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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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州城北，一条货物运输的商道。

时近黄昏，橘黄的日头有气无力的挂在西边的天幕之上，眼看着夜幕将至，这条商道却依然人来人往，离州城虽然不大，但毕竟是整个西南边陲的交通枢纽，加之其本来就繁荣非常，故而平日里的商贸往来总是连绵不断，这条主要的商道承载了大部分的客流量，日日夜夜车马不息。

商道的两边，每隔十里便有一处驿站，负责沿途补给，同时也算是个小客栈，供给吃喝，一碗热茶，可慰四里风尘。

“胖哥，我们是不是已经下山了，你看，前面有吃的哎，胖哥，我们可以去吃东西了。”

商道中央， 某个驿站前，一个胖子背着一个瘦子缓步的向这边走来，见到驿站，趴在胖子背上的瘦子突然直了起来，兴高采烈的指着前方说到。

经过了大半天的赶路，胖道士和廖羽总算是走下了山，其实高山门所在的那个山头不高，可是一路上廖羽都在喊着饿，喊着没力气，胖子受不了他，只能背着他。

这一背起来，廖羽竟然怎么也不愿意下来，这一背，可就是背了一路啊！

乃至于好好一个胖子，差点给累瘦了。

“额，是，是的，那现在，你可以下来了吗？”

胖子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的兴高采烈，反正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也许他当初就不该带这厮下山。

让他更后悔的事在后面。

“老板，给我来三碗面。”

见到吃的以后，廖羽瞬间摆脱了之前的虚弱模样，他屁颠屁颠的从胖子身上下来，跑进了驿站。

“哎呦，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一碗面不够自己吃，特意给自己点了两碗。”

胖子蹲在原地大喘着粗气，心里总算有了几分慰藉。

“哎，胖哥，你要吃什么啊？”

这时候廖羽转身过来，对着胖子问道。

哎，感情这厮不是点给我的啊，这小子还真能吃。

到了结账的时候，胖子傻眼了。

什么鬼，感情你没钱啊，没钱你tmd还点这么多东西，还一直问我能不能再要一碗。

所以原来你一开始就不打算自己出钱啊！

有你这么坑队友的吗？

胖子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腰包，同时看着廖羽旁边那七碗面，两碗饺子，三碗饭，两道小菜的空碗碟，默默流下了眼泪。

“那啥，兄弟，要不，你去问问老板，这里还缺洗碗的不？”

很显然，胖子没带够钱。

这已经不是带不带够钱的问题了，这，地主也早晚给他吃垮了。

正当胖子在犹豫着是该直接逃跑好呢，还是该把廖羽丢在这抵债好呢，这时候，驿站里面走来了一老一少爷孙俩。

然后，胖子包里的青玉，开始变得炙热起来。

起初只是隐隐的波动，然后，越来越烫。

胖子连忙把青玉掏出来丢到了桌子上，这时候，青玉接触到了外界的光线，突然停止了波动。

“唉，胖哥，刚刚那是什么？”

廖羽见此异状，忙好奇的问道，胖子沉默不语，把青玉收了起来，然后看向了刚刚进来的那对爷孙。

“爷爷，你想吃什么？”

这一对爷孙便是赵天稚和赵楚一，从枣庄一路赶来，中间处理了一下赵楚一旧友的骨骸，耽误了些时辰，故而此刻只到这里，天稚怕爷爷的身体吃不消，才带他来吃点东西。

“唉，天稚，爷爷不饿，你看你这一路遇到一个驿站就带我去吃东西，这不是才吃完不久嘛。放心吧，爷爷身体没事。”

“爷爷，你确定你真没事？”

也许有些事真的超出了天稚的理解范围，比如赵楚一神奇恢复的身体，所以这一路他都在密切注意着赵楚一的身体，可是真的没想到他这一路走来跋山涉水，居然气不喘心不跳，身体看起来强劲到匪夷所思。

可能，那羊皮纸真的有问题吧。

不过，管他的呢，反正只要爷爷身体好了，赵天稚也就放心了。

“好了，天稚，你不要再担心我了，你要是饿的话就点一点东西吃，不饿的话咱们就赶快走吧，离州城就在前面，早点将你送进武盟，爷爷也就早点放心啊。”

“爷爷，我不想离开你，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说实话天稚真的不想离开爷爷，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充满太多的未知，他无心去探索，反而对赵楚一充满依赖和担忧。

“天稚啊，爷爷也不想和你离开啊，没事，到时候我就找一个离州城旁边的寺庙出家，到时候，你想我大可以来看我嘛。”

