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雪神的眼泪

柳雁雪看着她这突然转变的态度也猜到了一二：“为什么？是因为我救了你的性命吗？”

百里洛华轻轻的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柳雁雪却一把推开了她的鸡汤：“如果是这样你不用觉得不安。我救你是因为怀彦哥哥，你是和他一起出去才会受伤的，我不想他因此自责。”

“不全是这样的。”百里洛华当即否定道。

她将鸡汤放到桌上坐到柳雁雪身边咬着嘴唇说道：“在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你说什么师父、雪花镖的。”

柳雁雪微微一笑看向她：“所以你来不只是单纯的送鸡汤吧！你还想知道伤你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不是？”

百里洛华赶忙摇头：“不。经历了这次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的阶段，我想明白了很多。我那么对你，你还能以德报怨，自损内力救我性命，我当真感激不尽。我虽然很不懂事很招人嫌，但是我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我日后定会报答你的。”

柳雁雪这才慢慢接过了百里洛华手中的鸡汤：“洛华，我救你并不是为了要你报答我，在我眼里人所有人的性命都一样金贵。你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怎么可以轻易地就死掉呢？”

百里洛华自腰间掏出一个药瓶丢到了地上，“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独门毒药，原本我打算用来整治你一番的。可是我突然想起来，我把解药放在衣柜里没有带出来。反正我也不想伤你性命所以就没下毒。虽然我没有害到你，但我还是起了这样的心思，我很惭愧。”

说着，她低下了头：“我向你坦白，希望你别介意……”

见她这副样子，柳雁雪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罢，我不介意就是了。不过，这是什么毒？中毒以后我会如何？”

百里洛华皆是道：“这毒叫‘噬心’。中毒之人初期会浑身奇痒难耐，并且全身上下会长满小红点。中期心口会隐隐绞痛，好似万虫啃食般苦不堪言。到了后期，就会心脏衰竭而亡……如若没有解药，最多能活十二个时辰。”

柳雁雪惊愕的望着地上的药瓶，“想不到世上竟还有这样的毒物，若是我当真中了这毒即便有解药怕也是要遭一番罪。”

百里洛华又将鸡汤从柳雁雪手上拿回，亲自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柳雁雪嘴边：“柳姐姐，你是一个好人。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希望你原谅我。”

柳雁雪笑着将鸡汤喝了下去：“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只是被你爹宠坏了有些刁蛮任性而已，你的本性还是很善良的。况且我知道你之所以会那么对我，也都是因为你关心你的顾大哥而已。”

百里洛华点了点头：“虽然你救了我，我也叫你姐姐了。但我不会因此就放弃他的，除非你们成亲了，否则我还是会喜欢他。”

柳雁雪笑着看向百里洛华：“你还是放弃吧，不要浪费时间了。以我对怀彦哥哥的了解，他是不会喜欢你的。我相信你以后也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疼你的好男人，莫要将年华错付。”

听柳雁雪提到此，百里洛华的脑海中竟然猛地闪过曲宗荣的身影。

很快她的脸便红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顾大哥也这么说，他说我会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幸福的。”

“还找什么呀！我看我就挺适合做那个给你幸福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曲宗荣又从一旁跳了出来。

曲宗荣这一嗓子竟吓得百里洛华将手中的鸡汤打翻在地，百里洛华从床上站起来狠狠打了曲宗荣一拳：“你太过分了，居然偷听我们讲话！”

曲宗荣十分委屈的指着站在门口的顾怀彦：“我才没有要偷听你们讲话，是怀彦要来见他的雁儿的。”

顾怀彦走上前：“没错，是我让宗荣陪我来的。”

百里洛华见到顾怀彦后轻轻唤了声：“顾大哥。”

一旁的曲宗荣连忙捡起地上的碎碗片转向柳雁雪：“柳姐姐，你先和顾大哥说说话，我再去厨房给你熬一碗鸡汤。”说罢曲宗荣拽着百里洛华便走了出去。

曲二人走后，柳雁雪将目光转向顾怀彦：“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顾怀彦慢慢坐到柳雁雪身边：“那我就直说了。方才我在门口听见洛华和你说什么雪花镖，师父的。我想知道你和那位姑娘究竟有什么关系，我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我叫她前辈？她又为什么会用你们雪神宫的雪花镖伤了洛华？我看她武功深不可测，恐怕就连你们神宫的四大护法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到底是谁？”

柳雁雪听罢顾怀彦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更让顾怀彦摸不着头脑了：“你笑个什么？”

