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渊 第一章 之后

第二卷     魔渊

第一章     之后

“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嗯，一切妥当，无需担心。”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

“不知道，漫漫天涯，但愿我能找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只求在那里苟且余生。”

“你为她做了这么多，结果却……放的下吗？”

“放不下，那有如何，万事万物因缘而定，我与她早就缘尽，纵然残余深情，又如何前情再续，更何况我这样子，如何能拖累她，还是祈祷她觅得更好的归宿吧。”

——序

离州，苏镇

苏镇的阳光一如既往的美好，总是能让人最大程度上的放松身心，躺在苏镇西街的小巷子里，顿觉得整个世界变得柔软而美好了起来，廖羽特别喜欢这种忙里偷闲的感觉，就算……其实他根本就没什么可以忙的。

跟着师傅他们回苏镇已经快接近一个周了，这一周的时间里……廖羽真的快闲疯了，自从他治好了方家二小姐方若霖，整个方家像是供养神明一样把他供养了起来，什么活都不用他干，每天大鱼大肉的招待他，就连他那不靠谱师傅，都没再对他凶过，反而莫名其妙的对他毕恭毕敬了起来，很简单的道理，李梦洵怕老婆，而方倩璐又因为自己治好了她妹妹而对自己感恩戴德……这样一来，他的境地就很尴尬了，他不习惯待在方家，不习惯这种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感觉，所以他宁愿每天都偷跑出来，缩在这西街的巷尾烤太阳。

西街真的是个神奇的地方，神奇的地理方位，不知道是哪家的院落里种满了繁花，淡淡的花香铺满了这条小巷，令人心旷神怡。

有时候他突然在想，要是自己老了，干脆就来这西街之中开一家小店，可以卖酒，也可以卖其他的东西，只要他依然可以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躺在西街之中晒太阳，没有人打扰，每天无忧无虑，也不必刻意去为了什么事情而努力，这样宅着的生活似乎真的很不错，没有江湖中的打打杀杀，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

可是说实话，他之前突然间的被卷入神墟的斗争之中，莫名其妙的参与了天下群雄的

角逐，还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一场造化，莫名其妙的就进入了大成之境之中，莫名其妙的认识了那么多人，现在想想，的确也有一些舍不得那段时光。

可是如今神墟之争已经结束，他们彼此也都分别回到了自己的归处，再聚首，就真的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也不知道胖子现在怎么样了，他一直为之拼命的那个女孩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醒过来了。

他们两个应该以后都没机会见面了吧？

现在想想，那可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啊。

不过胖子说过，他们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一定会叫他，也许廖羽现在所能做的，就是静候佳音。

恍惚间似乎又度过了大半天的时光，这样的日子真舒服，虽然，廖羽觉得他一直以来的生活都是这样的。

斜阳高垂，西街巷子依然寂静无声，像是从来都不会有人从此路过，就算有，也只是偶尔的三三两两，很快的穿过这小巷子，之后便消失了影踪。

这个时候，突然自那巷头跑来一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张。

廖羽认识他，他是方家的家丁，好像是叫个老孙头之类的。

“廖羽少爷，廖羽少爷。”

老孙头急急忙忙的向着他跑来，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

“怎么了?孙叔？”

见到有人找他，廖羽连忙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这时候老孙头也来到了他的面前。

“廖羽少爷，廖羽少爷，二小姐醒了，姑爷叫你赶紧回去，二小姐吵着要见你呢。”

老孙头语速飞快，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慌张。

“嗯，好。”

廖羽应了一声，然而便跟着老孙头离开了这里，快步朝着方家走去。

方家在苏镇算是大户，之前还有血狼帮的各种挤兑干涉，结果血狼帮却在一次作死的过程中被团灭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如今苏镇只剩下了方家，算的上是平和安详，百姓们乐的如此，对方家更是毕恭毕敬。

方家的宅院之中，此刻张灯结彩，今天是二小姐旧病痊愈的日子，方家想要宴请全镇之人，故而此刻下属们也是开始热热闹闹的准备了起来，整个院子之中热闹而喧哗，人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喜悦之色。

“廖羽少爷好......”