经历了太多波折，赵楚一出家的心越发坚定，曾经的那些事他还是无法遗忘，夜深的时候还是会在睡梦中惊醒，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怔怔出神，他不想过去的那些事再一次重演，更忍受不了他的孙子会出什么问题。

的确，在这片土地上永远都是强者为尊，而弱者，只能任其宰割。

“天稚啊，你到了那里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爷爷以后不在你身边，保护不了你，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还有，要跟着师傅们好好学武，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你懂吗？”

“你别怪爷爷啰嗦，你这个人从小就内向，不过也是，跟着我这一个糟老头子能说什么，你去了外面要开朗一点，多交一些朋友，还有啊，天稚，你要记住，你学武是为了保护自己，千万不要去欺负别人，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也不要怕，还有，对那些对你有恩的人，一定要学会去报答人家，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不要忘了最本质的东西啊，那就是，一定要善良，和正义。”

人到了分别的时刻，自然会有些伤感，其实赵楚一又如何放心得下赵天稚，但是他深知自己的力量太过弱小，对于天稚的未来无能为力，所以他只能这么做。

一旁的胖子很苦恼，他最看不得人家煽情了，从他们的话里他大概能听出他们俩的意图，一旁的天稚爷孙俩自然不知道有个胖子在偷窥他们，但是胖子想不通，这两个人看起来普通到了极致，为什么，青玉会有那样的反应。

没错，这个时候，驿站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而且青玉是在他们来了之后才产生异变的，所以，要么他们俩的身份有问题，要么，他们带的某种东西有问题。

于是他披上了自己的道袍，上前开始展开了忽悠模式。

“呦，老爷子，得有七十了吧。”

胖子笑咪咪的过去跟赵楚一打招呼，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哈哈，老朽我今年八十四了。道长可真是会开玩笑。”

虽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道士让赵楚一他们有些疑惑，但赵楚一还是笑着回应了他。

“可老爷子气色还是很不错的嘛，面色红润，天庭饱满，是有福之相啊。不过，从你们的面相来看，你们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些麻烦的事？”

人大概都会对关系自己安危的事格外在，果然，在胖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楚一那原本还笑着的脸突然一瞬间变了。

“道长会看面相？”

“这个，贫道也只是略知一二，当然，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老爷子宽恕，权当是我道行不够，在此胡说八道。”

胖子一本正经的说到，其腔调颜态颇为老成，竟让人看不出真假。

“不不不，道长所言极是，最近我们真的有些麻烦，不知道长还看出了些什么，还请告知老朽。”

胖子所言刚好暗合赵楚一心事，赵楚一开始有些慌张了，他站了起来，脸色凝重的看着胖子。

“老爷子最近应该遇到了某个奇怪的人，或者某种奇怪的物件吧。”

“道长你好厉害啊，我们最近真的捡到了一张神奇的羊皮……”

赵天稚越听胖子的话越觉得玄乎，所以他忍不住抢在爷爷的前面回答胖子，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楚一蒙住了嘴巴。

“道长，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所遇到的麻烦可能有点难解决，你我素昧蒙面，不该让道长卷入其中，道长还是别管了吧。”

虽然被胖子多少说中了一些，但赵楚一还是不敢轻易的把这张羊皮纸的事说出来，毕竟，曾经碧鸳楼那么多人都是因它而死，赵楚一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它，所以他想带着去出家，将它交给佛祖，希望佛祖能够帮他解决这个困惑。

“天稚，我们走吧。”

语罢，赵楚一拉起赵天稚，就欲离开。

“老爷子，实不相瞒，如果你还坚持要带着那东西的话，很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胖子见他们想离开，只能使用激将法。而赵楚一一听，脸色立马变了，瞬间满脸惊恐。

“求道长相救。”

赵楚一被吓破了胆，忙拉住胖子的衣袖，声音颤抖着说到。

“不急，你先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胖子见这招对赵楚一有用，又开始慢慢悠悠的装起神棍来。

吓破胆的赵楚一哪还敢犹豫，忙从包中掏出那张羊皮纸来，递给胖子。

羊皮纸一出，胖子怀中的青玉重新波动起来。

“看起来，就是这个了。”

胖子激动的接过羊皮纸，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今日，贫道于你结个善缘，便将你化解这场劫难。”

胖子假装镇定的将这羊皮纸收进了行囊，随后，拍了拍还在狂吃的廖羽，招呼他离开。

“唉，小子，走了。”

“我还没吃饱……呜”

廖羽一脸的不情愿，却被胖子揪了起来，拉着离开。

“喂，你们还没给钱！”

这时候店小二追了出来，胖子不跟他啰嗦，直接丢了块金块给他，随后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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