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狐

    万兽山山脉，连绵百十里，十几座山组成。群峰高耸入云，团团白云缭绕在山腰间，远远望去好像群峰成了天宇的柱子，仿佛没有了这些柱子天就要塌下来似的。传说山里有一万种野兽，由一只兽王统领。当然这只是传说，谁也没有见过那只神兽，神话就一代代流传了下来。

饮水村坐落在万兽山的山脚下，背靠着万兽山，村前有一条小溪似一条玉带般环绕着这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落。溪水长年’哗啦哗啦”的响着伴奏出一首优美的乐曲。树上的鸟儿也不甘寂寞，在欢快的唱歌，似乎在与溪水声相应和，构成了一首动人的交响曲。绿树掩映下的山村民居，远远望去只见金灿灿的玉米，红彤彤的辣椒，无不彰显着这个小村的宁静与安详。小小的村里有七八个姓，据说祖上是逃难而来，见此山清水秀就在这里落下了脚。

董大川是村里的猎户，三十好几了，和媳妇结婚好几年了就是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他自认为够努力了，天天晚上也没少折腾，奈何媳妇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两人四处求医，该吃的药也吃了，该看的大夫也看了，连隔壁村的半吊子算命先生胡瞎子都被他找过来看好几次了，还是没有见媳妇的肚子鼓起来一丁点儿。

董大川自练武艺，从父辈哪里学成了一身的好本事，胆大心细。上山打猎经常能打回野鸡野兔麋鹿狍子这些飞禽和走兽。有一次，在离村子十多里远的林子里，他遇到了一只孤狼，正和一只毛色纯白的狐狸对峙着。狐狸明显不敌，很是狼狈，身上多处被咬伤，殷红的血淌在雪白的皮毛上，分外耀眼。肚子上挂着两排胀鼓鼓的rufang，正往下滴着白色的乳汁，原来是只正在奶崽子的母狐。董大川不由得心中生出一股怜悯之情。

一般来说孤狼多半是狼群里年老体衰的狼王，被后起之秀从狼王的位置上斗败后驱逐出狼群的，又或者是触犯了狼族中等级森严的尊卑制度，比如私自和母狼jiaopei而被狼王发现，在被群狼撕咬后被从狼群里驱逐出来的。虽然这只孤狼看上去已经失去了壮年大公狼的气势和勇壮，但往往更加阴险老辣，经验老到，比一般成年的狼更难对付。

看那孤狼的样子，一只左脚似乎受伤了，可能是被兽夹夹断了，软哒哒的拖在那里。要不是这样，白狐估计早就是它的腹中美食了。看到有人过来，狐狸终于不支，踉跄着倒在了草地上。董大川与孤狼白狐狭路相逢，孤狼想用白狐的血肉补充体力，想用人类的血液挽救自己的一线生机。董大川想用杀狼后剥下的狼皮换取一家人生存的口粮，同时更想挽救一窝嗷嗷待哺的小狐狸。

孤狼想要急于咬死在它看来比较弱小的人类，它迫不及待率先对董大川发起了攻击，后退躬腰，前腿跳将起来，向董大川直扑过来。董大川猜到狼的这一招是虚招，所以身子一侧让了开来，随手把腰刀抽了出来。这把腰刀跟随董大川多年，刀刃闪着寒光，刀锋锐利无比，刀身上不知沾染过多少动物的鲜血。当刀身上的冷光折射到孤狼的眼睛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孤狼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一扑不成后重新站稳的狼又一次调整好自己的攻击方向，力求再击得手。绿色的狼眼里放出怨毒仇恨的光芒，从狼嘴里流下一串串黏液，狼眼如电芒灼灼一般死盯着董大川。突然在二米远处前爪腾空向上跃起，狼嘴里喷着污浊的腐气咬向董大川的脖子，尖利的狼牙像一把钢钳一样带着冰冷的寒意咬了下来，董大川下腰一挫，腰刀一转刀尖直奔狼口而去，狼在空中拧身便向董大川侧面扑来，董大川立马蹲下身子，腰刀趁力道未用尽之际向身侧划出了一条弧线直向狼肚撩去，只听的嗤啦声响，孤狼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温热的鲜血从狼肚子下汹涌而出，瞬间把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只有那双狼眼依旧怒目圆睁，充满了不甘心和怨毒的表情。