见廖羽走进院子，一行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毕恭毕敬的像他问好，每次他最头疼的便是这种时候，只能加快了步伐，钻进屋子之中。

在老孙头的带领之下，廖羽他们来到了二小姐方若霖的房间之中，此刻方若霖的房间也是一样的站满了人，大家的脸上都挂着极为灿烂的笑容。

“秉二老爷，廖羽少爷请来了。”

老孙头走到了方鼎旭的面前轻声禀报道，这时候方鼎旭才看到了廖羽。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方鼎旭摆了摆手，示意老孙头退下，而自己则是满面笑容的朝着他走来。

“小羽，快来快来，这次我们方家可是多亏了你啊，若霖已经完完全全的好了，来，我带你去见她。”

方鼎旭走了过来，搂着廖羽的肩膀，笑意盈盈的说到，廖羽是真的可以感受到他的喜悦，他们为了救方若霖，几乎是拼尽了一切，如今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又有什么样的理由不为之欣喜。

廖羽也跟着他笑了起来，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大好的消息。

“若霖，若霖，快来谢谢恩公，这次就是这位廖羽少侠，救了你啊。”

方鼎旭带着廖羽挤进了人群之中，发现那所谓的方家二小姐方若霖此刻正坐在床上，和诸多前来问候的亲友谈笑风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听到方鼎旭的话，方若霖的笑容便更加灿烂了，她转过头来，看向了方鼎旭和廖羽。

两人在这样的契机之下四目相对，方若霖的脸上还挂着盈盈笑意，她的眉眼如画，精致而柔软，这样的笑容让他回想起了西街的阳光，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停了半拍似的，几个呼吸之后，却突然的加快，于是他的血液也加速了流淌，齐齐的向着面部涌来，导致他的面颊滚烫，良久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也见过昏睡状态下的方若霖，像是一个安静的睡美人，虽然漂亮，但眉眼之中总是夹杂着一丝冰冷，看不到半点灵气。而如今她的笑容，像是久违的阳光融化了沉寂的冰河，不经意的牵动了人心底的某处柔软，而后你开始没来由的激动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小女子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只是小女子久病，如今身体虚弱，不便下床跪谢，在此只能口头上先谢过公子，待得日后身体康复，再行大礼，拜谢公子。”

方若霖朱唇轻启，吐气如兰，语气之中充满了虔诚和感激，脸上的笑容确是愈发的灿烂。

然而廖羽却呆站在了原地，听不到她说什么，只看得到她那张令人惊心动魄的脸，表情有了些许变化，眸子之中绽放出了某种色彩，确是愈发的摄人心魄，像是一弯幽深而清冷的深潭，只看一眼，便令人深陷其中。

“廖羽公子?”

见廖羽久久不给她回应，方若霖偏了偏头，头，满脸疑惑的叫到。

“哈哈哈哈，我这傻徒儿怕是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此刻被姑娘的美貌所震慑，吓得魂都丢了，且看我将这厮拉回来。”

这时站在一旁的李梦洵突然笑了起来，而后走到了廖羽的身边，狠狠的对着他的肩膀拍下。

“啊……”

廖羽吃痛，惊叹一声，才从刚才那种丢魂状态中醒转过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目光还停留在方若霖身上，也不知道到底停留了多久。

“不好意思啊，方小姐。”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窘迫，廖羽连忙道歉，脸上的表情难堪到了极点。

“哈哈，没事了，小兄弟你真可爱。”

方若霖笑了笑，丝毫没因为廖羽的失礼有半分的不快，相反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毕竟今天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久病初愈，对方家对她而言，都算是新生吧。

“额……谢谢。”

廖羽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面前，他真的很容易手足无措。

准确的来说，在任何女孩子面前他都是这样的，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过一个人的生活，并不适应过那种焦点般的生活。

果然……在简要的介绍了他们两个认识一下之后，全场的焦点开始迅速转移，廖羽再度变成了一个小透明。人群之中，方若霖在和别人侃侃而谈，借着人群的空隙，廖羽偷偷的瞄了她几眼，发现她好像真的有某种神奇的魅力，那是一种令人很舒服的感觉，她就像一个恬静而温婉的邻家女孩，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都令人感到眼前一亮，若是细细的看去，却更能发现其韵味，像是年份悠久的葡萄酒，但是问道香气，便令人沉醉，而偏偏这样的酒，更适合于细细品鉴。

而这仅仅只是廖羽一眼看到她的感觉，眼前的这个女孩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她的言行举止落落大方，跟所有人都像是很谈得来的样子，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给廖羽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他从内心深处觉得这女孩一定不简单，否则现在不可能跟这么多人能够娴熟的谈笑风声，而且，方家也不会拼了命的想着去救她。

这真的不是廖羽花痴，如果单从长相方面讲，他之前也见过很多美女，诸如辰素，星喃，紫棠她们，虽然这些人都跟他没有关系，但他还是愿意从心底认可她们是超脱凡尘的那个级别的美女。

而诸如其他剩下的人，比如他的师母，天稚的姐姐楚依依什么的，廖羽不否认她们的漂亮，但若真的要和这几个人相比的话还真的略显逊色。

而如今，要说他花痴也好，要说他见识短浅也好，反正他是真真切切的被惊艳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好像又在发呆中度过了好长时间，他怎么感觉，他的半辈子都是在发呆中过来的啊......

