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神墟 第一百九十二章 结果只存于你心中

所以我真的失败了吗？

诸多的努力一夕之间付诸东流，眼看着邪妄当道，善良无情的遭受压迫，眼看着美好的幻想最终只能迎来湮灭，希望，成功，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和你遥不可及……

不，不会的，不会的……

黑暗中有个声音沉沉怒吼，黑暗中有道身影拼命爬起，拖着沉重的身躯，陷身于泥泞，黑暗，带着满身的鲜血，挣扎着爬行，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双腿在颤抖，身上的骨节咔咔作响。

终于有那么一道光，照耀在他的眼前，照亮了他的脸，他的脸上混杂着油光，鲜血，汗珠，泥泞，还有那紧咬着牙，不愿放弃的倔强。

前路黑暗一片，刻骨的寒冷与绝望，脚下的路不知还有多远，黑暗中他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甚至忘却了他是谁，他来这片天地中，到底所为何事，唯一可以记得的便是，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一无是处。

他从泥泞的地面反射的水光中看到了他的脸，这张写满了平庸的脸，还妄图着与命运相抗争，最终命运还是和他开了个莫大的玩笑，在他快要成功的那一刻，给了他狠狠地当头一棒，砸得他头破血流，砸得他一败涂地。

他终于明白，这世上哪有人一开始就甘于平庸的，总要和命运拼得个你死我活，总要燃尽身上的最后一丝热血，最后才甘于归于静寂，自此化为平庸。

可是，你真的甘心吗？曾经的形式比现在险要千倍艰难万倍，可为何如今到了临界点，可为何如今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你却突然向现实妥协了，你问问自己那颗依旧在跳动着的心脏，你问问自己那道从来不舍得沉默的灵魂，你，是否真的只是一个这样甘于平庸的存在，你那原本就不起眼的名字，是否要自此以后，完全的归于沉默，归于寂静，随着这片世界而暗淡……

就算你可以甘心于平庸，可是你身后那个女孩呢，你曾心心念念说要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他，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随着命运而枯萎，凋敝，最后眼看着她就这样消失，在你生命中最美好的季节。

你大概，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拿起刀和剑，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去和这命运争上一争，去吧，少年，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失败，一切的结果还要看你的内心。

问问你内心深处，是否真的愿意为了那个女孩拼尽一切，是否真的愿意为了挚爱燃尽最后一滴鲜血，是否，真的愿意牺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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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墟之外，全场一片沸沸扬扬。

眼见着神墟开启在际，又如何不令得这些旁观者眼热。

而在这诸多的旁观者中，大家的目的却也是各不相同，有人想着在这神墟传承之中分一杯羹，故而带着门下诸多弟子，想要浑水摸鱼；有人却是之前神墟试练中的失败者，来此观览完全是为了嘲弄所谓的胜利者，辛苦一场的结果最终付诸东流，所谓的试练者却全然不打算出面干涉，这可能会成为年度最大的笑话，所谓的神墟试练公平性也不过尔尔，在至强者的干预面前，终究还是成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现在，又有谁会承认这神墟钥匙的来路不当呢，虽然本就不是他们的东西，可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就像是路上偶然拾取的钱财，他们又怎么会管失主到底是谁呢。

所谓名正言顺，原来，全都是场笑话。

眼看着所剩时日无多，胖子的一场心血很快就要付诸东流，这可急坏了另外一批人。

自然是那方家，还有，吕唯他们。

吕唯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南疆，想要看看事情是否还会有回转的余地，结果却发现一切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们的敌人不再是雷落亦或是酆都一众，而基本是半个天下的人。

那些人虽然不明说与雷落站到一起，却始终都是一丘之貉，他们立场不明，含糊不清，关键时刻甚至还会出来干预你，除非有比雷落还强的人出现主持这场已经偏离的局，比如神墟的主人，赵雨潼，又或者吕唯能给他们比雷落开出来的条件还要好的报酬……

但，这一切似乎都不太可能，他既无法震慑雷落，亦不可能满足天下人的私欲。

如今的他束手无策，孤立无援，只能先找到其他人再说。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吕唯拼命的挤进人群之中，现场人流量实在是太大， 他根本不可能短时间之内找到廖羽和天稚他们，但吕唯敢肯定他们一定会来，就算不知道胖子到底是生是死，他们也不可能放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希望。

很快挤到了神墟外围，他也是看到了星辰老鬼，以及那平静坐着的雷落。

而雷落的上方，便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神墟钥匙，此刻被锁在那银雷之中，看起来，他们完全没有可能从雷落的手中将神墟钥匙抢回去，而星辰老鬼那里估计也不可能请的动，毕竟星辰家对神墟的重视程度他们心中也清楚。

吕唯只能带着星喃躲着一点星辰家的人，别到时候星喃还被他们给叫过去了。

然而他们现在却只是在神墟外围，要是现在能闯入神墟之中看一看就好了。

之前所开启的神墟世界，只有一把铁剑镇守，还有那间看起来很小很普通的屋子。

到现在为止，吕唯他们差不多也明白了，这屋子应该是之前赵雨潼和紫棠的家，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甚至连烛火都来不及熄灭，可是同样他们又很清楚，这间屋子的主人大概再也回不来了，无论是那个背影倔强的少年，还是那个爱笑爱漂亮的女孩。

