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火攻

    随着虎烈的一声令下。

“杀”数百敌骑呐喊声中，潮水一般涌入芦苇荡中。

大军中央，牧方略有些心神不宁，迟疑道：”虎将军，会不会有诈？”

不等虎烈答话，英飞抢着先讨好地冲虎烈一笑，然后斜眼瞪视牧方道：”有虎将军坐镇，有什么好怕的？绝对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就凭他们那帮乌合之众，三百多残败的乌合之众就能伏击咱们这近千精锐铁骑？”

虎烈赞许地望着英飞一眼，笑道：“你小子跟着我，别的本事没涨，胆色倒是越来越壮了，好了，我们也跟上吧。”

英飞目露得意，纵马喝令后军跟上后，率先拍马钻入芦苇荡中.牧方不服气的瞪了英飞一眼后，也紧随其后进入.

没有人注意到是，此时，千丈外的一座土丘之后，数百道冰寒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敌军浩浩荡荡的长队终于尽数开入芦苇荡中，微风吹起，芦苇荡起伏依旧，外表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这彪人马像是被这片芦苇波涛直接淹没了一般.

众大汉们此时也纷纷从土丘后探出头来，一个个磨掌擦掌，跃跃欲试.但没有赵子兴的命令，他们只能焦急等待.

赵子兴目露热切，紧盯着前方，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约模盏茶功夫，忽见彼端狼烟大起，滚滚浓烟中有火光在闪动.

赵子兴双眼蓦然一亮，猛然从土丘后一跃而起，喝道：“众位兄弟们，速速随我下山点火，破敌报国就在眼前。”

说完率先越过土丘，向芦苇荡狂奔而去.众大汉们欢呼声中纷纷争先恐后的冲下土丘，在赵子兴的指挥下，每人相隔两丈左右距离，排成一条长长的横队，几乎将芦苇荡的这一面包围.

众人纷纷取出火折子，将自己所在的那片芦苇丛点燃.时值天干气燥的深秋，芦苇本已干枯，此时一点即燃，并且飞速蔓延着.转眼间火光连成一片，这片广阔的芦苇荡顿时成了一片火海，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火苗窜起足有数丈高.

赵子兴年轻的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双眼透着强烈的杀机.大喝道：”敌军覆灭就在眼前，大伙守住这片出口，休教走脱了一个.”

数万亩芦苇燃烧得噼啪作响，滚滚狼烟冲天而起，美好的风景转眼变成了人间地狱.

火海中此时一片混乱的人嚎马嘶声，敌骑穿的都是轻便坚韧、皮革所制的皮甲，此刻被大火一引即燃，沾在身上脱都脱不下来，直烧得哭爹喊娘，惨叫不已.

他们平常攻克城池之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肆意杀戮劫掠，杀光抢光后将之付之一炬。

有时甚至丧心病狂的将整个村庄的人都锁在各自屋里，然后纵火烧村，将人全都活活烧死，并以此为乐。

但正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今天，他们都亲自品尝了一把被活活烧死的滋味.

熊熊大火迅速吞没一条又一罪恶的生命。那些未曾深入和已经快要穿过芦苇荡敌兵，身上带火拼命逃出火海之时，迎接他们的，是众大汉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大刀。

赵子兴背负双手，站在那里，冷冷地望着在火海中挣扎惨嚎着的敌人们，双眼冷漠得像是没有蕴含任何感情一般.

他的心头，此刻浮现的是一张张遭敌军蹂躏过的村庄的悲惨画面和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心里在默念道：”血债注定要用血来偿还，我今天先替你们收掉这些利息，杀你们的人，一个也跑不了.你们的血不会白流的，你们，安息吧.”

宁道乾默默站在赵子兴身后，随着准备帮他阻挡一切外在的威肋.在经过了那场生死危机后，他是真的怕了，再不敢让赵子兴远离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外了.

陈敬虎等头领们则约束着手下，手持兵刃，目露杀机，每当看到有带着火的敌兵冲出来时

，他们就马上兴冲冲地率领众大汉们一涌而上，轻松结果那些已烧得半死的敌兵们的性命.

熊熊大火直持继燃烧了一柱香之久，火势才开始有减弱的迹像.烈火中的惨叫声也渐渐弱了下来.活着冲出来的敌兵也越来越少.众人心中明白，只要再坚守一会，敌军这支千人队连同那几个敌将算是彻底玩完了。

就在此时，突听一阵惨烈马嘶声，只见有十数匹身上带火的战马从大火中冲了出来，马上骑士们个个须发焦黑，身上兀自带火，边逃边不时地用手拍打着身上的火苗，这十数骑刚逃出火海，正遇上守候在外边的众大汉，马上乘客们一惊之下，一声唿哨，忽然四下散开，各自夺路而逃.

