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杀子

漆黑的夜晚，繁星闪烁，而荒国的宫廷，却是灯火通明，繁花似锦，数不尽的风流韵味在其中。

母亲对荒辰一直很冷漠，荒辰没有觉得所谓的伤心，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只是看到别的孩子依偎在自己母亲里那幸福的表情里，荒辰觉得自己无所适从，无法看下去，因为不懂，所以迷惘。

皇宫浩大，荒辰觉得自己有些孤独，这种孤独深入骨髓，无法释怀。

一个人在庭院里荡秋千，望着今夜的星光。

这时，凌月仙姬和荒明来了，还有一位身着铠甲中年男人，总共三人。

“拜见父皇母后。”小荒辰见状赶紧跳下秋千，第一时间行礼。

荒明流露出慈爱的微笑，扶起荒辰，拉着荒辰的手说道。“辰儿，今夜我们去一个地方，好好聚聚，父皇总是政务繁忙，少了很多时间陪伴你。”

“刚好今夜有时间，我和你的母后还有赤我们一起看看皇宫之外的风景吧。”

一听要出去玩，荒辰一脸茫然，这个外出太突然，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同时陪着自己外出，荒辰的心里依然是高兴的。

“好啊，好啊。”荒辰懵懂的嘻嘻笑道。

抬起头，望向自己的母亲，凌月仙姬依旧一脸冰霜之色，不食人间烟火。

荒辰默默低下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看向自己的父皇。

荒明抱起小荒辰，运转大法力，踏破凌空，行走在天空之上，荒辰在父皇的怀抱里，俯视下方的皇宫，灯火通明，繁华万丈，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象。

凌月仙姬驾驭夜风，和荒明并肩而行，即便是在飞行，凌月仙姬依旧目不斜视，没有看向荒辰，荒辰此时此刻，也只能在星光下见到母亲梦幻美丽的侧颜。

那位身着铠甲的赤将军，紧随其后。

没一会儿三人就飞过了皇宫繁华的夜空。

夜晚中，无法感受到高山大河转瞬而逝的感觉，远方的山脉，一片模糊，就像是一群洪荒猛兽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来到了森罗山。

森罗山的最高处是一座悬崖，站在悬崖之上，可以俯视整个森罗山的地貌。

夜晚下的森罗山中，有着许多双猩红的双眼，那是低等妖兽的眼睛，山中，也有诸多的强大存在，但察觉到两位圣人都来了之后，纷纷坐在自己的闭关地，安分守己，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荒明放下怀抱里的荒辰，指向下方温柔说道。“辰儿，这里是森罗山，一座大妖横行的山脉，但凡是皇室子弟，在你这个年纪都要进去历练一番。”

“轰隆隆！”

山脉里，不知道哪里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呼啸，震荡山林，鸟兽飞散。

荒辰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惊恐之色，他还没有开始修行，怎么可能会是妖兽的对手。

眼泪汪汪，无助的看向自己的父皇。“我不要去，您不是说带我出来玩吗？”

面对一个孩子纯真的眼神，荒明心里略有惭愧，此等做法，有违圣贤之德，而他是圣人。

荒明保持了沉默，没有回答。

小荒辰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弱弱的哀求道。“母亲救我。”

凌月仙姬这时望向了荒辰，让荒辰的心里有了希冀，但凌月仙姬依旧一脸冰霜之色，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父皇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也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我也没有见过他。”

“我和你父皇自己的孩子，即将出世了，她会继承纯正的皇室血脉，日后会成为荒国的女皇，而你，终归是外人，所以必须死去。”

母亲的话很直接，让荒辰一脸惊恐茫然。

“我怎么会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呢？”

“难道你身为我的母亲，就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知道真相的荒辰不愿意相信，将压抑在心里多年的疑问和委屈，倾诉向自己的母亲。

凌月仙姬漠然回道。“没有，没有爱过你，只是讨厌你，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是现在这幅模样，我依然是曾经的凌月仙姬，你的出生是错误的。”