柳雁雪用手指勾了勾顾怀彦的鼻子：“我笑你问题真多。你要是想知道还不简单，反正我睡了一觉后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们一起去趟落日亭不就都知道了。”

顾怀彦显得有些担忧：“你怎么保证去了落日亭就一定能见到那姑娘？”

柳雁雪却是信心十足：“你随我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顾怀彦还未睡醒，便听得有人敲他房门。顾怀彦起身揉了揉尚显困倦的双目去开了门，原来是柳雁雪。柳雁雪斜了下身子倚在门框上：“怀彦哥哥，不是说好了咱们要一起去落日亭的吗？你怎么还在睡觉？”

这一番话登时叫醒了半梦半醒中的顾怀彦，只见他赶回房匆匆穿好衣服背上惊鸿斩便走了出来：“雁儿，咱们快走吧！”

柳雁雪点了点头，二人便向落日亭赶去。可二人到了落日亭后发现亭中竟然空无一人。顾怀彦失落的叹了口气：“那姑娘没有来，不知道她今日会不会出现。不如……我们先等会吧！”

柳雁雪却微微一笑道：“不需等的。”说着，只见柳雁雪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十分周正的行了一个大礼：“师父在上，雁儿这里与师父请安了。”

顾怀彦正纳闷柳雁雪何故出此言时，只见得亭中紫光一闪，一个人影便伫立在他二人眼前。顾怀彦抬头望去，那人正是给了他诸多疑问的女子。

顾怀彦上前一步扶起柳雁雪：“雁儿，她可是你师父？”柳雁雪轻轻点了点头：“正是。”

紧接着柳雁雪走进亭中到那女子身边亲亲热热的叫了句师父。顾怀彦顿时明白了，但这女子如此年轻的面貌让他有些不敢相信，只因着这女子看上去竟然与柳雁雪年纪相仿。

但柳雁雪对待她竟如此恭敬有礼，想来眼前这女子定是雪神宫宫主——雪神江灵雀无疑了。

想必……他之所以待自己这般好大半是因为柳雁雪了。

想着顾怀彦也上前对那女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晚辈见过江宫主，那日不知是江宫主，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江灵雀摆摆手抿嘴一笑：“不妨事，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时你才只有四岁，如今都过了十六年了，你不记得我也属正常。”

柳雁雪拉起江灵雀的手竟如女儿与母亲般撒起了娇：“您果然早就认识怀彦哥哥了呀！”

江灵雀温柔的笑道：“可不是，我认识你怀彦哥哥比认识你都要早。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

柳雁雪伸手抚摸着江灵雀那一头漆黑的长发，用满是尊敬与叹服的口吻道：“师父，你不知道，怀彦哥哥一直叫您姑娘呢，都是师父长得太美了。虽然已人到中年，但依旧是活脱脱貌美如花的俏佳人，依旧是人人爱慕的雪神。”

江灵雀轻轻戳了戳柳雁雪的头：“怎得，离了雪神宫也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尽说些讨人欢喜的话！”

继而江灵雀又看向顾怀彦：“怀彦，我与你父亲和师父皆是故交。你又是雁儿的心上人，所以日后不要再叫我什么前辈、江宫主。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见外，你就叫我‘姨母’吧。”

顾怀彦亦是欣然同意：“难怪我第一次见到您时就倍觉亲切。就好像……好像见到了我娘一样，原来我小时候就见过您。只是您的面容实在与您的年龄不符，故而怀彦先前才冒昧的叫您‘姑娘’。”

江灵雀如慈母般注视着顾怀彦，许久才问道：“你可是恨你娘吗？十六年来，她没有照顾过你一天。”

顾怀彦摇摇头：“不恨，相反……我很想念她。我的记忆里虽然没有太多是关于我娘的，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听到此话，江灵雀的眼角竟然滑下了一滴眼泪。柳雁雪忙扶住她：“师父，您怎么哭了。”

顾怀彦也凑上前：“姨母，您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江灵雀忙擦去眼角的泪：“我没事。只是想到你和我的雁儿一样，都是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的孩子。雁儿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知道她这么多年过得有多苦，所以不由得联想到你。因而有些感触。”

顾怀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柳雁雪忙握住江灵雀的手：“师父说的哪里话，这么多年来，您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含辛茹苦的养大，我也早把您当成自己的亲娘了。又怎么会觉得苦呢。”

顾怀彦看着这师徒二人不禁想起他与宇文明来，他们师徒之间的情谊又何尝不如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