一直面无表情的赵子兴双眼精芒一闪.冷喝道：“哪里走？”身形蓦然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其中一骑暴掠而去.

马上乘客大喝声中，一斧挥出，夹杂着凌厉之风向赵子兴兜头就砍.他情急拼命，这一斧全力之下，隐含风雷之声，狠辣异常.

赵子兴身形前冲中，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就在大斧临身之际，身形忽然一偏，闪过斧刃的同时，脚下没有丝毫停歇地欺身到马前，一拳轰向战马头颅.

马上乘客见状一提马缰，战马长嘶声中骤然人立而起，一双钉着铁掌的前蹄狠狠向赵子兴踹去.赵子兴侧身避过马蹄，双手忽然闪电般探出，猛然抓住战马的一只前腿顺势一带，战马惊嘶中身体失衡，登时一头摔倒。

马上乘客反应十分敏捷，不等战马倒下，人已飞身跃下马来，半截铁塔一般壮硕的身躯持斧而立，怒目圆睁，远看十分威武，只是近观之下，脸上烧得焦黑卷曲的胡须和头顶烧秃了大半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随着四周纷杂的脚步声飞速接近，闻声赶来的三十多条大汉将这里团团围住.宁道乾也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赵子兴身后，冷眼望着这名壮硕大汉，目光像是在看待一个死人。

“虎烈将军，我念你也是匈奴有名的将领，就让你走得体面一点，你自己自裁吧.”赵子兴声音平静异常，语气却十分冰冷.

马上乘客正是虎烈，只是此时灰头土脸，目露惶然，哪里还有初来时自信满满的大将风度？他适才刚刚行到芦苇荡中央，忽然四面火起，心知中计.多亏手下亲兵队长机智，果断命亲兵们拼命砍伐四周的芦苇，生生砍出一片空白区域，又杀马堆墙，组成一道简单的防火墙，这才能坚持现在，但也就保往他们区区十数骑而已.

虎烈望了望四周人群，脸色铁青，忽然抛下战斧，昂然道：”我虎烈一生大小百余战，纵横沙场半生，想不到今日却中了你等奸计.落此下场，我也无话可说.你们要倚多为胜，就动手吧，我绝不还手便是.”

赵子兴明知是对方激将之将，胸中却陡然豪情顿生，大笑道：”你是想激我与你单打独斗？如此杀你，谅你也不服，那我便遂你心意，让你安心上路就是.放马过来吧.”

虎烈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不禁一阵狂喜，他虽外表看似粗犷，实则极工于心计，不然一介武夫如何做得了统帅三军的大将？他眼见是在劫难逃，心中唯一想到的活命法门就是激眼前这个少年与他单打独斗，若是能借机制住他，何愁不能脱身？

心中虽然狂喜，但老奸巨滑的虎烈脸上兀自露出一副犹豫之色，轻声道：”要是我侥幸胜了你，那又怎么说？”

赵子兴道：”若是你有本事能打赢我，放你离去又何妨？”

虎烈眼睛一亮：”君之一言.”

赵子兴道：”快马一鞭.”

虎烈这才放下心来，挽了挽袖子，迫不及待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公子，千万不要上这恶贼的当，万万不可纵虎归山呐.”

“是啊，公子，和这等恶贼不必讲什么道义，咱们正好给他来个乱刀分尸，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啊.”

“公子，他们先前围攻咱们的时候可曾讲过什么不倚多为胜？”

众人见赵子兴答应要和虎烈单打独斗，都不禁大为焦急，忍不住纷纷开口相劝.宁道乾没有开口，他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子，知道他向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赵子兴目光扫过群愤激昂的众人，脸上带着温和笑容，开口道：”你们难道觉得我会平白放过这个双手沾满平民鲜血的刽子手吗？”

众人不知是谁带头大声喊道：”杀了他.”接着众人都跟着一起大声喊了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我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的话就来拿吧.”虎烈脸色铁青中双眼凶光毕露，左足重重一踏地面，骤然向赵子兴发足狂奔而去.

赵子兴双手倒背，气定神闲，似乎丝毫没将对手放在眼里.只是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虎烈的一举一动，显示出他对这位对手的重视.

虎烈近身一招雷电交轰，左拳落下，砸向赵子兴面门，与此同时，右拳轰出，直取赵子兴心窝.如此处境之下，他哪里还有丝毫保存实力之心？故而一上来就是狠辣杀招，双拳隐含风雷之声，显然已将真气催动到了极致.

(本章完)