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镇上的老乞丐

青石镇，一条笔直的碎石路从镇头一直延伸到镇尾。

黄昏，春季的黄昏有些寒意。

小镇上大多商铺都已经关门了，只是还有一些过往的路人在行走。

徐丰走到这个小镇时，并没有因为劳累而感到兴奋或者高兴，相反他内心此刻隐隐有些担忧。叛逃天邪堂已经有十二天的时间，他心中清楚天邪堂已经派人追杀了。

苏莫青睁着大眼睛，看着周围的商铺，从她微笑的神情可以看出，此刻非常开心。这十多天以来，每天吃在山里，睡在山里，身体有些异常的难受，此时她最想找家客栈，通通快快的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而徐丰却无心关心这些事，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

小镇上的人们看到两个有些脏，有些邋遢的少年和少女，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眼光，丝毫没有多瞧徐丰两人一眼，只是默默赶路。

一块斜插在二楼阳台栏杆处发黄的旗帜，上面写着来往客栈四个大字，此刻正在随春风摇曳，像是在招往过路的客人。

这是青石镇上最大的客栈，之所以是最大的，因为只有一家。

苏莫青看见客栈时，开心的笑着：“终于看见客栈了，我们进去好好吃一顿，在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一觉，养足精神然后接着赶路。”

徐丰的注意力并不在客栈上，而是客栈门口的一个老乞丐，所以苏莫青说什么，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同意。

老乞丐蜷缩睡在地上，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头蓬乱的银发。只是让徐丰疑惑的是，老乞丐全身上下打着布丁的衣裳，只是有些破旧，却洗的很干净，而腰间却挂着一个脑袋大小的黄葫芦。

苏莫青走进客栈，徐丰却站立在门口，有些同情的看着酣睡的老乞丐，毕竟他也做过乞丐，知道其中的酸楚。

苏莫青发现他没有跟进来，便转身出去：“你看什么？怎么不进来？”

“这老伯睡在这里真可怜。”

“是挺可怜的。”

“你身上有多少钱？”

徐丰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苏莫青摸了摸钱袋子，估摸着只够两人吃饭住店：“没多少，只有二十几两。”

这些都是她节省下来的零用钱，平时都不舍得花。

徐丰看了一眼老乞丐，然后看向苏莫青，神色有些尴尬：“你能借二两给我吗？”

是的，二两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他想着到了长安以后，把身上的短剑卖了，再把钱还给她。

全身上下就这把短剑值几个小钱。

苏莫青什么都没有说，立刻从袋子里拿出一粒碎银子。徐丰接过碎银子说了声谢谢，便蹲下身子，将碎银子放在老乞丐面前。

老乞丐微微睁开眼睛，然后又眯着眼睛。

徐丰刚走进客栈，突然感到后脑勺微疼，一粒碎银子掉落在脚边，他连忙捡了起来，脸色有些疑惑。

疑惑片刻，徐丰立马走出客栈。此时老乞丐正坐在地上，摇了摇酒葫芦，然后举过头顶，扬起头张开嘴伸出舌头，葫芦里却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徐丰：“帮我打壶酒来。”

要是一般的少年早就一脚将他手中的葫芦踢飞，然而徐丰却接过葫芦：“好的。”

帮一个老乞丐打壶酒，徐丰觉得并没有什么，也许是可怜老乞丐。

苏莫青有些疑惑的看着徐丰，他在干嘛，还要不要吃饭睡觉了。

徐丰将满满的一葫芦酒送到老乞丐面前。老乞丐拿过酒葫芦，张开嘴露出两颗大黄牙：“真是个不错的小娃娃。”

然后，便扬起头猛喝。

徐丰说了句没事，便走进客栈。

起初，店小二看两人衣着邋遢，却点了一桌子的好菜，以为徐丰两人付不起帐，便要求他们先付后吃。

徐丰和苏莫青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徐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便感觉客栈冷冷清清的，除了他们两个，便没有其他客人。

两人沉默饥饿的等待饭菜上桌。

饭菜没上来，老乞丐倒是过来了，他露出愉快的笑容，脸上皱纹更加明显：“小娃娃，能再请老夫喝壶酒吗？”

老乞丐的酒瘾犯了，正用焦急的眼神，在等待徐丰的回应。

徐丰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可我已经没有钱了。”

老乞丐看了看苏莫青，露出两颗大黄牙：“你没有，这女娃子有。”

苏莫青也是无奈，她无奈的摸了摸钱袋子，估摸着还有钱能够住宿，便拿出一粒碎银子：“拿去吧！”

老乞丐并没有拿桌上的银子，而是将手中的葫芦递给徐丰：“小娃娃，再帮我打壶酒。”

如果说先前是可怜老乞丐，这一次徐丰便很是无奈：“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是想去，可是那穷酸的掌柜不卖酒给我。”

老乞丐满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徐丰便又去打了一壶酒。

“我说小兄弟，你理那个老疯子干嘛，直接把他赶走不就得了。这老乞丐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三天两头就在我们这里讨酒喝，不给他便耍无赖睡在门口，嗨……真是晦气，我们这里没客人就是被这老疯子害得。”

老乞丐听到店小二的话，站起来便骂骂咧咧：“胡说八道，你们这里本来就没有生意，和老夫有半毛钱的关系，再说了我来这里喝酒又不是不给钱。”

店小二也急眼了：“真是老不要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来这里什么时候给过钱。”

老乞丐不怒反笑：“我又没说不给你钱，等老夫有钱了，用钱砸死你。要不是现在没钱，鬼才来你这里喝酒，就你这里的酒跟喝醋似得，又酸又苦。”

“就你这个老疯子，只会靠嘴说，等你有钱了，早就跟阎王爷喝酒去了。说我们这里的酒难喝，有本事不要喝。”

老乞丐立马抢过徐丰手中的葫芦：“老夫偏偏要喝。”

店小二看到老乞丐这幅有种你来打我的模样，抓起扫帚便冲了上去。

老乞丐见状，立马跑出客栈。店小二追到客栈门口，手插腰，扫帚指着逃跑的老乞丐：“老疯子，别让小爷在看见你，不然我非打断你的腿。呸！一脸晦气。”

苏莫青一脸茫然的看着徐丰，而徐丰却看向窗外的老乞丐，看着他那褴褛的身影。

老乞丐慢慢悠悠的走着，喝一口酒便大笑一声：“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