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如尘之梦（二）

怕好梦惊回心更怆，多劫人生何堪回顾。好梦似成虚，也堪永念想。此梦又是真，空留得千秋悲怆。师不该再三冷落，致令其徒心受创。碧落黄泉，愧恨难忘，已沐恩情，无所怨怅。

“呵！萧如尘，到了现在你才为我洒下一滴眼泪。你对我的冷落，永远都会铸就我们的万世离愁。而你对我造成的伤痛，迟早都要还的。”寒子漠阴冷地笑道，随即转过了身，继续走下仙阶。

“子漠，不要走！那里是黑暗，你会堕落的。”望着依然不为所动的寒子漠，萧如尘更是呐喊道。

“萧如尘，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要投身于黑暗。即便无尽的堕落，也不会再与你同路。”萧如尘越是伤心，寒子漠就越感到欢喜。这位孤清的仙人，严肃的面容已让人厌恶。现在竟然为了过往之事而洒泪，的确值得一笑。

“你既然要这样做，为师绝对不会给你如愿的。”突然之间，萧如尘一脸的坚定，并且收敛起所有的戾气。

“你不是说再也不是我的导师吗？现在还为什么自作多情？萧如尘，你不觉得可笑吗？”对着前者，寒子漠继续嘲讽道。

“我......”顿时之间，萧如尘竟然无言以对。

“哈哈哈！对岸的云海，我来了！”寒子漠大步走下仙阶，距离对岸的黑暗越来越近了。

“好啊！你既然要这样做，为师就陪你！”萧如尘在琼楼处徘徊了一阵子后，便纵身飞跃仙阶。

“萧如尘，你干什么？你这样做，会有危险的。”寒子漠十分慌张，当仙人自甘堕落时，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管，要是我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那我就不配做导师。”萧如尘没有后退，反而对着寒子漠处飞身而降。

“你这个笨蛋，你会死的！”寒子漠痛苦地跪在仙阶上，泪雨不断地从眼角处倾洒而下，如同滔滔江浪。

“只要你能安然无恙，为师死又何妨？”萧如尘冉冉地落在寒子漠的眼前，十足的仙风道骨与飘逸出尘。

“萧如尘，我恨你！就算你死，我也不会原谅你！”寒子漠的情心已尽是破碎，猛然站了起来，继续跑下仙阶。

“不许走，给为师留下。”却在这霎那，萧如尘早已闪烁到自己的眼前，用力地把自己搂紧。

“呵！你强留我也没用，因为你根本就捉不到我。”寒子漠冷笑道，觉得萧如尘太看高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子漠，你不要吓为师。”顷刻之间，萧如尘立即心急起来，因为他发现眼前人是虚幻的。

“你是仙人，而我只剩下一缕孤魂，很快就会在这仙风间消逝。即便你想留，也是徒劳。”寒子漠随意地挥了挥衣袖，满不在乎地笑道。

“难道你死了？不可能，不可能的。”对于这种不切合实际的想法，萧如尘依旧不肯相信。

“信不信随你，你要哭泣就请自便吧！我要走了。”没有理会萧如尘的心绪，寒子漠从他身边绕过，继续往仙阶下走。

“仙灵护盾！”这时，萧如尘立刻翻了翻掌，一道用灵力构成的护盾阻挡在寒子漠的面前，恰好挡住了下去仙阶的路。

“没用的，萧如尘。所有的魔法，在我眼里都只会成为虚幻。”寒子漠径直穿过这道护盾，继续往下走。

“啊！子漠，你会死的，不要！”萧如尘心急如焚地大步往前，意欲拉住对方的手，却发现这是徒劳之举。

“我本来就已经死了，人死了，心死了，一切都死了。而这种种，都是你铸就的。”一路步下仙阶，寒子漠一路苦嘲道。

“子漠，能否容为师讲几句话？”萧如尘知道事实已定，唯有长话短说。

“说吧！我的时间不多了。”寒子漠蹲在仙阶上，静静地等待着萧如尘的话语。

“你能告诉为师你是怎样死的吗？”萧如尘满腹疑惑地问道，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我是被你害死的。”寒子漠脱口而出，并没有半分思量。

“胡说！为师又有什么可能害死你呢？”萧如尘觉得十分荒谬，随即讪讪一笑。

“呵！无论什么事你也不会承认的，随你吧！”寒子漠无奈地一笑，并没有因此介怀。

“好了，为师再问你，你死在了什么地方？”萧如尘继续问道。

“我么？就是死在了雾雪之森。”寒子漠搔了搔后脑，随即笑道。

“雾雪之森？”萧如尘脸色凝重地问道，觉得十分惊愕。

“对呀！您把我落在此处，然后被人逼死了。归根到底，还不是你害死我。”寒子漠淡淡地解释道，似乎很符合逻辑。

“呃！我......唉！大意了。”萧如尘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觉得这样的说法还是勉强可行的。

“你还有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就要继续下台阶了。”寒子漠指着所剩不多级的仙阶，轻笑道。