“好，那就这样了，若霖，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哈。”

“不不不，应该是等过几天若霖我完全好了，再去看望叔叔阿姨们，你们现在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怎么敢劳烦二位长辈在为我周折。”

“哎呀，你这孩子就是，一直那么客气，好好好，那我们先出去了。”

“嗯嗯，叔叔阿姨再见。”

“那，若霖，我们也先出去了。”

“嗯嗯，好的。”

等廖羽再一次从发呆之中醒来的时候，方若霖已经开始和其他人告别了，这场会面再一次进入了尾声，而前来看望的亲属们都已经开始林林总总的走了出去，而廖羽却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小羽，你还不打算走啊?怎么？是不是喜欢上我们若霖了？这好说啊，师傅我亲自给你做媒。”

这时候李梦洵又跑了过来，再一次狠狠的拍了拍廖羽的肩膀，廖羽似乎有点知道这厮为什么在方家不受欢迎了，不仅一惊一乍，而且还乱开玩笑。

不，这厮肯定是因为自己现在在方家地位比他高了，所以怀恨在心。

“对啊，对啊，小羽，我跟你说，我们家若霖最好了，不会配不上你的。”

“哈哈，若是少侠有意的话，老夫也愿意有一个像廖羽少侠这么年轻有为的女婿，只是不知道小女有没有这份心思了，哈哈哈哈。”

打趣廖羽一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其他人也乐得参与其中。

“我......”

廖羽被他们说得瞠目结舌，不知该怎么回应，脸颊却是瞬间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再跟廖羽公子开玩笑了，他可是我的大恩人，你们可不可以欺负他。”

这个时候，方若霖笑了笑，打算站出来替他解围。

“要不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跟廖公子单独谈谈。”

大概也是摸清楚了廖羽的性格，方若霖把其他人叫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了她和廖羽两个人。

“也许，你和我曾经一样，不喜欢喧闹的氛围，那好，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方若霖，你可以叫我小霖，公子救了我，自然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加之你师傅是我姐夫，所以公子在方家大可不必客气。”

方若霖坐在床上，说的话却是颇为得体，没有让人感觉到有半分不适。

“公子，请坐。”

说着，方若霖挑了挑眉，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廖羽坐下。

“嗯。”

廖羽点了点头答应，然而动作还是有几分僵硬，看起来很是拘谨。

“你倒是坐过来点啊，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见廖羽很僵硬的坐在那里，方若霖皱了皱眉头，假装生气的说到。

“嗯，好。”

不知道为什么，廖羽有些慌张，可能是他从来没有跟一个女孩单独待在一起过，女孩闺房中淡淡的香气让他很是紧张。

廖羽把椅子往前挪了一截，又偷偷地看了一眼方若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公子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见廖羽不主动说话，方若霖只好自己找了个话题，来缓解屋子中的尴尬气氛。

“我......”被突然问到了这个话题，廖羽瞬间蒙住了，坦白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干嘛，能干嘛。

“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公子可喜欢这苏镇？”

方若霖不慌不忙的说到，看起来心中应该也是有了某种打算。

“谈不上喜欢，毕竟我只来了一个多星期，并没有完全的熟悉这里，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廖羽说的挺好，更多的应该是指西街的阳光，坦白来说他真的特别喜欢那里。

“我听姐姐说过，廖羽公子似乎特别喜欢西街，的确，那里是苏镇最好的地段了，那里有最美丽的樱花，有最舒服的阳光，曾经那里还是苏镇最热闹的地方。”

方若霖悠悠的说到，像是一个娴熟的导游，口中诉说着属于这块地界的传奇。

“那，为什么......”

听方若霖这么一说廖羽就有些疑惑了，如果真的如他说的这么好，那那里怎么可能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经过。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想说那里为什么会那么冷清是吗？”

方若霖目光灼灼的看着廖羽，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对。”

廖羽点了点头，想要继续听下去。

“因为那里，曾经是血狼帮的地盘。”

方若霖停顿了一下，看了廖羽一眼，继续说下去。

“这里原本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镇子，一直以来一片平和，然而突然有一天，血狼帮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