杨凡面前的，却是如何回家，家乡森罗界那些隐秘，他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知道了，他又要如何。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真正的眼前，却是生死之局，杨凡恐怕无力回天了！

黑袍人在杨凡十丈外停了下来，淡然道：“我并不想杀了你，相反我很看好你，你符魄境领悟四大意志，这种悟性很是难得！”

“可你却杀了我宗内无数小辈，将我最得意的徒弟赤泉与青幽都杀了，我如果不杀你，岂不是妄为人师。”

杨凡瞅了眼黑袍人，看向四周，道：“那如何你才能不杀我呢？”

见杨凡好似并不在意生死，黑袍人含笑道：“我可以让你不死，但你要交出一样东西，且要归顺我幽冥宗，拜我为师！”

“哈哈哈！”杨凡大笑，面色逐变森然，比划道：“让我归顺你幽冥宗还要拜你为师，再把自己隐秘交出去？你觉得这有意义吗？”

“别说这些，我对你幽冥宗的恨，已然滔天，我曾立誓要灭你幽冥，别说归顺，我恨不得现在将你们幽冥宗屠杀干净！”

苍老的杨凡，面色狰狞，混浊的双目中，血光闪动！

“在我面前，你就是一个蝼蚁而已，在我的域镜内，就算是雷动来了也救不了你，既然不愿，你就要承受犯我幽冥宗的错误吧！”

黑袍人冷漠说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可四下的场景却是缓缓凝实了起来！

枯萎的南面，无数古木快速生长，枝叶遮天，似粗大藤蔓一般，向着杨凡卷动而来！

如墨的北面，尖锐的嘶吼声，顿时强烈了起来，黑雾翻滚一个个黑雾般的骷髅头，咆哮中飞驰而来！

荒凉的东面，大地轰然而动，干裂的泥土被庞然大物顶起，放眼望去不下千处！

尸山血海的四面，百丈宽大的血河，层浪叠起，掀起腥风血雨，铺天盖地，尸山之上，腐烂与新进的尸体，突兀的站立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全都盯向杨凡，在他们的泛白的眼瞳中，居然出现了杨凡的身影，好似诡谲的眼瞳！

而位于中央的杨凡，如同黑袍人所言，他就是一个渺小的蝼蚁，四面八方，遮天盖域，全都向他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