真正的神墟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那间小屋，需要神墟钥匙才能开启，而如果没有神墟钥匙，就算进去了小屋，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这个雷落之前便已经试过，后来就算是在神墟军址之中得到了一些造化，他依然是不满足与那些收获，之后对他们的干预，也是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酆都曾经为了羊皮纸，绞杀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这本就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也许曾经，他们还有几分和酆都相抗衡的手段，可是现在，酆都基本大部分的人都出现在了这里，他就算是招揽全天下的强者，可能也根本打不过他们。

星煜……星煜会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吕唯现在突然觉得，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应该在星煜身上。

星辰家的子弟之中并没有星煜的踪迹，辰素也没有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似乎曾经那一批陪着他们闯荡北域的人，一个都没出现在这里。

他只能混在人群之中，静观其变。

天空很快就灰暗了下来，似乎也是在迎合着大家的期望，这个夜晚来得太快，也注定太过于不平凡。

很快，在雷落的带领之下，他们齐齐涌入了神墟之中，有了神墟钥匙的震慑，那之前气势惊天的铁剑也变得安静了下来，当那间小屋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现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所期待的这一天，此刻终于是到来了。

重新来到了这间小屋面前，绕是雷落，内心之中亦是有着几分波澜。

为了这一天他何尝又不是等待了百年，曾经的他，亦是差点拥有神墟传承资格的人……岂料曾经的那个人实在是太过于璀璨，将他的整段人生压得暗淡而破败。

但其实，当他终于触到了这个境界之后，他才懂得，窥天之后的下一步，实在是太难太难，曾经那个疯子一般的存在不过也是这个境界，就算他进入这个境界的时间比他早，那又如何……

他雷落，从来就是一个不甘示弱的人，别人有的东西，他也必须要有，别人有而他无法拥有的东西，他就要想办法把它给毁掉。

而且他这般极力争抢神墟传承，不仅仅是想追随那个人的脚步，更为重要的是，神墟之中真的潜藏着其他的秘密，这份秘密，干系着太多，这也是他在突破了这层境界之后才知道的，有了这样的理由，他自然非抢这神墟不可。

之所以召集天下人于此，更多的原因是为了掩人耳目，制造混乱，虽然他从胖子手中抢了这东西，试练者并没有出面干涉，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在神墟之内做手脚。

而一旦所有人都齐齐涌入了神墟之中，试练者或者其他的力量想要动手，那便是要有所忌惮了……

至于这里这些人，他根本就不必忌惮，除了星辰老鬼，其他人对于雷落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将小屋的门缓缓推开，而后手执神墟钥匙，缓缓的踏入了小屋之中。

果然和他所设想的差不多，他一进去，眼前的空间便发生了变化。

强光闪耀，整个世界都在变化。

这里是一座神殿，古朴的设计，属于千年前的风格。

雷落他们出现在了这座神殿的大殿之中，此时若是天稚他们在场，自然会认出这是曾经的荒古神殿。

但又似乎不完全是荒古神殿，之前的荒古神殿更像是神殿外围，而这片大殿，才是真正的殿厅。

古朴的石砖，玄异的柱子，柱子之上刻满了古文字。

大殿中央有一个池子，流淌着之前吕唯他们见过的岩浆，只不过这池子里的岩浆似乎比之前他们所见过的都要浓密粘稠。

而其中的温度，自然亦是要比之前的岩浆温度要高上百倍。

而再往上，则是数百级由巨石所构成的台阶。

而在这殿厅的左右，亦是有些不同的走廊，走廊之中各有些房间，房间之中摆放着主人生前留下来的一些秘宝。

“这……这是绝品功法……”

有人盯着柱子上的文字看，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玄奥。

“哦……是吗？那老夫就先你们将它记下来，待的出去，在拓印给大家观览。”

雷落开始动手了，直接大袖一挥，将石柱上的文字尽数抹去，而后化作了一道烙印，收作己用。

这显然是赤裸裸的抢夺，奈何众人根本不敢和他叫嚣半句。

他们进来本来也只是打算捡一些小鱼小虾，对于他们也算得上是受用无穷了。

“既然雷兄看上了那功法，那老夫也随便取上一物，也好拿回去把玩把玩，看看这神墟之中的东西，到底有何特别。”

见雷落开始动手，星辰老鬼也坐不住了，也是动手将那片池子之中的岩浆给取了过来，仿佛这极致的高温对他来说丝毫没有影响，他取完岩浆，将之放进了一个特殊的小玉瓶之中，而后恢复了脸上平静的面色，饶有兴致的看着雷落。

雷落却是直接没有理睬他，带着酆都的人，开始大步走上台阶。

他们都知道，神墟之中最核心的东西是神墟道源，其他的东西，就算再好，却也根本不值一提。

而其他人则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借机去旁边的那些走廊之中搜罗，想看看能不能捞上一些其他的好处。