荒明的心里也有些难过，不是因为母亲对儿子的狠心，而是凌月仙姬依然无法从过去的阴霾里走出，自己又该怎么帮助心爱的凌月仙姬呢。

闻得此言，小荒辰万念俱灰，一脸无助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始终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

可是荒明微微动念，一股荒辰无法承受的巨力将小荒辰推向了悬崖之下。

落下悬崖的荒辰，满眼泪痕，充满了绝望。

下方，有着许多的低等的妖兽正等着小荒辰落下去。

荒辰双眸血红，出现了一朵朵瑰丽的花纹，彼此辉映，妖异而又华美，这一刻，荒辰将多年的委屈和寂寞，化作了不甘心和憎恨，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虚幻的谎言里。

皇子，多么高贵的一个身份，可对荒辰来说只是一个笑话。

连自己的母亲都要杀了自己，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强烈的欲望，愤怒的内心，让荒辰大吼一声。“我不要死，我不甘心！”

“嗡！”

那双眼快速转变，瑰丽的花纹徐徐化作另一个瞳仁，眼眸中两个瞳仁，一面闪耀混沌电芒，一面浮现日月星辰，威压骇人，眸光所到之处，仿佛千军万马正在践踏。

下方低等的妖兽们感受到了这股纯正的皇者之气，原本的贪念，在此刻纷纷化作了愤怒和惊恐，在地上匍匐颤栗。

但小荒辰终归是弱小，在最绝望的时候开启了重瞳，他也没有能力去驾驭重瞳，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他仿佛浑身的精血骨髓都被吸干了，进入极度虚弱状态里。

“嘭！”

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落地之前，重瞳本能的释放出一股能量，减轻了荒辰自身的重量，令荒辰避过了这一次的死劫，荒辰倒在地上也只是晕了过去。

周围獠牙森森的低等妖兽们一窝蜂的涌来，包围了晕过去的荒辰，低等妖兽虽然愚昧无知，可是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小孩子刚才那一刻的威压，它们亦是本能的不敢靠近，心里的贪欲依然在野蛮的滋生，但没有一头妖兽上前试水。

悬崖之上。

夜色显得和萧索和寂寥。

荒明身后的赤将军浑身上下都在瑟瑟发抖，哪怕身穿铠甲，可是溢出的冷汗依然浸透了厚重的铠甲。

“你见到了皇族黑暗残忍的一幕，你应该知道你的下场。”荒明淡然道。

赤将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惊恐的看着荒明。“陛下，为何要选择我，只是您和皇后杀了皇子，不是更好吗？”

凌月仙姬看向赤将军，漠然回道。“因为我们出自同一个地方，当年我怀有身孕之后，你一个资质愚钝的少年，竟然一朝顿悟，进入魂宫领域，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和荒辰亲生父亲的关系。”

“甚至，我怀疑你是那个男人的引路人。”

出自同一个地方，凌月仙姬怀孕期间，赤又飞速进步了起来，若这是巧合，凌月仙姬不会相信的，哪怕只是没有证据的怀疑，凌月仙姬也要在今夜处死赤。

面对皇后的怀疑，赤将军百口莫辩。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赤一个同乡少年又怎么会知道呢。

当年的确是在冲击魂宫领域之时，忽然极为顺利的吸收大量天地元力，一鼓作气进入魂宫领域，后来更是高歌猛进，进入九幽境界。

赤一直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却不曾想成为日后暴尸荒野的伏笔。

“我真的是冤枉的！”临死之际，赤将军说出了这句苍白的辩解。

凌月仙姬漠然道。“冤枉的也好，不冤枉的也好，你见识到了皇族阴暗的一面，你也没有机会活下去了，你横竖都是一死，最起码我让你知道了你死去的原因。”

赤将军睁大了眼睛，想要逃离，可在圣人威压之下，他一个九幽境界的修士，又能如何呢？

凌月仙姬，微微挥袖，赤道人胸口炸开，出现血洞，被击下悬崖，所有的血色，很快又被夜色掩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