“仙阶的尽头，是魔教还是邪派的领地呢？”望着对岸翻涌的云海，漆黑一片，萧如尘便心有余悸地问道。

“应该是魔教吧！”寒子漠随意地猜测道，却不可置否。

“是不是黑雾逼死你的？”一想到魔教，萧如尘就想到这个令人忌惮的人物。

“我不知道。”却在这时间，寒子漠变得一脸淡漠，随即摇了摇头。

“子漠，你真的要跳下这片云海吗？”萧如尘已无话可说，唯有绝望地望着对方那看似单纯的模样。

“既然你已把我逐出圣地，那我只能往那处走了。”寒子漠回望了一眼头顶上的璀璨玉楼，心中感到很难受。

“啊！又是为师的错啊！为师的一句话，就断送了你这一生，我才是一个罪恶的仙人。”萧如尘伤心欲绝地大喊道，不停地想把虚无缥缈的寒子漠搂入怀中。

“你的每一句话，都是主宰我人生的关键点。所以你不必自责，只怪我命该如此。”寒子漠叹了口气，任由萧如尘对自己疯狂地拥抱。

“子漠，你告诉为师，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哪怕以命换命，我也在所不惜。”萧如尘饱含着一腔苦泪，双手抚摸着寒子漠的那张秀脸。

“这张脸，已被你打了一个巴掌。现在还会痛，所以请放开你的手。”感受着那股温柔的抚摸，寒子漠反觉全不惯。

虽然自己只剩得一缕孤魂，但萧如尘竟然用灵力来触摸，所以还能略微触碰到灵魂的。之前的那一个耳光，同样蕴含着丝丝的灵力。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萧如尘并未发现寒子漠仅剩下一缕孤魂。

“为师要把你搂在怀你，你不准离开为师。”萧如尘继续使用灵力，紧紧地搂着寒子漠。

“就算你使用灵力，也是徒劳的。我只是一缕孤魂，没有人能阻拦到我的离开。”寒子漠苦笑道，带着一点恩情，凝望着萧如尘。

“你能原谅为师吗？”萧如尘抚摸着寒子漠那一头细发，挥泪说道。

“我都已经死了，你还求我原谅么？”寒子漠白了他一眼，感到自己的身世很悲哀。

“为师爱你梦也痴，一颗爱心与天地永垂。两情若痴，海天高远万里迢迢，难隔情心为卿醉。”萧如尘也倍感绝望，随即把内心的想法倾吐出来。

“要是你能这样想，你当初就不会那样做。口头上的虚言，我不想再听。”寒子漠捂着耳朵，半句也不想听。

“子漠，相信为师吧！”萧如尘信誓旦旦地道，表现地无比坚定。

“我就是因为太相信你了，才会沦落到碧落黄泉的下场。若再听信你半句，恐怕会魂飞魄散。”寒子漠嘲讽道，到了这时，自己已没有什么可俱畏的了。

“子漠，为师怎样才能救你？”萧如尘已无力再挽回，唯有深深地一叹。

“你救不了我，因为你不爱我。”寒子漠含泪道，身体化为一道流影，跃向黑暗一片的云海。

“我不爱你？又救不到你？为何会这样？”萧如尘对此话感到不解，随即问道。

“你只想一味地让我变强，让我有资本立足罹山上下，但你知道吗？我的抑郁，我的柔弱，你一样都看不到！”寒子漠大嚷道，内心早已碎尽，与萧如尘也恩消爱解。未来的一切，还是很迷茫的，所以自己曾未敢去想。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萧如尘无奈地低下了头，感到很愧疚。

“萧如尘，再见了！不用惦记着我，因为你根本不爱我。你收我为徒，也是无心之举。你几番冷落我，只是因为我是妖魔。仙人与妖魔，永远都是不同道的。”说罢，寒子漠举身跃下了茫茫的云海中。

“啊！不要，不要！”萧如尘痛苦地大喊道，却依旧无济于事。

而他自己，却身处仙阶的尽头，眼前正是这片乌黑一片的云海。那里浪急风高，如同龙潭虎穴。只要一进去，就再无翻身之日。这一回，萧如尘终于感到冷落与一无所有的滋味。

“寒子漠，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陪你！”萧如尘同样什么也没有了，只剩有满腔哀伤。望着眼前的淡淡云雾，踌躇了片刻后，心里一狠，攥紧了拳头，飞身跳下。

黑暗一片的云海中，不得见月明湖海，甚至连自己伸手，也不见五指。只感受到耳边呼呼的罡风，以及无情地下坠。

“子漠，子漠，你在哪里？为师来找你了。”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摸不着，甚至连半个人影也没有感受得到，这使得萧如尘心里一慌。

“蓝翎羽焰！”霎时之间，萧如尘轻抬掌心，两束明亮耀眼的蓝色火焰瞬间在此间翻腾着，驱散了附近的不少黑暗。

尽管如此，却依旧没有多大的成效。因为寒子漠的身体比较早下坠，再加上他本身不会发光，根本难以寻找。

而萧如尘却不顾一切，凭着参透力与感知力，在翻涌的云海中苦苦追寻着。

这里的确不简单，每次掠过的罡风，都带着血腥的魔气。犹如一只只獠牙的妖魔，要把人给吞噬掉。而本身的环境，也是极为恶劣的。移动的云海，似虚似幻，但撞击在人的身上，却不是一般的痛，而是会造成内伤。

幸好萧如尘的修行高深，所以他并未受创。反而不断地释放着魔法，以及在袖袍的挥动间，把猛袭而来的罡风和云海击得破碎。尽管如此，却没有多大的作用。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多了，数不胜数。

“子漠，难道为师真的不能再见到你了吗？”萧如尘开始感到绝望，因为自己在此处折腾了许久后，依旧没有看到对方的半个人影，尽管他只是一缕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