见雷落他们上去了，吕唯也想悄悄的跟上去，这个时候，却是有人一把拉住了他。

吕唯转过头来，发现来者却是天稚。

“天稚……你什么时候来的……”

吕唯有些意外，同时又有些惊喜。

“嘘……”

天稚向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而后把他拉到了一边。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现在才冒出来，廖羽他们呢……胖子呢……”

吕唯心中充满了太多的莫名其妙，特别是现在见到天稚。

“走，我带你去找星煜他们。”

天稚却是拉着吕唯，几个人钻到了一处颇有隐蔽的走廊之中，这时吕唯才发现，除了他和星喃，其他人都在。

方家的人，廖羽，天稚，星煜，楚依依，云若兮，夏黎，甚至单申枸，他们都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唯这下更加疑惑了，该不是当初胖子只把他和星喃丢了出来吧。

“小唯，你先别着急，事情还没有到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星煜站了出来，缓缓说着一切，准备解答他的疑惑。

“其实……胖子没有死……雷落镇压了他，却是没有杀死他，我不知道雷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却是真真切切的活了下来。”

星煜所说的话，第一句便让他震惊不已，吕唯偏着头在队伍中寻找起来，却并没有发现胖子的踪迹。

“小唯，你先别激动，胖子不在这里，他现在还在接受传承，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星煜却是缓缓说到，他的话令吕唯更加的疑惑了……什么意思……胖子没死？还在接受传承？

“在雷落走后，试练者前辈赶到了那里，救了胖子，而且还和他说，其实打开神墟传承，根本不需要钥匙，一切的答案都在胖子心中。”

“试练者说，若你是真的想救那个女孩……闭上眼睛，自然会出现在这神墟之中，而我们，算得上是胖子带过来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想你应该会很疑惑吧……我本来是已经决然离开的了，但，谁知道之前赵雨潼前辈给我的那柄木剑，却是偷偷的随着天诺诛星剑随我离去了……后来我想起了赵雨潼前辈对我的嘱托，要将这柄剑带回神墟，和赵雨潼前辈埋在一起，等我再回到北域的时候，发现我自己已经进不去了，无奈之下，我只能在北域之外等候，后来就等到了先行出来的若兮他们，我们把辰素送回了家族之中，请族中长老为她疗伤，而后若兮他们便跟我来了，之后就是看到你们所有人都跑了出来，我突然意识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开始散发神识扫视起周边环境来，终于在一天之后发现了胖子的气息……而当我赶到那里时，胖子已经和试练者前辈交谈着了……同时，这个时候，九州之中传来消息，说雷落要与天下人共分神墟，那个时候我们就觉得不寻常了，故而跟着胖子来到了这神墟之中，只是当时你一出来就被吕家的人给带走了，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在这神墟之中等着……”

星煜缓缓的和吕唯说出了一切，如果像现在这样看来的话，其实，事情应该还没发展到那么糟。

“那你的意思是，胖子还能够得到传承？我们，还有赢的希望？”

这是吕唯听完星煜所说的话所得出的结论，看起来，形式对他们来说还有利。

“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如今半个天下的人都来此了，只怕是胖子就算是拿到了神墟传承，也无法安然脱身……”

星煜接下来的话却是瞬间把吕唯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之火扑灭了，不过他仔细想想也是，胖子一旦拿到了神墟传承，很快就会成为了众矢之的。

“那现在要怎么办啊……”

吕唯再一次感到异常焦急了起来，形式似乎比刚才的还要坏。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

星煜却是叫住了他，现在的他，的确是太容易冲动了。

“你说。”

吕唯只能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静静地听着星煜把话说完。

“胖子大概也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他之前一直在刻一个阵法，如果那个阵法成功了，足以将这里的所有人传送到万里之外，所以，他会有的短暂的时间遁走，对掌握有空间之石的胖子来说，应该没人抓得住他。但……他有一个条件，我们不能表现得认识他，就算有人认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他们也会清楚目标不在这里，但……我害怕的是，事情成功之后，他们可能会抓起我们，以我们做人质，所以胖子想尽量摆脱他和我们的关系，待会儿，我们做完自己的事情，只要确定胖子拿到了传承，就可以全身而退了，至于之后的事情，等这件事情的风波平静了之后，咱们再做商议……”

星煜缓缓说着，看起来胖子他那里应该是有九成的把握能抢到神墟传承了，所以，他们的确也没必要再将自己陷入其中……

“小唯，等下天稚会带领着你去见一面紫棠，这里面只有他知道之前的位置，至于到时候，你见或者不见她，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有一点，见完之后要尽快撤离，我们等下在这里汇合，然后我送大家回去……我想，至少雷落不会对我们出手……至于我，我会尽快将木剑送回去，而后来接应你们，大家一定要记住一点，保全自己的实力，不要和这里的人起任何冲突……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将焦点转移到神墟道痕身上，应该不会在其他地方多做停留……总之大家尽快动手，到时候也要确定胖子是否能够安然脱身，就算是在远距离观望也好，我们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不能够再发生任何意外，导致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