董大川就地剔狼肉，把狼皮，取狼牙，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再来看那只受了伤的狐狸。按照常理哺乳期间的狐狸不该单独出现，不知为何这只落单的就偏偏遇到了孤狼。董大川抚摸着它长长的针毛说道“白狐啊白狐，今天要不是碰到了我，你可就小命不保了啊，看在你还在奶小崽子的份上，我也不剥你的皮了，你若是还能站得起来，就赶紧逃命去吧”。

白狐挣扎着站了起来，望着董大川的那双眼睛竟然流露出感恩的神色，它朝董大川呜呜的叫着，一步一回头，好像示意董大川跟上去。董大川不懂白狐的意思，挥手说道“去吧，去吧！”白狐又走了回来，一直围着他的腿兜圈子，仰着脸望着董大川，像一个满腹话语的哑巴。

董大川狐疑的问道：‘’你是要我跟着你一起去吗？‘’

白狐似乎听懂了似的，不住地点着头，用嘴咬着董大川的裤腿，向前拖去。

董大川心想，都说狐狸是有灵性的动物，莫非今天我遇见的就是一只通人性的？要不我就跟着它走一趟吧，看看到底有什么。于是背上狼皮，跟着狐狸走了去。也不知七绕八拐地走了多久，来追到一个山洞前，白狐“嗖”的一下子钻了进去。董大山大着胆子跟着进了洞，闻得一股腥臊气，想必是狐狸的老窝了。

一直走到了洞底，这才看到了那只白狐，狐狸见到董大川进来，朝他呜呜的叫着，董大川觉得很是奇怪，走近了一看，白狐身下藏着几只刚出生几天的幼崽，小狐狸眼睛都没睁开，哇呜哇呜的哼叫呢。

董大川看到这番情景，眼睛不觉温热起来。动物尚且知道舔犊情深，更何况是人，自己这么多年无一儿半女，心里别提多想和自己的孩子享受天伦之乐了。

董大川想着，心里不禁戚戚然，转身走出了山洞。忽然听到身后呜呜的叫声，回头一看，那白狐站在洞口，嘴里叼着一颗奇形怪状的药草，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抱在一起朝他作揖呢，那草药，甚是奇特，根部几片如火焰般通红叶子，独株上长一颗赤红的果实。

董大川从小生活在山里，见过的草药不计其数，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白狐将这株奇异的草药放在了洞口的地上，转身跑进了山洞。董大山想，这狐狸还真是懂人性了，这是感谢自己救命之恩呢，于是也不客气了，走到洞口将草药捡起放进怀里下山去了。

回到家里，天色将晚。媳妇李氏正在准备晚饭，大锅里煮着一锅兔子肉，香气扑鼻，董大川把草药往桌子上一放，也不言语，出门到河边磨刀去了。

李氏见丈夫情绪不高，也不敢多问。一个女人不能给丈夫传宗接代总归是感觉有些理亏。见丈夫回来什么野味也没带回，就看见一棵草药放在桌上，不由得长叹一声。这几年董大川为她求不少药草回来，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又满腔失望，她理解丈夫的心情。拿起桌子上的草药细细看了一下，这种草药从未见过，想必挺珍稀的，就是不知这药有没有效果。

李氏将草药清洗干净，放入砂锅里熬制，草药在水里稍微翻滚一下，片刻便慢慢的融进了水里，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她将汤汁倒进了一个大碗里，忽然一个念头浮现在脑子里。以往每次寻来的草药，都是她熬制好以后自己喝掉，丈夫从来没有喝过，二人这么多年没孩子，会不会是丈夫身体有毛病呢？想到这里李氏趁董大川还没进屋，将大碗里的草药汤汁一股脑的倒进了炉火上的大锅里，自己挑起一块兔子肉尝了一口，味道鲜美极了。

董大川磨好了刀，进了屋后闻到扑鼻的肉香，肚子咕噜咕噜的作响，才想起一天没进食了，李氏连肉加汤的给他盛了一大碗，董大川连骨头加肉的把一锅兔子肉吃了个精光。吃完以后，董大川摸了摸嘴巴，刚想出门走走，突然感觉一股股热气从小腹处升起，一阵阵邪火冲上脑门，董大川啥也不顾了，把门一关，抱着李氏就上了床，这一夜两人都未合眼，到了早上董大川感觉身体里的火气好像没了，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